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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凉意沉默了一下,问,“你知道爱是什么?”
好感度百分百。
墓心里下意识回道,接着他愣住了,因为,除了这个答案,他竟一时不知还有什么其他的回答。
他纵横游戏世界太久了,久到一切都开始习惯性地,以好感度的数值来评判,以用作应对。
六十,是喜欢,九十,是深情。
一百,便是全部的爱。
可若细想起来,感情这回事,又岂是简单的数据能够评判的。
而且这个答案,又怎能对这个人说出来。
他思索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季凉意眨眼,“我不知道。”
“所以,你会爱上一个人吗?”
“不知道。”
“交换一个条件怎么样?”
“什么?”
“一个月,陪我一个月,之后,我让你回去。”
季凉意看了他一眼,“以后也别来找我。”
墓怔了一下,“好,但是这一个月里,你得按我的要求来。”
……
五秒。
季凉意靠在门边,侧着脸,右手举枪,不加任何犹豫,对着酒吧那边一个晃动的人影扣动扳机,细微之间,仿佛听见开枪膛线里撕扯出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个人倒地的声音。
四秒。
一把冰冷的黑色手枪就被扔到他怀里,伴随着耳边一道轻微的快速的声音,“不要乱走动。”
三秒。
胳膊被大力地拉扯着,整个人完全没入到阴影里。
两秒。
慌乱的人群,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鼻尖能够轻而易举地嗅到烈酒的味道,干邑白兰地,特其拉,金酒……各类或昂贵或廉价香水的混杂。
以及恐惧的气息。
一秒。
吧台上摆放的酒瓶几乎在同一时间碎裂开来,纯粹的液体在霎那间炸成了水花,在五光十色的灯光闪烁下,绚丽无比。
以及在同一时间内打破平静的,激烈枪声。
季凉意开了一枪之后,立刻收手,干脆利落地转身,身影很快淹没在混乱的人群里,背后是一直持续不断的枪声。
等到彻底安静了下来的时候,酒吧里已经躺了几具尸体,全都是一击毙命,直指心脏。
街道上隐隐传来呼啸的警车声,由远及近,速度很快,离这里越来越近。
墓看着已经空荡荡无一人的侧门,低低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就消失了人影。
再见面的时候,是第二日下午。
季凉意正在与一个可爱的金发少女在一起,毕竟这位小姐刚刚请了他一顿午餐。
作为谢礼,季凉意陪着这位小姐喝了一下午的下午茶,交谈的语言用的是英语。
但事实上,一个是中国男生,另一个是法国少女。
少女的英语水平与季凉意差不多,基本能正常交流,但再深入的心里话,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用一连串的法语说出来。
卷舌翘舌的每一个转音都带着令人沉迷的法式风格。
季凉意虽然听不懂,却也没打断她,始终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她刚刚失恋了。
一时难过就离开了她的国家。
在这个异国他乡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异国男生倾述她的心事。
旁边是一条街道,地面上干净的只有几片落叶,不远处的热狗商店前排着老长的队伍,路边的餐桌上却只坐了几个人。
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桌面上造型精致的甜品蛋糕上,精美的三层餐碟,甜品蛋糕下是一层纯色的英式司康,再下面是几块咸味的三明治,旁边摆放着两杯红茶,还有一簇浅红色的蔷薇。
少女讲着讲着,开始泪流满面,晶莹的泪水从漂亮的天蓝色眼睛里溢了出来,划过犹带着几分青涩的脸颊。
季凉意于是把纸巾递给她。
少女接过,擦拭了一下眼泪,然后开口对季凉意说,“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季凉意愣了一下,他看到少女眼里的哀伤,然后点了点头。
就在亲吻少女的脸颊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街头的墓。
一身风衣,脸色较之前白了几分,一个人站在那,周身的气息都仿佛凝滞了下来。
季凉意告别了法国少女之后,这人朝他走了过来。
“我可以理解你之前的行为是想要我死?”墓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始终落在季凉意的脸上。
季凉意手插着裤兜,唇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会,不过是加几分料。”
“毕竟,逃亡要是太顺利的话,总归太无趣,不是吗。”
墓冷淡地回道,“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季凉意上前一步,手精确无比地握住墓胳膊上的受伤处,扯唇笑,“所以,你是要我陪葬?”
墓的眉轻轻皱了皱,“是啊,生同衾死同椁,不是很好?”
季凉意点了点头,“听着挺让人心动的。”
虽然说着如此,但这个人却一点心动的神情都没有。
墓垂眸,看着季凉意的那只手,“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了。”
踪迹已经暴露,不管是追杀他的,还是找这个人的,接下来都会很快出现在这里。
而很糟糕的是,两边都有杀他的意思,而眼前这个人,也一点都没有要帮他的意思,没有直接了当地把他推出去,已经算是不错了。
季凉意想了想,提议道,“所以,去看雪吧?”
……
已经二十三天了。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始终停留在短信界面上。
来源,不明号码。
只有寥寥几个字,贯穿着季凉意一贯的简洁风格。
勿找,一个月后回。
日期是七天前。
江潮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咬着这几个字,感觉自己都快咬出病来了。
旁边是一张轻薄的纸张,上面是一个人的资料。
代号墓,jk组织前任成员,擅长冷兵器与外科手术,脱离组织原因不明,现正被追杀。
没有照片。
江潮想都不用想,会莫名其妙地把人带走的,肯定是玩家。
只不过季凉意为什么要发这条信息。
一个月。
为什么要一个月之后才回来?
江潮想不明白,但一想到季凉意身边的是攻略者,他更加心烦意乱,谁知道这些攻略者又会出什么手段。
万一像上次对他使用技能那样,不择手段,卑鄙无耻,万一季凉意与人家两个人独处,异国他乡,深情浪漫,处着处着就觉得还不错,然后就喜欢上了,连这里都不想回了。
操。
江潮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这时,手机响了。
“老大,找到了,”那边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昨天出现了一次,不过那个jk组织太烦人了,一直混淆视听,搞得我们这边都没办法靠近。”
“人安全吗?”
“根据监控视频里看,两个应该都还好好的,就是估计人很快就会离开了,而且那个墓警惕性太高了,一旦离开又会找不到踪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潮沉默了一下,“想办法联系那个组织,不管什么代价,让他们撤销追杀,”他的话停顿了一下,“时限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随他们怎么追杀。”
“哎?”那边一愣,“老大你不是要杀人吗?现在怎么又开始保护人家了。”
“废什么话,要是误伤了怎么办,”江潮的脸色很不好,“既然已经出现了,你们……”
操,还是很想把那个墓给做掉。
他忍了忍,“想办法跟着就行了。”
“……老大,你这任务变动有点快啊,”那边吐槽,然后开玩笑道,“我本来还指望抢在jk之前杀了这个墓来扬名立万呢。”
“等人回来了,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没杀掉那个墓,你就被解聘了。”
“……老大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
卧槽,这杀意很重啊。
第32章 二十天的日记
第十天。
来到一个正在下雪的北国小镇,雪很大,整个世界都被覆盖成白茫茫一片。
我在想,这下面会有多少亡灵,在死去之后再一次被冻死,太可怜了。
实在不想承认,我很怕冷,更加不喜欢雪,看似纯洁却藏着数不尽的污秽。
季凉意的手很热,仅仅是,手很热。
第十一天。
大腿上的刀伤已经差不多没事了,但是胳膊一直在疼。
可能是那颗子弹看我太无视它,所以不满了。
时时在叫嚣着,强调它的存在感。
药已经快用完了。
第十二天。
半夜被冻醒了。
季凉意正在看电视,这大半夜的,也就只有他这个奇葩,还在看电视。
而且很明显语言不通,这个家伙居然还能看下去。
真是个奇葩。
他看着我,好像有点怜悯。
他身上,很温暖。
也很安宁。
两个月,终于睡了一次安稳的觉。
第十三天。
季凉意从房东那里讨了一瓶酒,白酒,纯度非常高。
他把酒加热,又准备烤半只羊。
不得不说,季凉意除了煮东西,味道还可以,其他烤的炸的煎的蒸的,都很糟糕。
为了我的胃着想,我还是把烤羊的任务接过来了。
火很大,烤得人很舒服。
他说他不喝高度白酒。
不喝酒你还要。
最后那瓶白酒全都到了我的肚子里。
身上的伤口好像也不怎么疼了。
有点奇怪,为了保持清醒,我很少用麻醉,但是现在。
又有点怕疼。
第十四天。
从房东那里借了雪橇,出门滑雪。
太远了,太白了。
我有点晕。
停下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总会让我想起某个人死的时候,又疼又冻,说的话我都听不清,只能听到牙齿在打颤的声音。
我有点想吐。
于是我真的吐了。
站起身的时候,季凉意不知何时已经在旁边了。
他看着我,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看来我果真不太适合当杀手,要不然这么空旷的地方,居然还能让这个人近身。
季凉意把我背回去了。
其实我很重。
但是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让我别睡觉。
我一点也不想睡觉。
第十五天。
季凉意说他已经看够雪了。
他说我们可以走了。
其实他只有两个整天在外看雪景,其余的时候都在我身边,我在想,他是不是想看我什么时候被杀,又或者,怕我突然死掉。
其实他挺喜欢和蔼的老房东,老房东会给他讲好多听得懂的听不懂的笑话,会送他当地很奇怪的特产。
其实他好像还想去冰河那里去看看,听说那里的雪景天然又罕见,许多外来的人都是为了一观奇景,才来到这个冰天雪地的偏远小镇。
其实他。
只是在可怜我。
第十六天。
季凉意的车技很好。
他往车里塞了很多零食,还有很多糖。
糖,太甜了。
一个大男人喜欢糖,这合适吗。
他的侧脸很好看,有一种带着侵略感的性感。
我问他,有喜欢的人吗。
他说,有过一个初恋。
我查过。
那个女生,死掉了。
你看,这种设定果然很主角。
真可怜。
第十七天。
已经好几天没有人暗杀了,我竟然有一点不太适应。
路上遇到一个摇滚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