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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感受到这女人前所未有的倔强,转身去衣帽间。
贺云舒果然在,将柜子里的衣服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全摆在箱子里了。那些箱子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似乎只要整理好,全能打包带走。他想问为什么,可碍于规则又不能主动开口,只好用力打了一下柜体。
她背对着他,却很了然道,“我给你那些东西,你就收起来吧。你要不收,我也不会收,只好等着阿姨进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
方洲想了想,道,“云舒,你有想过搬出去单住吗?”
贺云舒怔了一下,转头认真看他。她眼里有点潮,有点光,仿佛是漆黑夜里的微弱灯火,却又逐渐熄灭。
一眼后,她道,“对话也该结束了,请你遵守规则。”
方洲憋得心慌,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走出衣帽间,回到书房,对着那堆破烂玩意冷笑。
可最终,还是将它们全整整齐齐挪书柜的最下层去了。收拾好东西,再去看那地铺,却又前所未有的憋屈。带着这种憋屈,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站到卧室的大床边,看着贺云舒的睡颜发呆。她眉目温柔,鼻梁挺得一个小小的弧度,显得异常和顺,唇更是小巧饱满。他许多次去亲她,想咬一咬那两片唇里到底长了什么,居然如此好看。可每次亲上去,她便显出忍耐的模样,总是令人扫兴。
他伸出手,想再抱抱她,可刚碰上被子角又顿住——这是她很多天来第一次主动留宿卧室。
无奈,只得收了手,回书房地铺。
方洲睡不好就有点躁,连续几天睡不好就躁得更厉害。
纵然极力做出平静的模样,但终究瞒不过生他的母亲。
方太太又追着去地库问,“你要真扛不住,就老老实实跟我说到底什么问题。咱们争取过年前把这事给解决了,行不行?”
他要脸,又才放了大话,怎么可能开口。只道,“我这几天出差,你多帮忙照顾孩子,让她能歇一歇。”
话说完,又上老秦的车。
车上已经准备好出差的各样行李和用具,老秦也汇报,“简助理和赵秘书先过去,咱们在酒店碰头。”
“成。”他道,“车开稳当些,我路上睡一会儿。”
老秦看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欲言又止,但还是将车开上了去邻城的高速路。
方洲在后座摇摇晃晃,梦里幻境重生,无一例外都是贺云舒一手搂着一个娃,头也不回地走了。
醒来,后背透凉。
他看着车窗外飞快闪过的荒野,莫名其妙来了一句,“老秦,女人闹离婚,一般都为了什么?”
老秦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没答。正试探着要重复问一句的时候,方洲却道,“算了,你恐怕也不知道。”
这话就不对了。
论挣钱的本事,老秦确实比不上小方先生;可论哄老婆的本事,当真甩了他十条街。
不过,方洲其实并不需要别人的意见或者建议,也并不觉得夫妻两人目前的私密状态适合外力介入。因此,他努力将注意力调转去工作上,精神抖擞地参加了前两天的商务会议。
第三天下午,他接到了贺云舒的电话。他有些惊奇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一时间没去按那接听键。
赵舍本在应酬,侧头看一眼,“方总,是不是不方便?”
方洲立刻捏紧了手机,道,“这里交给你和简东。”
急匆匆便走了,留下赵舍和简东面面相觑。
马上都要出门自由活动了,老板提前跑了,他们打工的能怎么办?
方洲管不了那么多,快步走到会场外面,平复了呼吸后才通话。
“喂——”
“方洲?”贺云舒的声音,少有的亢奋。
“云舒,你——”
“这几天,有想家吗?”
方洲不知她搞什么,只好道,“想。”
“孩子们呢?”
“自然。”他道,“我每天同他们视频,你应该知道的。”
贺云舒笑了,一字一顿道,“那么,我呢?”
方洲怔了一下,没立刻答得出来。本能应该是回答‘想’比较好,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令他说不出话。
贺云舒笑得更开心了,“看起来是不怎么想了。不过,我依然决定给你一个惊喜。方洲,你听好了。现在,游戏开始了——”
方洲心脏一拧,“现在?”
“就现在。”
“你在哪儿?”
“酒店十八层27号房,也就是你隔壁。”
方洲吃惊,她怎么跑来了?
“我刚办了入住,但买了下午四点回平城的高铁票。也就是说,从现在到下午三点,有两个小时。你,要不要上来爽一把?”
方洲以为自己听错了,将手机拿开,确认了一番来电号码。号码没错,确实是贺云舒的。
他再将听筒凑近耳朵,里面的声音,也百分百是他的妻子。
衣冠楚楚,冠盖如云,灯火辉煌而堂皇,来往俱无白丁。
此刻,他的妻子,那位以端庄优雅温柔而获得方家上下认同的贺小姐,正在电话里诱惑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赵舍:老板翘班,破天荒头一回。我觉得肯定是因为女人,你以为呢?
简东:我觉得你很危险。
方洲:为了家庭和谐,我也是很拼。
贺云舒:都要离婚了,还吃不上那一口,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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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能忘却的
贺云舒对方洲有诸多幻想,精神和□□。
奈何一开始便戴了面具,事事别扭。
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婚,便捏着他想挽回的心,全都挣回来吧。
连本带利。
十五岁那年的夏天,贺云舒中考顺利结束,被本城本区一所赫赫有名的高中录取。父母十分开心,便由得她敞耍,还给了一笔不菲的零花钱。
钱有了,时间也有,她就驻守在小区外面的书店看书,沉迷在言情小本和武侠科幻的世界里。
最被她青睐的,当然是夹了一半肉的狗血男女纠缠。
她一边畅想里面的帅哥到底有多帅,一边努力研究里面的亲吻、抚摸和更进一步的动作如何完成。
青春期的少女,荷尔蒙和精力都异常旺盛,若不能发泄在现实世界,那幻想世界一定精彩得要爆掉。
贺云舒环顾四周,学校里的男同学嫩得担不起那些成年人的**,而小区周围的老老少少着实算不上什么英俊好看。
她对书里的角色有多么畅想,对现实世界的异性就有多么的失望。
直到某天,小区门口汇聚了许多人,联合起来去对面的车场讨公道——车场早晚出入各种百吨载重的大卡车,将路面压得粉碎。小区人出行困难,而且经常遭受水管爆裂的痛苦,已经忍不下去了。
贺云舒跟着大人去看热闹凑人头,混进了车场。她惊叹地看着比人高的重卡车轮,在人缝和车缝里钻来钻去,然后就看见了方洲。他一身白衬衫,领口松松地垮着,露出一大片锁骨。他坐在高高的车架上,同旁边的少年人说话。那日的太阳光太亮,照得他眉发如同墨染一般,连捏着烟的样子也有几分毫不在乎的落拓气。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生活里怎么可能出现言情男主样的人。
然远远地有人在叫,“方洲,你爬车顶上做什么?快点滚下来!”
方洲明明听见了,却当没听见一般。他身边的少年戳了戳他,他将烟塞口中,用力吸了一口,直到那火光燃到烟蒂的尽头才拿下来,用力按在车架的铁皮上熄灭。
完事,他两手撑在架子上,双足悬空,似要跳下来。
四五米的高空,一个不好就要整骨折。
贺云舒惊叫一声,“你要做什么?”
方洲偏头看她一眼,下巴往上抬了一分,“哪儿进来的?让开,别挡路。”
说完,他放了手,整个人如大鹏一般从落下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看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方洲站稳了,拍拍手上的灰尘。他盯着她看,她有点儿胆怯地往后退,他却一胳膊撑在旁边的车轮上,挡了她的去路。他冲她支支下巴,“你谁啊?进来干嘛的?”
贺云舒背后是被太阳晒得滚热的橡胶轮胎,前面是他比轮胎更热的呼吸。那呼吸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气,也还有烟草被火灼出来的烤香味儿。
她从未见过此种形状的少年人,更没见过眉眼如同刀削斧凿出来一般的。
如果说英俊,大概这样的才算得上吧。
“没——”她结结巴巴,手背在身后,头偏到门的方向。那处许多大人正在同车场的管理人员吵闹,声嘶力竭。她道,“我跟着进来,看一看。”
车架上另外一个少年也跟着跳下来,蹭过来戏耍地打着人高的轮胎道,“看?搞破坏吧?小姑娘,知道一个胎多少钱吗?要搞坏了,卖了你也赔不起。”
说完,要伸手捏她脸颊。
贺云舒一惊,身体一缩,从那人胳膊下钻出去,躲到方洲旁边。
那人还要追过来,方洲却挡了挡。
“好好好,你看上的,我不动。”那人摊手,嗤笑一声,晃荡着走开。
方洲骂了一句脏话,叫他滚。
人走,贺云舒就要道谢。
方洲却皱着眉看她,仿佛看个什么小动物一般。他有些严厉道,“到处乱逛,闲的呢?回家去,好好写作业。”
贺云舒吓了一跳,转身飞快跑走。只刚跑出去,便听见一阵笑声。她转头,却见另外那个少年拍着车板猖狂地笑,而方洲却叼了一根烟,满脸不耐烦。
她既懊恼又羞愤,更不明白为什么野惯了的自己怎么一看他,就心慌意乱得不行了呢?
只不过,自那日后,贺云舒再看言情小本上男男女女的亲热,很自然地就带入了方洲的脸和身体。
如果,那样的脸,睁着一双黑眼睛,居高临下地压下来,亲着她的唇。
她该怎么办才好?
只是想一想,全身就**的烫。
贺云舒调了一天年假,没跟任何人说,照样早晨开车出门。
不过,车停去单位后,拎着背包上了高铁。
高铁约莫一个半小时,抵达了另一处繁华的都市。
她下车,直奔酒店会场,混在人群里追寻方洲的身影。他穿着规规矩矩的黑色西装三件套,衬衫的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严严实实,连额侧的头发也打了蜡往上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眼型来。赵舍紧跟着他,偶尔会将头亲热地靠过去,说一些必要或不必要的话。他会主动去见一些人,也有人主动来认识他。等到交换名片的时候,赵舍不断地收发,很快便积了一大把。
贺云舒看了一会儿,便去外面吃了一餐饭,买了些必备的物事,入驻预定的房间。
房间很豪华宽敞,视野也相当的好。
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青山和大河,给方洲拨了电话。
隔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