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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姑娘被虎视眈眈,她可要尽力保住朱小郎君的地位才行!
此事也怪舅爷,大家好端端地做表兄妹、和和睦睦的不好么,非得乱点鸳鸯谱,万一引起争夺内讧可怎么办?
哎,想想真是令人头痛啊。
好在有她阿荔从中扭转局面。
果然,阿荔如愿以偿地从宋家三公子脸上皆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尤其是宋福瑜。
不可置信之余,他看向张眉寿的眼神,彻底发生了改变。
表妹是如何在已经暴露宋家的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地走出来,并得了骆先生的大作,且一得便是两幅的?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可是,他就说……小小一个表妹而已,即便真要相看他们,姨母又怎会对本就不差的他们百般嫌弃,恨不能拔苗助长才好?
若只是出于疼爱,断不至于如此。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父亲如何想的他尚且不确定,可姨母……分明是怕表妹看不上他们!
这个认知让宋福瑜不由在内心泪流满面。
想他也是堂堂宋家嫡长子,家中富得流油,人也又高又壮,暗下可是受了不少小娘子觊觎的,怎至于沦落到被一个女娃娃嫌弃的地步?
“大表哥,可以劳烦你帮我写个方子吗?”
张眉寿的声音忽然传来。
宋福瑜虽有疑惑,却仍立即点了头。
咳,原来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这让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少年心中稍稍有了些许慰藉。
张眉寿便带着他回了五柳阁大堂内,借了纸笔来用。
宋福琪要跟上去,却被伙计拦下了。
“……”
都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了,这家的伙计怎这般记仇!
被一同拦在外面的宋福瑾,瘪着嘴看着自家二哥——
二哥贯会连累他,若不是为了同好看的表姐一同出来玩儿,他才不乐意跟二哥一道呢。
他决定了,待好看的表姐一走,他便要疏远二哥!
五柳阁堂内,宋福瑜搁下了笔。
他看着手中的方子,深深地震撼了。
只是这震撼,与表妹无关。
第328章 神医的下落
不为别的,而是——他那一手好看的字,竟又进步了。
说起来,还要多谢姑母的鞭策。
宋福瑜默默欣赏了一会儿,看向张眉寿。
表妹脸上似乎并无波动是怎么回事?
难道,表妹不觉得十分惊艳吗?
罢了,表妹兴许还不懂书法之道吧。
皂角、何首乌、墨旱莲、侧柏灵芝、无患子……
方子上足足十多味药名。
表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还有,表妹抓这些药,是给谁用的?
毕竟药可不能乱用——
宋福瑜想着,便问了出来。
“皆是些常用的药材,备着些在身边而已。”
张眉寿随口说道,一边吩咐了阿荔就近找了药材铺去抓药。
宋福瑜始终不放心,带人跟了上去。
待再三问了药堂中的郎中,确认这些药的药性并不相冲,于人体无碍之后,他这才放心下来。
放心之余,不禁在心中叹气。
本以为表妹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儿,瞎胡念了一堆药名而已,可现在……
哎,他想自闭一会儿。
……
两日后,张眉寿独自带着阿荔出了门,前去拜访骆抚。
时值午后,骆抚正坐在院中晒太阳。
阿荔看过去,下意识地拿手挡在了眼前。
骆先生的头顶真得好亮,太阳一照竟令人觉得刺眼。
即便是注重礼节如姑娘,都没能忍住眯起了眼睛呢……
见张眉寿上前行礼,骆抚抬了抬眼皮子,直言问道:“药呢?”
得了张眉寿的示意,阿荔上前取出一只瓷瓶,交到仆人茯苓手中。
骆抚一把夺了过来,打开了看,嘴里嘟囔着:“这黑漆漆地,黏糊糊地,是什么东西?别是生发不成,反倒伤发吧?”
“那您且先涂抹在无发的位置上,试一试便是了。”
“直接涂?”
张眉寿点头:“每日一次,两个时辰后洗去——”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骆抚直接将药膏倒在了手上,往头顶抹去。
呃……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张眉寿复杂地看着头顶很快变得漆黑的骆先生。
说好的书画大家,高雅脱俗呢?
“多久能长出头发?”骆抚问。
“快则二十日,迟则一两月。”
“真有这么神?”骆抚冷笑一声,显是不信。
不是他不愿意信,实在是失望的次数多了,已不敢轻信——谁坚强的外表之下,内心不曾藏着一个怕失望怕受伤的人?
张眉寿笑着没说话。
不是神定气闲,而是——
这方子是她从田氏那里学来的,究竟有没有那么神,她也没亲眼见过。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便是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毕竟心态疗法也是极重要的。
“你且回去吧。”骆抚摆摆手,赶了人。
却听张眉寿开门见山地道:“先生,我有一事相询——据闻您与夏神医颇有交情,不知是真是假?”
她问的直接,半点没有拐弯抹角。
“怎么,朱家的小子托你问的?”
“先生误会了。”张眉寿如实道:“是晚辈的好友自幼患有眼疾,而晚辈曾托家中姨母留意擅治眼疾的大夫——经打听,方才得知了夏神医的事迹。”
这两日,她也让人顺带着打听了,才知不久前朱希周的祖母因突发重病,为救命而不得不用了虎狼之药,致使双目失明,寻医无数皆不见好转。
“姓夏的我倒认得一个……”骆抚靠在藤椅中,道:“可什么神医不神医的?那只是个疯子罢了。”
张眉寿微微皱眉。
“先生此言何意?”
“我与他相识十年,一根儿头发都没能长得出来,这叫哪门子神医?”
张眉寿哑然。
合着只有治得了他头发的,才能被称之为神医?
“便是他,让我每日在太阳下晒头皮,说这样便能长出头发来!”提到这里,骆抚便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偏偏还不争气地心存幻想,整整晒了十年。
张眉寿沉默了一下。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可其擅治眼疾,应当不是空穴来风吧?”她努力将话题摆正。
“八成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骆抚显然对此人意见很大。
张眉寿并不在意。
哪怕真是如此,她也愿意撞上一撞。
她出言请求骆抚从中引见。
“我若知道,那日岂会瞒着那姓朱的小子?”骆抚叹气道:“据说他早年丢了唯一的女儿,这些年来天南地北地找女儿,已疯得差不多了,我焉能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眉寿听得诧异又失望。
原来骆先生当真不知此人下落,而非是因为对朱希周有些看不过眼而故意不说。
她本该猜到的——有钱不赚……这位先生应当轻易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不知先生往日里,都是如何与之往来的?”
“随缘。”
骆抚透着洒脱的两个字,让张眉寿沉默了片刻。
“那先生大约多久能见上夏神医一面?”
“说不好,有时他能在苏州住上数月,有时则三两年见不着人影。”骆抚瞅她一眼,拿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行了,别问了——待我下次见到他时,差人告知你一声便是了。”
这自然再好不过,张眉寿连忙道谢。
想到骆抚兴许不愿与宋家人往来,她便又说明了京城张家所在。
骆抚在心底笑了一声。
女娃娃还挺善解人意。
但他面上只做出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再次挥手赶了人。
该问的,该说的,都已说完了,这一次,张眉寿干脆地告了辞。
藤椅之中,骆抚轻“嘶——”一声,忽然坐直了身子。
“茯苓,快些过来。”
茯苓快步走来:“先生,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骆抚神色紧绷。
茯苓凝神听了好一会儿,茫然摇头。
骆抚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这里,你靠近些。”
茯苓神色复杂地侧耳。
究竟哪儿有什么声音?
他怕不是聋了?
“……是头发想要钻出来的声音,你难道听不见?”骆抚满脸惊奇,不见玩笑之色。
茯苓愕然沉默。
先生这心理作用,会不会太强烈了些?
……
五日之后,是张眉寿的生辰。
这一日,恰好落了雪。
“姑娘!”
阿荔欢快地跑进来:“您瞧这是什么!”
第329章 烟火
阿荔手中拿着一封信。
“谁来的信?”
坐在梳妆镜前的张眉寿打着哈欠问道。
“是老爷的信呢!”阿荔笑着说道:“那送信的人说,他早两日便抵达苏州了,特地等到今日才送过来!还说是老爷特地交待了他,不可早一天到,亦不可迟一天到!”
张眉寿听得弯起唇角,随手将信接过。
此时,宋氏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丫鬟手中端着托盘,盘中一只青花瓷圆碟,碟内是四只刚煮熟还冒着热气的鸡蛋。
“母亲,父亲来信了,您快来看。”张眉寿站起身,朝宋氏走去。
宋氏神情惊喜,连忙接过打开。
信纸有厚厚一沓,头一张第一句,便是——遥祝蓁蓁生辰吉乐。
宋氏一句句地念给女儿听。
张眉寿也凑在一旁看,而早在宋氏念完之前,她已看罢了信上内容。
这一页,满满皆是一位父亲的念叨与关怀。
张眉寿不禁觉得感动。
宋氏将念完的第一张信纸放到一旁,又去看第二张。
正要继续往下念时,神情微微凝滞,又掀至下一张。
而后,再下一张……
直至到最后一张,宋氏都未有再念出半个字来。
张眉寿默默无言。
因为除了第一张之外,其余整整九张,皆是父亲写给母亲的!——她可都数着呢!
“都是问候你外祖父和你舅舅他们的,不读也罢……”宋氏虚伪地解释道。
虽然在他们刚抵达苏州时,张峦就已送来了问候岳父和大舅哥的信,且还特地让人从湖州送了好些补品和特产过来。
这件事,张眉寿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未去拆穿母亲善意的谎言。
不管怎么说,她好歹还占了一席之地来着——相比之下,只能顺带着出现在字里行间的鹤龄两个,才是真正该哭的人呢。
宋氏没急着看信,而是让女儿站在自己面前,由她取了那煮熟的鸡蛋,一颗颗地替张眉寿从头滚到脚,嘴里边说着吉祥话。
不多时,云姑姑送来了宋成明亲手做的长寿面。
“外祖父竟会做面食?”张眉寿惊讶不已。
“表姑娘怕是不知道,两位姑奶奶和老爷幼时的长寿面,可向来都是老太爷亲手做的。”云姑姑笑着说道。
当然,还有老太太的那一份——但今日显然不宜引人伤怀。
看着这碗面,张眉寿心情愉悦。
外祖父的身子,在日益转好。
先前田氏悄悄给母亲配的几张调理身子的方子,母亲用得极好,她只说是从婉兮处得来的,母亲也没有怀疑。
来到苏州后,母亲找了大夫看了那方子,得了大夫点头,便又给了外祖父用。
外祖父的病,与母亲的病,确是大有相似的——起因皆是心病,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