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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火光铺满的那一刻,陶思眠呆呆张着嘴。
那抔从她头顶开浇的凉水仿佛丝丝缕缕浸到四肢五骸,她心里本来有撮因为某人而燃起的可爱小火苗,水浇在火苗上,火苗摇摇晃晃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一下子,亮光熄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甜粥:老婆你怎么了老婆抱抱亲亲不哭啊心疼,辣鸡蒋时延!!!!
第34章 三十口
陶思眠跌跌撞撞离开蒋时延办公室的时候; 蒋时延太太唐漾正好下班过来。
“七七你没事吧?”唐漾担心地扶陶思眠一把。
陶思眠置若罔闻进了电梯。
唐漾不放心; 给前台打电话交待说送送小姑娘,这才回身去了蒋时延办公室。
暮色四合,A市车水马龙笼在一片浅橘色的晕里。
蒋时延站在窗边; 指间衔着一根烟。
他望着窗外; 眼神微有空旷; 烟灰在烟上悬了一大截; 颤巍巍的; 却没有掉。
“你把七七叫来说什么了; 我看她出去的时候……”
唐漾眼角触及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没了声音。
唐漾和蒋时延相识很久; 感情很深; 被圈内誉为模范夫妻。
两人除了吃醋上的事,连红脸都很少; 这次; 却爆发了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你有病?”唐漾指着屏幕;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为什么让七七看这些?你为什么让她知道这些?她才多大; 她还是个孩子,她好不容易慢慢忘了以前的事; 和她二叔二婶感情也稳定,你就这样直截了当给她看这些?陶老爷子不让七七知道肯定有他的道理,陶老爷子人家里人都没发话,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做主?你这是撕了她伤口血淋淋放火上烤你知道吗!”
蒋时延缓慢地吐了一口烟圈; 把唐漾揽在怀里:“她父母待我有恩,待一休有恩。”
唐漾:“所以你就这么对她?”
唐漾无可置信:“说句难听的,陶老爷子还能陪七七多久?七七二叔二婶一家就是她唯一剩下的亲人,可你却告诉七七什么?告诉七七说当初本来不是她父母去,当初本来应该是她二叔二婶去?当初死的本来不该是她父母,本来该是她二叔二婶?”
蒋时延:“漾漾……”
唐漾用力搡了一下蒋时延胸口,直视着他,红着眼睛:“你告诉一个父母双亡、时常寄住在二叔二婶家、二叔二婶对她很好的小女孩,你告诉她说,她二叔二婶对她好其实是愧疚,是弥补,因为最初的最初,应该是她弟弟,应该是陶然丧父丧母,现在的现在,本来应该是她家庭安在,圆满幸福,她本来不是一个人,本来不应该经历,”唐漾说不下去,“蒋时延你怎么这么残忍!她明明都快忘了这些事!”
蒋时延声音很远;“但事情不是淡化就能解决的,她要学会跨越,她父母曾经是扛起半个时代的人,她哪怕再逃避再退缩,她即将是也会是,漾漾你要相信宿命——”
“宿命你麻…痹!”唐漾咬牙,狠狠跳起来跺在蒋时延脚背上。
————
晚风吹得很凉,陶思眠接了个电话,给一休司机报了个地址。
车窗外风景不断倒退。
到地方。
司机下来给陶思眠开车门:“陶小姐?陶小姐?”
司机连叫好几声,陶思眠才回过神,她眼睛好像没有焦距,浑浑噩噩按照消息到地址,才反应过来刚刚是烤鱼铺老板娘给自己打的电话,提醒她今天是成哥的践行宴会。
地点是一家火锅店,热雾和嘈杂充斥着整个店面。
陶思眠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情绪差不多收好了,又去洗手间补了妆、整理好衣服,这才去到包厢。
老板娘是很会做人的那种人,今天包了四大桌,来人有交大后街各种老板,有送货的,还有傅阔林研究室……热热闹闹,座无虚席。
老板娘在黎嘉洲旁边给陶思眠加了座,陶思眠过去坐下。
“大家别客气,都是自己人。”老板招呼大家吃,老板娘也贤惠。
夫妻两人带着小孩挨个敬酒,大家祝福的话说得不少,老板娘也笑得额外灿烂:“本来说的是一年二十万,后来那站队经理拉成成去做了个什么比试,最后签合同签的五十万。”
“其实几十万都是小事,关键那经理说什么,成成有天赋,K什么那三个英文是他见过最高的,还说什么大局观一流,输出迅猛神仙操作,”老板娘“哟哟”笑得前俯后仰,“我是个没文化的人,真的就听经理说都听不太懂。”
“……”
老板娘炫孩子的意思很明显。
其实不止现在,自前几天合同签下来之后,老板娘就从烤鱼铺后厨频频到台前,看到顾客玩游戏,温柔又若有若无地搭话:“你们也玩游戏啊,你们知道电子竞技吗?”
对方点头。
老板娘:“我儿子也要去战队打比赛了。”
对方好奇:“什么战队啊。”
老板娘口音浓重地说两个英文字母,对方诧异后称赞,老板娘又是谦虚。
小孩知道陶思眠段位高,也了解,老板娘在陶思眠面前还这么说,小孩扯了扯老板娘袖子,暗示:“妈。”不要说了。
一般小孩青春期懂事是通过叛逆,陶思眠通过生死。
她身上没有太多亲情也没有束缚,她把很多事情看得很清楚,尤其学会看人的眼睛。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陶思眠不仅没恼,反而笑着摸摸小孩脑袋。
小孩眼神倔强清澈。
陶思眠说:“真厉害,看来你要提前给我签个名,免得以后你出机场粉丝应援里三层外三层,我见你一面恐怕都不行。”
小孩瞪陶思眠:“连你也笑我!”
陶思眠笑道:“我没有。”
小孩没用什么力道地推了陶思眠一下,黎嘉洲护住陶思眠。
整个烫火锅的过程,陶思眠表现得都很正常。
黎嘉洲体贴地给陶思眠夹菜,也给其他人夹,陶思眠没拒绝。
陶思眠夹第五块红糖糍粑的时候,黎嘉洲偏头看她。
陶思眠等老板娘敬完酒后,准备起身。
黎嘉洲拉她:“你……”
陶思眠宛如没听到般避开黎嘉洲的手。
陶思眠状似无意地告辞,黎嘉洲跟着告辞,陶思眠推门出火锅店,黎嘉洲跟在她身后。
陶思眠越走越快,黎嘉洲跟着走快。
走至一段平实的板路,陶思眠小跑,黎嘉洲眉头拧得很紧,三两步拦在陶思眠跟前。
“你怎么了?”他担心写在脸上。
陶思眠望着前方:“没什么。”
黎嘉洲:“你脸色很难看。”
陶思眠面上没有一丝松动:“可能是妆掉了。”
黎嘉洲犹疑:“你出去之后回来就不太对劲。”
陶思眠听不懂:“有吗?没有吧。”
黎嘉洲:“是蒋总给你说了什么吗?是让你去实习?还是说了其他的话……”
“你客套我也可以和你客套,”陶思眠淡淡打断黎嘉洲,“但你不觉得你刚刚的话触碰到隐私了吗?”
黎嘉洲楞了楞,随后,他手带点安抚意味地牵起她的手:“对不起,你不想我问我不问就好了——”
“黎大佬总是这样随随便便牵女孩子的手吗?”陶思眠轻笑一声,挣开黎嘉洲的手。
只是她挣开,黎嘉洲又握拢,她挣开,黎嘉洲再握拢。
最后一次,陶思眠力道尤为大,而黎嘉洲也带着点力气,用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包在掌心里。
陶思眠知道男女力道悬殊,挣扎是徒劳。
她冷静地停下来。
而就在这安静里,黎嘉洲看着陶思眠,深邃的眸里写满专注和认真。
陶思眠偏头看向一旁,黎嘉洲也不恼,他抬手慢慢地拂着她额前碎发,嗓音裹着耐心和哄意,低缓轻柔地开口说。
第35章 三十一口
“我不是随随便便牵女孩子的手; 我只想也只会牵你的手; ”黎嘉洲说,“刚刚握住又被你挣开的犹豫不是对你的犹豫,是对自己的犹豫。”
陶思眠没给反应。
黎嘉洲手指顿在陶思眠额角; 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细腻的皮肤; 声线同样温醇地说:“在你出现之前; 我眼里只有自己; 爱的也只有自己; 我足够优秀; 不需要别人分散我的注意力。”
“在你出现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可以轻易左右我; 一举一动都让我心生欢喜。”
陶思眠眼睫轻轻阖了一下。
黎嘉洲心无旁骛地凝视着她; 声音变得更轻:“如果说她特别,除了更漂亮一点; 更酷一点; 偶尔小可爱一点; 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但如果说她不特别……”
黎嘉洲失笑:“她在哪里,我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落在哪里。”
陶思眠细软的喉咙滚了一下。
黎嘉洲指腹微微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算是一个顺风顺水的人; 很多在别人看来很重要的事,在我这里都能轻松实现从而只占据我小小方寸空间的注意力; 比如中考,比如高考,保研,还有其他人生节点; ”黎嘉洲说,“但是遇到她之后,只要她一出现,我满心满眼都是一个身影。”
“我知道她喜欢甜食,尤爱翻糖蛋糕。”
“我知道她家有只金毛叫猫猫,有两只八哥,一只叫小米粥,一只叫笨鸟。”
“我知道她和她爷爷感情很好,有两个发小,一个叫沈途,一个叫许意菱。”
“我知道她去食堂习惯把素菜放在第三个格子,豆浆不喝渣,她喜欢牛油果味的酸奶,用小包抽纸时从第二张开始。”
“我知道她和我很像的强迫症,但也懒散,节假日似乎更爱窝在家里听雨声。”
“我知道她可能经历过不完满,我知道她可能对我有点动心,”黎嘉洲动作极轻地捧着她的脸,眸光温和得不可思议,“但我已经很喜欢她,喜欢到想陪她,安慰她,给她所有体贴和爱意,我希望能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过我喜欢她的时刻、我和她相识后每一刻的路。”
陶思眠垂眸盖住情绪。
黎嘉洲的声音混在夜风中,如丝如缕地浸进她耳里。
“我希望弥补她的不完满,而我也希望她知道,她是我绝无仅有的完整。”
“完整”这个词隔陶思眠太远,她听着,觉得飘渺,耳尖抖了抖,隔了好一会儿,才从另一个世界匆匆赶来一般问:“你说的她,是我吗?”
“可能时候不对,但七七,”黎嘉洲唇角勾了点弧度,“如果你愿意,我们在一起。”
陶思眠面上没有丝毫松动。
黎嘉洲声音不敢大,害怕惊到她:“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在等一等,先陪陪你。”
陶思眠仍旧没有反应。
黎嘉洲心跳有些快,他一边牵起她的手想朝前走,一边慌乱地别着话题:“我们先散散步,吹吹风,走一走可能心情就会好,”黎嘉洲抬头,“你看天上有月食诶,”他好笑,“像不像小朋友的手手被怪兽吃掉了……”
黎嘉洲言语很乱,心里装着什么预兆般,掩饰不住地慌乱。
而陶思眠跟着他走两步后,停下了脚步。
“谢谢你的喜欢,现在我不愿意。”
黎嘉洲跟着停下脚步。
陶思眠停了几秒,认真:“之后,也不愿意。”
黎嘉洲看向陶思眠,笑得很僵;“七七……”
陶思眠躲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不远处黑漆漆的灌木里。
气场合拍,她气息变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