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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讨论神灵们的,有谈论祭祀们的,有祈愿自己的祷告早日被听到的,有希望心愿能够被实现的……
路过的、谈论的人们都有自己的话语和自己的心声,在想要听或者不想要听的时候,都显得十分喧闹。
叶思眠就在这喧闹里听到一个个声音靠近又走远,又在听着听着之间,听到咚咚咚的声音传来。
“啪”
一掌把门拍开,赫连在一路冲来而引起诸多眼神之后,又轰轰烈烈地把门拍开。
“兄台快来,我刚打听到祭司们都住在哪里,祭祀大典当天,具体的位置分布又是怎样!”
一张地图在门和手中间被拍在那里,在动作中悠悠扬起一角,又落下来。赫连站在那歇口气了带着随身的小红和小灰过来,说起了提前堵人的可能性。
“……毕竟祭祀大典正式开始的时候人太多了。”
就算有时间,找的祭祀能赐福“解决问题”,那“排队”要等的时间也太长了。
叶思眠在赫连的理由和计划之后点头,暂时把堵人也可能堵错并导致时间损耗的可能放下,没说出来,只让赫连按照他之前说过的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想要去哪就去,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谈。
“那小红我们走!”
大概说完方法和目的,赫连弄完叶思眠这边就一阵风跑去把小灰和石雕放好,然后又一阵风带着小红出门。
叶思眠在两阵风后关门,在外面的诸多或玩笑或认真的心声里开窗,看见街巷里的赫连很快消失在人流里,人们在街巷间则是很热闹的样子,附近两处的石雕小祠前幽香环绕,在喧哗里隔开出了一小块地方,不远地方似乎还有个祠堂,在这似乎是比较特殊的日子里,有点独立的安静的样子。
——夜晚时候也能感觉到的登高望远,风景极佳。
进门时候小二热情推荐并且以此抬价的话语即刻应验。
叶思眠在关窗之后站了一会,消失在原地。
客栈外流水临街,客栈内小灰落在石雕旁边歪歪斜斜,祠堂状的石雕在桌上,破破烂烂的旧损样子。
——请您听见。
外面又有人在向不指定的神灵祈愿,叶思眠把别人的心声抛开,又过了一会,慢慢出现,坐了起来。
第80章 章三
有人说; 他需要帮助。
很需要。
所以那道声音就从他心底一直传达出。
想要传到被指名的神灵耳中; 或者在不指名的时候,传到任何一位路过或存在的神灵耳中。
——请您听见。
——请您帮助我。
那些连绵不断的祈求这么从存在开始便不能被忽视; 直到一切结束,那道声音不再存在为止。
所以; “你需要什么帮助?”
夜深里; 叶思眠在耳畔不绝的声音里循着指引过去; 看到有人正穿着灰衣躺在一间房间里; 身形干瘪,像是即将枯萎的草木,顷刻之间就能坠入荒土,不复存在一样。
这是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人。
而那个活不了多久的灰衣人则在那里蜷缩躺着; 看到有人; 也许说是有神; 或者是祭祀大人的存在出现在自己眼前——
在祈祷之后出现的存在,符合他愿望里的一切幻想。
如月色皎皎; 像是满足所有对于神灵的期望一样。
祂有着飘忽而至的行踪,圣洁不可亵渎的外貌; 悲天悯人的神色; 以及绝对与寻常人不同的一切。
只一眼; 就知道是心里需要的存在来了。
只一眼; 就明白一切都会在这里得到救赎。
“请……咳咳; 您帮助我……在……去世之前; 见……到……一个……人……”
灰衣人眼前一亮; 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在失败后,咳嗽几声了才说出这句话。
叶思眠神色不动,依旧是那个样子,点头:“好。”
灰衣人才放松下来,费力地勾勾嘴角,像是要笑。
又在放松之后,看着叶思眠靠近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背握住,又感觉到,有一种很微妙的气流在他掌间环绕。
很细微的感觉,很奇妙,也很奇怪。
在这奇怪里,叶思眠却还是那个神情,似笑非笑,微妙地带着点悲悯的样子,又带着点虚无与假象。
然后风停在屋外,月色被截断在窗子里,屋子里陈旧的家具燃起盈盈的光,一阵如火焚尽一切的光芒后,灰衣人感觉到手里的细微感觉消失。
他在这消失里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是现在的腐朽的,枯萎的,随时要入土样子的样子。
——那个他意气风发,花簪青衫,对着江河湖泊高喊这是他的世界,笃定自己会在世上留有一席之地,眉目间全都是年少轻狂,有着少年人最大的狂妄与最骄傲的自信。
真好。
——还是最好的时候,也还是最让人欢喜的时刻。
微笑着这么想着,灰衣人保持着这个微弱的笑意在那里继续蜷缩侧躺,身体在这蜷缩里慢慢僵硬,笑容在这僵硬里慢慢僵持。
然后有一点微弱的光芒从他眉心出来晃悠两圈,很快离开,接着又有微量的丝丝缕缕的信仰遗留在原地,又在叶思眠伸手之前主动过来,却边走边消散……
还没碰到手,就直接消失了。
叶思眠把犹豫后伸出去的手收回来,窗外月色倾斜入桌旁。
他耳边一直萦绕的声音消失了。
这里的遗憾也消失了。
外面有有风吹落叶,行人往来。
近处的人声与交谈声也逐渐充斥起房间的周围,把刚才与世隔绝的一片寂静的房间拉回尘世。
拉回之后,还有人快步走过来,边责骂边说老太爷不能一个人待着,还有人在后面跟着,边跟着走边打听老太爷是谁,旁边被问的不敢吭声,他就还戳戳正在责骂的人,非要在这时候弄个明白……
叶思眠听了会声音,神色不动,消失在原地。
被拉来诊治的赫连则在询问无果后再戳管家,终于得到了答案——
六十三年前以游人身份来到这里,五十五年前成为城主,四十八年前规划城池,四十五年前确立城内三神共存的现有格局,然后在三十年前一落千丈的本城前前任城主,方存希。
赫连一拍手,道:“那真巧啊,城主是外地游人长留此处,我也是外地游人初来乍到,刚刚好的一样,刚刚好的类似,刚刚好的即将见面,听起来还挺有缘的,见面也应该很有话聊……”然后神色突然一顿,低语,“不过,还赶得上吗?”在这之后望望头上的天空,在看不到任何灵魂了之后,又被管家的怒视拉回来,只好歉意,“在下的意思是是说,这么晚了,城主年纪大了,应该已经歇息了吧?连夜打扰老人家,实属叨扰。没有其他意思,勿怪,勿怪!”
说着在管家的怒目而视里把自己的笑嘻嘻收起来,再拉人的时候,也只小声问其他事,诸如急急忙忙拉他过来,万一他是个水货,治不好城主,那他会被怎么样之类的话语……
小厮不敢回话,管家回头看他一眼,按捺脾气着说着无妨,话语里满是再咒老太爷就掐死赫连的意思。
赫连在这恶狠狠的保证之后,却心大地安心跟过去,继续拉着小厮自来熟地问问题,一口一个兄台与哥们,一口一个厉害与夸赞,然后在院落外等着管家进去通传,等了一会,说了一会,说完都没等到进去的消息。只等到一地混乱。
混乱里没人再有空闲管他,也没人再听他套近乎,他就也只随手拿过了小厮给他的提灯,自己找条小路就绕出去了。
自来熟得很。
不仅对人自来熟,对别人家里也自来熟。
自来熟得跑进跑出,然后跑回客栈边,在路上几乎看不到人之后,对着客栈里面望了会,对着天空,也对着放着石雕的他自己的房间。
“开门,开门!”
望完,就嘭嘭嘭地喊小二来开门。
今夜本该是个安静的夜晚。
奈何有人天生吵闹,闹得众人忍不住去揍人。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赫连就是顶着脸上好几块淤青地,拉着因为消耗而返回休息并被喊出来的叶思眠地,去截了可能出现的祭司大人们。
“对对对,就是这里,在这里待着就能截到人!”脸上好几块淤青的赫连拉叶思眠坐在湖心小船上,指着一边说,“那边会有‘春来’名下的祭祀前来,找他们一定没问题!”
春来不是城里的三神灵之一,但是却是以催生万物与治疗休养闻名的一位神灵。所以按理来说,她名下的祭祀在赐福的时候,应该会很擅长治疗病症和修复伤口。
拿走石雕后说要请人来给叶思眠赐福以作补偿的赫连,这么在船里指着一边,说那就是他的安排。
叶思眠遥遥望了会。
赫连则在这远望里摇着不知道是哪来的扇子,如同任何时候与人套近乎一样地自夸了好一阵,吹了好一会自己的英明神武,睿智非凡,吹着吹着,又在回应不多之后才慢慢收了声,恢复了这一地的好光景。
叶思眠:“就是他们吗?”
春来名下的祭祀们?
赫连连连点头,扇子摇着摇着就在这点头里甩手而出,落到了水里。
“我的扇子——”他扒着船往下望,几乎是要冲动跳船的样子。
“……现在就去见?”叶思眠在答案后却缓慢低语。
——现在就去见,这些最陌生的熟悉人?
去见,这些曾经属于他的信众的人?
去见,这些祖上曾经与他一同生活过的人?
还是见这些在最开始的一世并未直接来往,之后的时候却有过冲突的人?
然后还没想完,赫连的大叫就把他从思绪里扯回来。
这扯回里,赫连的动作却也被他的低语打断了,只把自己从船沿扒过来:“来都来了,当然去啊!”
——犹豫什么?
他对着叶思眠犹豫思索的神色,眨眨眼就冲船家:“船家,往那边走!”然后指指方向,又对叶思眠,“没事没事,就算不治,他们也不会直接赶人走!”
笑嘻嘻地解释起来,一副以为叶思眠是担心被打成他现在这样子的样子解释。
叶思眠看他一眼。
在昨夜见过他之后。
那遥遥看着就气势恢宏的大船,则在赫连这连续不断并夹杂着各种杂乱无章的解释话语里,近了。
“啊对了,兄台你一直没说过自己的名字,这在待会见人的时候可能有点不方便通传啊~”赫连对着近来的船,“我自己是无所谓,你交不交换名字都一样,反正名字不过一个代称,但现在去找人看看病、赐赐福,不给个名字过去,似乎也是不大好哇~”
自来熟了一天之后,赫连到了现在才第一次直问名字,好像是遇到事了,需要报名字了,才反应过来他一直不知道“兄台”的名字的这个问题一样,又在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后,拍拍手,很贴心地说,“假的名字也行~反正报上去不被发现不对就行!要是兄台捏造不出来,那我就先对对词了随便报一个了?”
叶思眠点头,说:“……叶思眠吧。”
他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名字。
只是在进行任务的时候,才用了别人的名字,并且一直用下来。
后来在再回来的时候,也是一直用这个名字。
然后离开,回来,离开,回来……
直到现在,一直把当初的名字借用至今。
赫连则在这之后直接点头表示记住,然后随口说着名字真好,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