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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揪下一只,心满意足的吃起来。但这时,身后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了,她觉得冷飕飕的,便走过去关上。
但再一转身,一个人影穆然出现在了她眼前,吓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那是丽妃娘娘,不知为何,她发丝凌乱,神情憔悴,两只黑色的眼圈挂在眼上,如夜游的鬼一般。
“丽妃娘娘……这么巧,你也来偷鸡啊?”珑曦尴尬的说了一句,遂又将手上的鸡递了过去,“来点鸡翅?”
她站着一动没动,沉默了半晌后,突然说道:“珑曦,我来这儿,是想给你个忠告。”
“什么忠告?”
“之前那件事,的确是我陷害了你——是我杀害了自己腹中的胎儿,只是为了将你拉下储君之位。”
“真的是你做的?”珑曦神色一怔,那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那天,我是故意到园子里去的,我故意大庭广众之下惩罚婢女,就为了引你上钩。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丽妃忌惮珑曦许久了,她心里清楚,若是珑曦坐上国君之位,她不会有好下场。思来想去,还是暗中除掉她最为稳妥。
某一日,她嘱咐婢女取来毒药,试图倒入珑曦的饭菜里,但好巧不巧的,却被慕离撞了个正着。
“丽妃娘娘还是这么惦记公主啊?”那时慕离笑着,随手将那碗饭菜倒在地上,“回去告诉她,我正盯着她呢,休要再轻举妄动。”
丽妃听了这话,未免产生了畏惧,再三考虑之下,她只得将毒丢开了,转而选择了滑胎之药。
伤害自己的孩子,然后嫁祸给珑曦,同样能达成目的。
果然,她成功了,这孩子死掉后,戚皇连想都没想,就将全部罪过丢给了珑曦。
如她所愿,珑曦被废除了储君的位子,按理说,这皇位就该落到九皇子手中,但戚皇迟迟不肯立新的储君,叫她好生心急。
她开始琢磨新的对策,但几天后的某个清晨,她在园子里遇见了珑曦,那时珑曦正在湖边玩水,慕离远远站在一旁,目光随珑曦的身影游走着,一刻不放。
丽妃走过去,照例想嘲讽他们一通,但慕离一个眼神投过来,将她整个人冻住了。
“从今以后,不准再伤害公主一下。”慕离轻描淡写的说着,神色却冷漠非常,“我知道怎么对付你,甚至能用一句话就击垮你。”
她起先并没将这句警告当回事,但现在看来,慕离果然说到做到。
“皇上一直念的,是皇后娘娘的名字。”那句话从慕离嘴中说出,如同一个诅咒,丽妃不想相信,但这话令她魂不守舍,且心如死灰。
她突然想明白了——等到珑曦那丫头登上皇位,自己定是死路一条。珑曦粗枝大叶,或许不会将那些恩怨放在心上,但慕离肯定不会放过她。
若是她落在慕离手上……
“我从十六岁入宫,这十几年里,我只学着如何勾心斗角,除此之外,身无长技。”她悠悠长叹一声,“如今皇上大限已至,我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我认了。”
“你何必如此?”珑曦反驳道,“你还有泷宣,你可以好好抚养他……”
“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好,你就要大祸临头了。”
“什么?”
“我自知罪孽深重,无法可恕,所以特意来嘱咐你一通——听好了,你注定做不成这戚国的国君,这是命数,无法可改。”
“我为何做不成国君?”
“不日之后,这宫中就会生出一场大的变故,你且等着看。”她语气诡秘,“这天儿,可马上就要变了。”
珑曦大惑不解,正要问个清楚时,屋外蓦然响起一阵叫嚷声。珑曦透过窗看时,只见得院中烛影乱迭,人影交错,无数婢女与内官都涌到了外面的庭院里,匆忙奔走着,
“出什么事了?”珑曦走出门,抓住一个婢女问道,“大半夜的你们闹什么?”
“公主,丽妃娘娘悬梁自尽了。”
她被这消息惊得魂飞魄散,“胡说什么,哪有这回事?”
“是真的,就在她的寝殿里,已经死了一个多时辰了。”她诚惶诚恐的说道,“公主且不要到前面去,丽妃娘娘的尸身还在那儿搁着呢。”
珑曦转再身看向屋内时,丽妃早已没了踪影。
那方才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她方才说……等等,她方才说了什么来着?
珑曦冥思苦想,却怎么也想不起那番对话的内容。
由于怕葬事冲撞了病中的戚皇,丽妃便草草的按照仪式下葬了。九皇子泷宣哭的肝肠寸断,足足三四日茶饭不思。
但这场风波很快就平息了,十几日之后,宫里便逐渐淡忘了这件事,也淡忘了丽妃这个人。
丽妃虽已埋入黄土,但戚皇的病却有了起色,他每日服用各式各样的汤水丹药,虽然神态仍显倦怠,但好歹已经能够坐起身。
但不知为何,珑曦一直处在惶恐中,那日她见到了丽妃娘娘的鬼魂,却记不得那鬼魂说了什么。
但又一想,世上哪儿来的鬼,只怕是她做了个梦,迷糊了,产生了幻像也未尝不可。
但她心头隐隐觉得不妙,似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
“公主,您究竟在害怕什么?”那日慕离来看她,趁四周无人,便又跟她黏在了一起,“皇上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您不必再担心。”
“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因为你那番话,丽妃才畏惧自尽的,你是故意对她说那番话的吗?”
“是又如何?逼得她自尽,岂不比亲手杀她来的省力?”他说的毫不在意,“她打公主那一巴掌,我算是替公主讨回来了。”
但见珑曦不说话,他又迟疑了,“公主难道要因为这件事怪我?”
她不知该说什么。这件事也好,之前设计弄瞎陈国皇子的眼睛也好,慕离都是为了她,但她总觉得害怕,慕离这个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算计。
慕离对待任何人都是温和礼貌的模样,但若是招惹了他,他就会暗中朝对方丢过去一颗雷,然后惹的对方惊慌失措,手舞足蹈,他却只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
一直如此,只要他略一想,就能找到置人于死地的法子,他在这方面未免太过精明。
“……你下次这么做的时候,至少告诉我一声。”
“我若是提前告诉公主,公主就不会让我做了。”他轻叹,“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公主你只是刀子嘴,若是你的心肠也能一样恶毒,那我反倒放心了。”
珑曦不言语,慕离大概是看不惯她这神情,遂毫无耐心的将她按住,一通纠缠下来,床单已经褶皱,他的身子压在她身上,已然滚烫。
“为何不肯承认你心里有我?”慕离轻喘着气,似是在隐忍着,“说你也喜欢我,说给我听。”
珑曦拒绝的干脆,“不。”
“你倒是挺有骨气。”他将脸靠近她,“我懂了,不应该在你清醒的时候问你问题。”
于是她被吻住,漫长且缓慢,她却很快被迷乱了神志,逐渐意识模糊。
再回过神时,衣裳已经被丢在床沿,她的发丝凌乱的散开,勾在他手上,他的手则放在她身上。
她不想让对方太过得意,便象征性的抗拒了一下,但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被他碰触过的地方生疼,情急之下,珑曦只得咬了他一口,提醒他放轻动作,可对方毫不理睬。
但一抬眼,她就看见了慕离肩上那道伤疤,浅的只剩下一道痕迹。
这伤口每次发作起来,大概比她现在更疼吧。
想到这儿她心软了,便乖乖躺在那儿,不再捣乱。但慕离并不满意,他将额头压向她,继续问道:“肯不肯说?”
她被吻的头昏目眩,却还是摇头。
慕离一直是个混蛋,可恨的是,她如今任由这混蛋摆布,更可恨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作者:【在家多吃好吃的,养的自己肥肥的。】
第29章 山雨欲来
之后的几日,珑曦待在青宫里; 成日对着无止无休般的书籍; 以及老态龙钟的太傅们。
他们每念一句书,珑曦的脸就拉下去几分。
可从早读到晚; 她读的眼睛都花了,只剩一脸颓废。太傅们不得不纠正了她好几遍; 她却只是将身子歪在桌上,像头病熊。
“你们这群人; 可比崔太傅差远了。”她愁眉苦脸; “崔太傅可从来不会把一篇文章念得这么死气沉沉。”
“公主; 作为储君,万不可像这般懒散懈怠。”他们劝慰道; “您定要学得谦恭仁厚,勤耕不辍; 才对得起这天下臣民……”
要命; 每次都是重复这么几句话; 鹦鹉都比他们有创意。
正想着时; 窗台上的黄狸花猫已然打了个哈欠,将吃了一半的鱼丢在脚下; 也是神态倦怠。
“你们看,你们念叨的猫都没食欲了,造孽啊。”她唉声叹气,遂站起身来,“得了; 时辰差不多了,我要去用膳了,太傅们,散了吧,都散了吧。”
“公主,这不合规矩,还没到下书的时间。”太傅们连忙喊道,“这天都还没黑呢。”
“那你们就把眼睛蒙住,假装天黑了,好不好?”
太傅们极力想留住她,但她像只耗子一样跳出了窗户,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青宫。
听见青宫内有嚷嚷声,外面值守的侍卫们都心知肚明,铁定是珑曦又将太傅们气个半死,等她跑出去后,侍卫们都偷偷斜瞥着珑曦,紧盯着她逃跑的方向。
珑曦知道下人们怎么在背后谈论自己——“珑曦公主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废物,干啥啥不行,吃起来没个停,弹琴还像打鸣。”
她这些话听多了,还能在乎这个?反正除了她,这戚国也没别人能当国君。泷宣又病倒了,跟戚皇一样,十天半个月爬不起来那种。
眼见泷宣一病再病,大臣们已经对他没了期待,便将希望都寄托在珑曦身上。恢复储君的身份后,她已经很用功的念书,可惜那群老顽固们仍旧不满意。
真是可怜,这么大个戚国,即将败坏在她手上。
等到她死后,她的魂魄跟戚国的列祖列宗们在地府相会,祖宗们见了她,肯定骂的她狗血淋头,然后把她丢去投胎当猪。
已经是黄昏,整个花园里都被染了一层熏黄浓重的夕光,竟莫名衬的各处阴森森。她估摸着慕离还在碎雪苑内,就寻了过去。
慕离正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旁边堆满了笔墨纸砚,半扣的香炉还在向外弥散着袅袅细烟。她走过去,靠着慕离坐下,慕离却没理她。
她揪揪慕离的衣带,又钻进了他怀里,轻轻往他脸上吹着气。慕离手下一钝,写错了一笔。
“公主,到外面玩去吧。”他轻拢长袖,将写坏了的纸换掉,又一拨她的脑袋,“你再捣乱,我可忍不住。”
“你写的是什么?”
她试图将纸抢过来,但在慕离怀里蹭了几下后,她突然觉察到慕离骤然升高的体温,将她吓住了。
慕离手放在她身上,静看了她半晌后,低头吻了她。
“都让你别捣乱了。”
慕离环住她,肆无忌惮地吻着她,珑曦不停的往后躲着,但每退一下,都会被强行拉回去,那唇间的气息潮热,吻得她全身都在发麻。
“我要回去了。”珑曦心口实在跳的飞快,便推了他一把,声音微弱,“就要传晚膳了。”
“谁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