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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啦。”汪忻觉得是因为小哥哥这种事是不能随意说的,所以她月牙眼一转,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是。。。。。。期末考试考得不太好,不开心。”
“嗯?”宁梦其实对于女儿的学习成绩并不特别苛责,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你不是年级第八吗,还不满意?”
“嗯。。。。。。本来想考进前五的。”小哥哥回回都是全校第一的成绩,在学习方面所有人都得膜拜追赶的存在,汪忻下意识的就不想被落下太多,她咬着嘴唇笑了笑:“我下次争取考得更好点。”
面对女儿小小成绩就如此知道上进的模样,宁梦真是又开心又感慨,也不在打扰她了,把草莓盘子给她留下就退了出去。
宁梦一出去,汪忻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渐渐消失。她细白的两条小腿盘着坐在软软的粉色床垫上,面无表情的一颗接这一颗,没一会儿就把整盘子草莓消灭掉了。
今天。。。。。。是中考成绩公开的日子,小哥哥考的怎么样呢?汪忻纠结的咬了半天的嘴唇,咬疼了又忍不住咬了会儿手指,然后发现自己抓心挠肝的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汪忻干脆一翻身躺了下去,趁着头脑还发热的时候一鼓作气的给季明玦发了条信息过去——
'小哥哥,你考的怎么样啊?'
发完之后就连忙把手机扔到一边,汪忻翻身趴在床上,把一张细白的巴掌脸埋在枕头里——就好像等待死刑宣判的罪犯一样躺尸。
结果翻来覆去的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到一会儿有一个响动,频频诈尸的手机里有任何季明玦回应的消息。哦,他是真的不打算再理自己了。汪忻鼻头一酸,心中一冷,算是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自暴自弃的把手机撇在床脚,干脆坐到电脑桌前面认真学习。
——小哥哥算什么,学习才是真理!
汪忻就这么的,带着一股子上初三时也要当全校第一的心态,在自己的小屋里几乎废寝忘食了一个暑假。直到开学前最后一个周末,她按照惯例扛着钓鱼竿去季家陪老爷子钓鱼的时候,才从后院的两个季家人嘴里听到关于季明玦的只字片语——
“对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野种去哪个学校吧,总不能来七中吧?”这道桀骜不驯充满优越感的声线是季明贺的,他开学高二,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初见成人雏形了。只是说话依然不大中听,那指尖夹着的吞云吐雾的香烟,也充满了故作老成的姿态。
在他对面跟着聊天的还有季明尘和季明言,他们三个果然年纪相仿能玩到一块去,基本上算作形影不离了。
季明言听到发问,颇为冷漠的扯了扯嘴角:“我怎么知道。”
“不是说他考了七百多分么,艹,这样七中肯定想要人。”季明贺狠狠的咬着烟骂道:“真他妈烦人,老子可不想高中三年还看他那张死人脸,看到就暴躁。”
七百多分?汪忻偶然听到,躲在立柱背后攥着墙面的手指都忍不住用了用力,柔嫩的指尖顿时泛起一种磨磨的疼。然而心下泛起一股子欣喜——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小哥哥考的这么好。
“切,我才不会让他来。”季明尘懒懒且嘲讽的抬了下嘴角,讥诮道:“我早就告诉我爸了,我和他搞出来那野种不共戴天,他别想让那家伙去碍我的眼!”
季明言忍不住问:“三叔答应了?”
“他理亏。”季明尘撇了撇嘴:“凭什么不答应?”
有了季明尘这句话,那看来季明玦肯定是不会去市里最好的七中了。那他真的。。。。。。会去三中么?汪忻克制不住自己的所思所想,心下这般那般的琢磨着,刚要抬脚离开,就被他们另一个新起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话说,我之前让大哥找人去收拾他一点用都没有么?”季明贺忍不住皱了皱眉,抱怨道:“他怎么还考这么高分,那几个混混没把他的手废了?”
什、什么?汪忻瞪大眼,霎时间就想到那天季明琛去找她一起回家,她折返回学校看到季明玦满身是血的画面——难道那天去找麻烦的人,是季明贺他们派去的?
“明贺,我之前都说了,你这样不行。”季明言皱了皱眉,声音发沉:“幸亏没出事情,要不然这样是犯法的。”
“且,明言,你什么时候做事情瞻前顾后的了。”季明贺不屑的撇了撇嘴,无所谓道:“就真废了他的手能怎么样?他一个野种,好意思报警?报警了警察也不会向着他!”
季明言眉头蹙起,不可置否——早年,他的心态其实也是这样的。但是自那次汪忻跟他说过错误都是大人造成的之后,他虽然接受程度有限,但对季明玦的态度总归不能像之前那么肆无忌惮。
“就是,明言,你忘了那野种脸上的疤怎么来的了么?”季明尘冷笑了下,颇为解气的说着:“六叔喝醉酒给他划成那样,他那个恶心的小三妈都不敢报警,懦弱和下等人的自卑就是他们骨子里的,血里面流淌着的。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你觉得他有那个胆子么?”
“不过我真得感谢六叔,早早的把那野种变成了个面目可憎的怪物,哈哈哈哈哈。”
汪忻浑身发抖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听不下去了。她捂着唇,近乎是仓惶的转身跑走,一路风似的奔跑中,几乎有种要吐出来的感觉——可能不是有种,她好像,真的要被恶心吐了。
她以前不是没有好奇过季明玦脸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那张清隽俊气,皮肤冷白的脸上,有了那么一道疤总归还是有点骇人的。但是出于尊重,她没有问这种揭人伤口一样的问题,只是汪忻怎么也想不到,这道疤是人为的,是季家前几年就出国了的六叔叔故意为之的。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出生成为一个大家都厌弃,不受人所欢迎期待的私生子就要经受这样非人的待遇么?
汪忻真的有点受不了,她踉跄着跑回自己家里,在宁梦和保姆诧异的眼神中脸色苍白的飞奔上了楼。锁上门,汪忻在洗手间的池子前面就是一阵干呕——不行,好恶心。
她一想到季明玦受到这么大的伤害,留下终身难以磨灭的伤害这种事情被季家三个兄弟用谈笑讥讽的态度说出口,就恶心的不行。
汪忻这时候还有几个月就十五了,还是第一次明白这个世界上是有无缘无故的恶意的。
第22章 想你
明明季明玦没做错什么; 但就算他什么都没有错,身上被恶人付诸的伤疤还是会一遍遍被揭开来嘲讽——只要他们想侮辱你; 就可以侮辱你,反正不会得到惩罚。
汪忻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季明玦是在六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季明玦也不过七岁; 脸上的疤就好像有些年头了一样; 颇为狰狞的盘旋在那本该精致无暇的脸上。所以。。。。。。这道疤究竟是在他多小的时候; 季东平给了他这种不可磨灭的创伤?
几乎都算得上是童年阴影了。
为什么。。。。。。人可以这么坏?汪忻生理性的控制不住吐了一阵; 直到门外传来宁梦紧张的拍门声,才勉强回神遏制住肠子翻涌的恶心感,疲惫的回应:“我没事。”
她没事; 这点打击算什么?她听到的这些事情,有可能只是季明玦成长路上所受的十分之一的苦。但她依旧有点意难平——如果不是这道疤; 季明玦也不会被那么多人讥讽的称之为‘怪物’,可能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怕他; 疏远他了。
汪忻打起精神,手指有些发颤的拿出手机,划拉好几下才终于划拉开屏幕。之前她一直不敢点开和季明玦的对话框; 生怕看见自己发过去的消息前面会有小红色感叹号,得知自己被他删了或者拉黑的画面。
然而现在; 她不怕了。汪忻毫不犹豫的点开,发现消息前面没有图标,但对话框也安安静静的很,没有任何回应。
这次汪忻并没有之前的犹豫踌躇; 毫不犹豫的给季明玦发了条信息——
'小哥哥,我想见你,我们见一面好么?'
'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跟之前那条连在一起,三条消息发过去,手机却依然是亘古无波的不动如山。汪忻怔怔的看着看着,水光潋滟的双眼不自觉的划过一丝失望。而这个时候,洗手间锁上的门已经被宁梦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
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汪忻连忙把手机收起来,打开水龙头洗手。用流过指缝的冰凉水珠缓解心中的振颤麻木,只是本来粉白的巴掌脸到底是有些苍白。
“忻忻,你真的没事?”宁梦担忧的看着面色难看的汪忻,抬起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蹙眉道:“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可能吧?”有点怕宁梦刨根究底的问,汪忻干脆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她勉强笑了笑:“我觉得,中午吃的饭有点反胃,就吐了。”
“呀,那是不是海鲜不新鲜啊?”宁梦紧张的把她拉出洗手间,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忙乱的催促着保姆:“阿霞,你找找藿香正气水给忻忻喝。忻忻你听妈妈的,良药苦口,那东西最管用了。”
小的时候,汪忻胃里难受,每每喂她喝藿香正气水的时候她都哭的撕心裂肺,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搞的宁梦现在还心有余悸,跟哄小孩似的哄了她一句。
可这次汪忻接过,一声都没吭,把青花瓷碗底的黑色药汁一饮而尽了,眼睛都没眨一下,又迅速的喝了一杯水。模样和小时候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孩子还真是长大了。
人这种东西,都是不经养的,有的时候就一个闪神的片刻,就能发现自家孩子是长大了。宁梦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汪忻‘心事重重’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乖,上去休息吧。”
在上学前一周,汪忻都没有再出去乱跑乱跳过——尤其是没再去过季家。她生怕自己再去,又会不小心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事实。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怕控制不住的话。。。。。。会有种冲动和季家的人辩驳起来。
只是十四岁的少女现在已经懂了‘一千个人心里一千个哈姆雷特’的道理,就哪怕他们所思所想的东西是在错误不过的,也轮不到她一个半大的孩子去纠正。
更何况在季家人的观点里,季明玦整个人就是‘不对’的代言词,季家上上下下几百口,她纠正不过来——汪忻长大了两岁,就做不出来当初在季明言面前说真话的那种事情了。
她不认同季家的观点,以后就少去来往就好了,大不了逢年过节去看看老爷子,感谢他们老夫妻对自己的疼爱,季家的其他人。。。。。。汪忻想到他们的三观,总有点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觉。
还有。。。。。。心痛。她心痛季明玦脸上那道给他带来无数异样眼光的疤痕,不过就是季明贺他们茶余饭后戏谑嘲笑的谈资。
小女孩也是有自己的固执的,在开学之前都没有去过季家,好几次季老爷子打电话来问,宁梦见汪忻兴致缺缺的躺在床上就找借口说她病了。
而汪忻也是真的有些病了,不知是不是苦夏的原因,在最热的月份中她总是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连着好几天也不想吃东西,只吃了些清凉解暑的水果罢了。等到开学的时候,黎优优看到汪忻,一双杏仁眼都放光了,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夸张的说:“哇,忻忻!你又变漂亮了哎!”
汪忻哭笑不得:“胡说什么?”
不过分开两个月而已,而且她在家窝着,一副人不人鬼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