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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大就是规矩。
随襄玥出府的随从俱是周景安安排的好手,闻命立刻动手。他们可不管什么侯爷不侯爷,哪个见到自家王爷不是规规矩矩一个侯爷的儿子竟想给自家王妃讲规矩?
随从们收刀结结实实揍人,拳拳在肉,一道冷厉男声突兀插入:“揍人,轻了。”
冷光闪过,众人来不及反应就闻得公子哥猪叫般嚎出声,鲜血溅起。
“如此,甚好。”
第二十六章
襄玥不动声色退后些许,防备看向那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来人一袭玄色衣衫,目若朗星,是十足温润端方的面容,只眉宇间冷意迫人,清浅的眸内看着地上的人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仿若察觉到了襄玥的打量,他移过视线,琥珀色的眼眸清晰倒映出襄玥诧异的脸。他冷意不减,面无表情的颔首,转身离去。
襄玥愣在原地,世界在她身旁一瞬崩塌,唯那人愈渐清晰的身影。
“站住!”襄玥厉声,嗓音尖锐的刺耳。
来人无片刻停顿,如来时一般几乎无声的消失。
襄玥面色苍白,唇瓣发抖,不知何时已淌了满脸的泪。
看着空荡荡的巷子,襄玥哽咽出声,因太过压抑而辨不出。
一众随从皆以为襄玥被吓坏,忙上前请示:“主子,可要回府?”却是无人管地上断了一臂的人的死活。
襄玥双目通红倔强地望着前方,某一刻突然眸内突然亮起来,唇瓣勾出真心实意的笑。
空无一人的巷子又突兀现出那玄色衣衫的人。
他眉头紧蹙,满含杀意,浅色显得疏离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襄玥。
他分明听见,那个见着他行若癫狂的女子唤的是“离郴”。
当今世上不该再出现的名字。
随从来不及反应,眼前人影闪过,襄玥已经被人掐着脖子抵在墙上。
离郴嗓音压得很沉,贴着襄玥耳畔,“你是谁。”
离郴掐的很紧,襄玥喉间火辣辣的疼,喘不过气,她却只眷恋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抓住他的衣袖。
襄玥眼眸润湿,湿漉漉的望着他,竟是全然的熟悉与信任。
僵持许久,离郴平淡的眼终起波澜,他松开手,最后深深看襄玥一眼,迅速离去,几个起跃就不见了人影。
襄玥跌落在地,闷咳许久,再看向随从时已恢复清明与冷静。
“别让他死了,送去…什么侯府。”襄玥也没了兴致再去尝豆腐脑,“回吧。”
并让侍从一同带上那女子,既然救了,还是问清楚。
…………
是夜,襄玥不出意外在扶月阁见到了周景安。
是时,襄玥端坐在榻上,手中执着本书册,只简单挽了个发髻,在微黄的烛火下显出静谧安然的温婉。
可周景安知道,襄玥整个人都与静谧安然无关。
周景安揉了揉眉心,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忙完回府,来不及歇口气在接到侍卫的禀告就直奔扶月阁。
襄玥这才把目光落到周景安身上,她没有放下书册,只随意道:“王爷,您来了。”
那日过后,襄玥直觉周景安对待她的容忍度非同一般。一些小事,襄玥很乐意用来试探周景安的容忍界限。
如此刻,他并不介意她的稍微逾矩。
周景安立在原地许久,不见襄玥再有什么反应,只得自己在榻旁坐下,再给自己倒盏茶。
不久,周景安沉沉放下空了的茶盏,拧眉望向襄玥。
襄玥仿似才察觉到周景安的怒气,把注意力从书册上移到周景安身上。
“王爷,怎么了?”襄玥知周景安是已经晓得了早间的事,猜到他会怒,因此此时丝毫不见慌乱。
周景安见此,心内的怒意却愈发升腾,还有些微的涩意。
周景安其实很喜欢襄玥可以随性的对待他,但此刻,尤其是听了禀告,襄玥见到一个男子神色大变的事心内更是闷涩。
她对他的随性对待,会不会只是漠不关心。周景安控制不住想。
天知道,他在进府时听闻她与人起了冲突时的担心焦急,恨不得自己去把那劳什子的侯爷的儿子掐死。
又在下一刻蓦地心冷,周景安见过襄玥哭,许多次,却还是不能想象她一瞬泪流满面却含笑的样子。更何况,她心甘情愿任那人接近。
当时,周景安手握剑柄,在心里已经把那人斩了千遍。
再看眼前的襄玥,沉着冷静地望着他,只显得他心内种种都像是无理取闹。
周景安挫败垂眸,单手支着额。
襄玥自是猜不到周景安心内这些,见他眼下青黑,又一口气喝完一杯浓茶,只当他是累了,遂道:“王爷累了,不若先回云竹院歇息,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谈?”
下一刻,周景安头脑一热,脱口而出:“不必了,歇在你这儿就可。”
话落两人皆是怔住。
周景安不自在的别开眼。
襄玥挑眉看向周景安,含着微僵的笑意,“王爷说什么?”
襄玥说那话本是意在缓和气氛,不曾想周景安会应承,且,得寸进尺。
周景安觉再改口很是尴尬丢面,他强自正色道:“今夜歇在这处。”
襄玥手中书册落地,终于变了脸色。
第二十七章
襄玥试图说服:“王爷,扶月阁没有您的衣衫,您明日还要早朝,若再回云竹院换衣衫的话您太辛苦了。”
周景安把别在腰间的长剑解下,瞥眼襄玥道:“无妨,让长冽取来。”
襄玥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太过蹩脚,默一瞬,不死心:“王爷我近日身体不便,睡时喜欢翻转,恐有污物沾染到您。”
襄玥也是不要脸面了。
却见周景安满面沉静,细看还有些不解。
襄玥:“……”
周景安虽不懂为什么会不便,还有污物,不过不是说恐沾染到他吗。
周景安沉着转身,意外熟练地走到搁置衣物的地方拿出又一床被褥,扔到卧榻上。
继而转身面无表情看向襄玥。
一人一床被褥,隔开。
襄玥欲哭无泪。周景安见襄玥闭嘴,眼眸微垂,已经自顾开始解腰封。
襄玥没有看见周景安垂下眼眸内的黯然。
他起初只是嘴硬,却被襄玥三两句话真的弄出气性。他们现在总归是夫妻不是吗。
襄玥冷眼见周景安除了外衫,大步走进一旁净室,旁若无人。
襄玥反倒自在几分,她努力让自己无视净室内一阵阵传出的水声,走到床榻旁将两张被褥界限分明地摆放好。
如此,隔着被褥,床榻不小,襄玥想,睡旁一些,自己是能接受的。
不想,当襄玥真的躺下,昏暗烛火中,床帐内的空间仿若一下变得狭小,身旁男人的存在感迫人。
隔着床被褥和不短的一段距离,襄玥好像仍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热度,还有水汽。
男人只着单衣跨出净室,襄玥毫无防备地望去,入眼便是犹沾染着湿气的大片胸膛。
一滴水着从人喉结分明的脖颈,一路蜿蜒滴入衣襟……襄玥不觉向下看去,浅色衣襟下可见的紧窄腰身。
襄玥烫着般移开眼,不想恰落入男人沉色专注凝着她的黑眸。
襄玥回想起那别有深意的一眼只觉两眼一黑,周景安那是,被轻薄的眼神……
此时周景安睡得很规矩,长手长脚都裹在被褥内,呼吸清浅。
昏暗中,襄玥偷眼去瞧,只能看见男人紧闭的眼眸,长长的眼睫温顺地盖在那双白日显得冷厉,望着她总带了几分复杂的眸上。
无害又乖巧,襄玥脑内凭白冒出这两个完全不符合周景安的字眼。
襄玥吓得瞪大眼,忙闭眼歇息,驱赶掉脑内一众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知何时,一直小动作不停的襄玥渐渐没了动作,脑袋乖乖搭在枕上,眼眸阖上。
很久很久,一旁,悄悄伸过来一只手,动作小心地掀开襄玥裹着的被褥一角……
谨慎地停住,又不知过了多久,那手终于动了,无声无息地探进被褥内,划过一圈,准确握住了襄玥搭在身侧的柔弱无骨的小手。
周景安无声地满足地喟叹,他无意识勾起的笑一如那浅淡光晕般静好。
…………
清晨,襄玥听到姜嬷嬷在耳旁的轻唤声迷糊咕哝:“嬷嬷,别吵。”
耳畔却响起另一道窸窣声,再有什么从她颈下,腰上缓缓移开,紧接着温热的体温消失,明明是同一个被褥,襄玥凭白感到了几分冷意。
她本能地想要挽留,抬手空空捞着,终于抓到什么暖暖的,襄玥满意地把手中抓着的东西垫在脸下。
…………
周景安身体僵直,完全忘了动作,任襄玥把他的手抓住当枕垫在脑下,睡得正憨。
一旁姜嬷嬷些微尴尬努力替襄玥捡回面子:“王爷,王妃是太累了……”
周景安蹙眉,姜嬷嬷立刻闭嘴不言。
周景安凝视着榻上人儿熟睡的脸,面上的柔软是姜嬷嬷许多年来都未见过的。
周景安恨不得把人永远这么捧在掌心。可她醒后,那双他陌生又熟悉的爱极的眼里,总是清醒的压抑的疏离。
周景安努力不再流恋,轻柔抽手离开,他得去早朝。对于榻上的人儿,周景安想,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随她折腾。
第二十八章
步入初夏,空中的金乌毫无保留地挥洒生机和灼热的光,即使床帐掩着,床帐内也颇为亮堂。
襄玥眼睫轻颤,仅一个晚上身体似已有本能,她往左侧贴去,却是冰凉的一片,空荡荡的。
襄玥猛地睁眼,半睡半醒间的怅然若失感还在。她掀开床帐,意外瞧见满是光亮,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扇洒满屋内。
自己竟这般心安地睡了一夜,连周景安何时离开都不晓得。襄玥怔然,她记不清自己有多久不曾体会过安睡的惬意了。
襄玥洗漱过后,看姜嬷嬷在一旁满面喜气,只觉稀奇,随口问:“嬷嬷,什么喜事让您这般开心。”
下一刻,襄玥就见姜嬷嬷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襄玥怪异地扯出抹笑。
姜嬷嬷从一旁丫鬟手中拿过食盒,盛了满满一碗红枣枸杞粥,放在襄玥面前。
“王妃,您多吃点。”
襄玥不置可否,拿起勺子,此刻早已过了她平时用早膳的时辰,她是感到饿了。
“您辛苦了。”想到晨起时王爷满足宠溺的神情,姜嬷嬷由衷道,颇有几分欣慰和打趣,“小夫妻间就当亲密些,早间您拉着王爷的手不放,王爷任您拉着,直到不得不去早朝才离开。”
襄玥到嘴的一口粥梗住,急咳起来。
“咳……嬷嬷您……”姜嬷嬷是误会了什么。
襄玥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姜嬷嬷见此忙道:“您别不信,您瞧王爷这般冷情的人在您撒撒娇下也会软的一塌糊涂……”
襄玥不敢再在姜嬷嬷说话时喝粥了。她会拉着周景安的手不让他离开?周景安会软的一塌糊涂?
襄玥支走姜嬷嬷,斯文冷静地尝了勺粥,入口粘稠甜糯。
襄玥想,姜嬷嬷看着强健,许真的是年纪大了,喜欢甜软,心也软,这不就多想了吗。
…………
用完早膳,襄玥想起昨日的事情因周景安的打岔在后来忘了个干净。
虽说命人揍了个不知什么劳什子侯爷的儿子,襄玥说不上多心虚,但总该给个交代。
恰巧,襄玥走出扶月阁不远就望见了周景安,只是,他身旁还有一道嫩黄色的娇俏身影。
两人背对着襄玥,周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