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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着眼睛的静妃闻言神色一僵,愣了片刻,才勉强道:“娘娘自幼胆识过人,自然不是臣妾那资质平庸的外甥女能够比得了的……”
“还在本宫面前演戏呢!”
宁贵妃陡然抓了茶盏子,朝着静妃砸去。
“你来与本宫吹耳旁风,也该事先打听清楚了!今日早朝之上,你父兄皆被弹劾了一通,事情的来龙去脉本宫也已悉数知晓了!本是你钟家治家不严,对小辈疏于管教,包庇纵容,险些闹出人命大祸来!”
且对方可是定国公府的嫡出姑娘!
静妃脸色一白。
“可是定国公上的折子?娘娘,定国公府的话可不能尽信呐……”
“上什么折子!是遭了御史弹劾!”
静妃更是惊异。
昨夜才发生的事情,御史天不亮便来上朝,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未免太快了!
“你们自家出了丑事,还妄图蒙骗本宫,让本宫来做这个糊涂人,替你们遮掩善后?怎么,本宫养着你,就是拿来添麻烦的不成!”宁贵妃气得头痛。
她暗下早听说了,钟家近年来做事张扬,这竟是要模仿他们宁家的节奏?
可也不想想,宁家可是她的娘家,真正的皇亲国戚,嚣张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钟家不过是她手底下的一条狗罢了,竟也配?
正好借此时机好生敲打敲打,免得日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错事来!
“你也给本宫滚回去好生反思!”
宁贵妃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静妃。
静妃出了长春宫,才敢红着眼睛去擦拭衣物上浸着的茶水。
此时,有宫女抱着一名男童走了过来。
“淇儿!”
静妃惊喜地走过去,想要伸手抱一抱孩子。
那男童却顿时瘪了嘴大哭起来,紧紧趴在宫女肩膀上不愿让她碰。
静妃脸上的笑意凝固住,一时尴尬又不知所措。
宫女朝她福了福,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进了内殿。
不多时,静妃就听到了殿内响起了宁贵妃不耐的训斥声:“本宫正头疼着!抱远些,别来碍本宫的眼!”
皇上又不在,她哪儿来的精力去演什么慈母的戏!
孩子似乎被吓到,再度大哭起来。
静妃听得咬紧了下唇,只觉心如刀绞。
……
钟家,一群年龄大小不同的女孩子朝着蒋令仪的院子走去。
带头的女孩子约是十三四岁的模样,走路带风,眉眼间盛满了怒气。
“表姑娘呢!”
第190章 谁才是最貌美的小娘子
她一进院子,便朝着丫鬟喝问道。
丫鬟吓得支吾起来:“表姑娘身体不适,还未起身……”
女孩子气得啐道:“将家里害成这样,她竟还有脸睡到晌午!我倒要瞧瞧,她是真病还是假病!”
说着,向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兰儿,打一桶井水来——好好帮表姑娘醒醒神!”
女孩子声音响亮,传到在房内装睡的蒋令仪耳中,使她登时一个激灵坐起了身,由丫鬟伺候着披上外衣。
一群衣着鲜亮的女孩子很快便涌了进来。
“有劳各位姐姐和妹妹来看我。”蒋令仪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行礼。
“别在我跟前装模作样了!不是说你身体不适,仍在睡着么?怎么,是怕挨泼,装不下去了?”
“二表姐何出此言……妹妹昨晚昏迷了一夜,是听闻各位姐妹来了,这才强撑着下了床。”
“够了!”
女孩子听得厌烦不已,一抬手,身边提着水桶的丫鬟便将一桶冰凉的井水尽数泼向了蒋令仪。
“哗!”
蒋令仪闪躲不及,被泼了个正着,发髻和衣衫尽湿透,一时冷颤不止。
“二表姐,你……”
“泼你一桶水都是便宜你了!就因为你做下的错事,如今害得祖父和父亲都被停职家中反省!”一名年纪与蒋令仪相仿、脸颊圆嘟嘟的女孩子站出来怒道。
蒋令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怎会如此严重?
“祖父在官场上熬了二十多年,如今眼见有机会擢升礼部侍郎,就因为你,全毁了!”钟家二姑娘气得眼眶发红。
前礼部侍郎林葑因急症过世,如今礼部侍郎一职尚且空悬,姑母极不容易求得宁贵妃通了关系,本要让祖父伺机顶上的,可此番家中出了这样的丑事,不消去想,升任之事必是白搭了!
母亲本打算在祖父升为礼部侍郎之后,再给她择一门好亲事的,如今也全成了妄想!
如此一来,家中所有兄弟姐妹的前程和亲事势必都会受到影响!
“且你又将定国公府给得罪死了,往后我们去私塾里读书都成了麻烦事……”有性情怯懦的庶出女孩子也忍不住抱怨道。
蒋令仪听得脑中一片混沌,此时忽然抬起头,道:“外祖父和舅舅呢?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她没想过要害徐婉兮!
当日午后,定国公世子让人送走了钟家前来赔罪的人之后,心情复杂地唤了女儿过来。
“父亲,我听说钟家来人了,蒋令仪也来了——您是怎么帮女儿出的气?”
“皇上已经降罪问责过了,你还要我如何帮你出气?”
“那怎能一样?”徐婉兮坐在流苏鼓凳上,皱着眉说道:“钟家没教养好蒋令仪,昨晚又那般护短推脱,受罚是应当的。蒋令仪可是要毁了我的脸,我心中的恶气还没出尽呢。”
定国公世子沉默了一瞬。
既然女儿主动提到了这个,那他还是说说吧。
“婉兮啊,今日那钟家的表姑娘说,她一时糊涂真正嫉恨想害的,实则是张家姑娘。”
四下安静了一瞬。
“什么?”徐婉兮瞪圆了眼睛。
“咳,那日张家姑娘也在,想来是你误会了。”
“这不可能……父亲,必是钟家人欺软怕硬,唯恐与咱们定国公府结下梁子,是、是故意狡辩之辞!父亲可不能中了他们的无耻奸计!”徐婉兮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否认,小小的脸却已红得像个灯笼。
“是,你说得是。”定国公世子见状也不好执意戳破女儿,清了清嗓子,说道:“再者,即便没有此事,还有先前拿蛇吓唬你的旧账呢——”
听自家父亲这么说,徐婉兮反倒忽然泄了气一般,将脑袋耷拉了下去。
“就算他们说的是实话,那却也没有冤枉他们,害我是错,害蓁蓁难道就不是错了?他们悄悄地同父亲说,想来也没打算去张家赔不是——可我与蓁蓁情同姐妹,害她便等同是害我……钟家想要借此来消除与咱们定国公府之间的芥蒂,没门儿。”
女孩子不甘心却又自我劝服着。
可是,她真的长得不如蓁蓁貌美吗?
徐婉兮抬起头,想问一问父亲,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算了,父亲已是老男人了,眼光必然不够明亮,她还是去问一问二哥好了。
徐永宁眼前闪过那日初见张眉寿,女孩子赤着脚在烈日下飞奔的情形,脸上现出一抹傻笑。
“我的傻妹妹,这还用问吗?”
“你什么意思?”徐婉兮皱眉瞪着他。
徐永宁顿了顿,咧嘴笑道:“当然是各有各的好看,皆是美人胚子了。”
即便是求生欲当前,他却也说不出自家妹妹更为貌美这样的弥天大谎来。
他发誓,他至多只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多一点点都不行了!
徐婉兮听罢,也不知满意与否,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
回到房中,在镜子前坐了好一会儿,却仍托腮喃喃道:“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蓁蓁呢……”
她先前强行要做受害者的姿态委实过于强硬,眼下若要自个儿拆自个儿的台,脸上实在是无光呐!
……
蒋令仪被带回钟家之后,钟家上下强忍着一口气,没有发落她,只将人管在房中,禁了足。
外甥女到底是外姓人,眼下又正是风口浪尖之上,若是罚得狠了,兴许会被说成拿小辈撒气!
什么,怎不能说是管教?
呵呵,真要管教,早干嘛去了!
钟世平在父亲的授意之下,连夜修书一封,让人送去了陕西。
这孽障不走是不行的,即便他们登门说了蒋令仪针对的是张家姑娘,可定国公世子根本不买账!
他要让妹妹和妹夫亲自来将这惹祸的东西给接回去!
……
次日,正值午后。
被禁了三日足的张眉寿正在房中剪纸。
张眉箐从私塾回来,就来了愉院,此时紧挨着张眉寿坐着,认真看着张眉寿手中的动作。
“姑娘,大姑娘来了。”
阿枝进来禀道。
“快请进来。”
张眉寿剪完最后一刀,将东西放下。
走进来的少女眉眼带笑,脚步轻快。
“三妹——四妹也在啊。”
张眉寿瞧得一愣。
“大姐这是遇着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第191章 病讯
柳氏之事的真相并无太多人知晓,府中的小辈当日在场的也只是她和张眉妍二人,张眉娴是不知其中详况的。
但张彦患病吐血,养在前院的事情却是众人皆知。
张眉娴与张彦之间父女关系虽是不善,可打断骨头连着筋,近日来张眉娴也皆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今日忽然一改愁容,自然就惹了张眉寿注意。
“没有啊。”张眉娴否认着,脸上的轻快之意却遮掩不住。
“我刚从开元寺回来。”
说来也巧,她今日又碰巧遇到了那位神似故人的年轻僧人,二人还谈了些佛法。
她听罢,心中很是开阔。
她一边在张眉寿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边从袖中取出了一只平安符来。
“我送了些手抄经书过去,特地求了几只平安符,一只送去了父亲那里——这只是给三妹求的。”
张眉寿微微一怔后,才接过来。
她前世幼时因与张眉妍交好,同张眉娴便无太多交集,待她年龄大些,张眉娴早已嫁进林家做填房了。
再后来,林葑发了心疾过世,林家人诬陷是张眉娴所害,虽有祝又樘出面动用了仵作为其证了清白,可张眉娴还是选择了自缢。
但眼前,俏生生的女孩子如将绽未绽的花朵一般娇艳生动,笑容明媚,还替她求了平安符送过来。
“多谢大姐。”
张眉寿欣然接过。
她虽对大房极不满,却是对事不对人,且张眉娴心中无尘,真心待她,她自也不会因为那些糟心事而对张眉娴心存偏见。
张眉娴又将另一只平安符取出来,送给了张眉箐。
她本只求了三只,这只是打算留给自己的,但既四妹也在,她做长姐的也不好偏私。
张眉箐心思简单,未想那么多,只高高兴兴地道谢。
“大姐刚从外头回来,想必该口渴了。阿荔,去将那罐荔枝蜜拿出来。”张眉寿偏过头看向阿荔,交待道:“拿冰水配着薄荷叶在碗里沏了蜜茶,再剥了新鲜的龙眼肉放进去。”
阿荔应下来。
“多谢三妹款待——只是这蜜茶的吃法倒是新鲜。”张眉娴笑着道。
“三姐是从哪里得来的荔枝蜜?”吃货张眉箐眼睛亮亮地问道。
上好的荔枝蜜珍贵难求,她只在外祖母那里尝过一回,说是舅舅从极远的江南带回来的。
“是婉兮前些日子让人送来的,你若想喝,走时带些回去。”
张眉箐不好意思地道:“既是徐二小姐送给三姐的,我怎好拿?只待何时来了三姐这儿,沏上一碗尝尝鲜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