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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撇头,戴星舒眼里泛起泪花:
“一鸣哥,你要跟宁哥去了吗?他真的需要你吗?”
律宁猛的想到医院见到的那一幕和律宁编织的各种谎言,才猛的收住脚步,邓华浓一周前身体明明还很好,就算他告诉了她真相她也只是红了眼睛接受。
想到那双和蔼的眼神,席一鸣心里泛起一阵不适,可到底理智打败了感性,冷声道:
“律宁,你又玩什么把戏?”
律宁浑身一颤,忽然想到邓华浓口中所言,忽的想起邓华浓的身体就是在得知席一鸣的坦白后急剧恶化:
“席一鸣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你说话不算话!你明明说了要陪我演戏,可你TM都干了什么!”
吼完他的嗓音带了哭腔:
“你急什么……再坚持几个月就好了……她总共就那么一点时间了……你急什么?”
席一鸣被他这一番话惊骇到了,面色青白了下去,也低声反吼回去:
“我急什么?你说我急什么?你TM又不爱我,我不急老子跟你这颗石头耗一辈子吗?就算你妈死了关我屁事啊?!”
律宁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说自己不爱他。
他拿他妈的命追逐的男人,他不怪席一鸣他只责怪自己,可是一而再则三的在他嘴里听到这些话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心寒。
他已经不想再去争辩这个爱或不爱的问题,此时谈论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律宁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只想带着席一鸣回去让她妈再看看,就算席一鸣亲口向她坦白了也没关系。
“就算我求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律宁抖这嘴唇道,“就这一次,我以后绝对不烦你了老死不相往来,你与谁结婚我都认了,你要觉得我伤害了戴星舒我可以道歉,我现在只求你,跟我走。”
席一鸣被他这些充满绝望无力的话和仿佛被黑暗吞没的模样刺得心口一痛,还没说话,戴星舒就赤红着眼睛上前低吼了起来。
“你还要怎么样?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还想怎么样?我还不容易把一鸣哥盼到,你现在却来插一脚,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你伤害了一鸣哥多少,你现在遇到事情就恬着脸来求他你怎么好意思!”
戴星舒拎起桌子上的杯子砸到律宁身边,歇斯底里道:
“你说求,那你跪下啊!你跪下我就让一鸣哥跟你走!”
戴星舒胸口急剧起伏,他就不信了,律宁那个铁骨铮铮不可一世心比天高的性格还真的会跪下!
律宁猛的抬起眼皮看着他,然后眼神又在那些满脸不屑的员工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冷着脸的席一鸣身上。
他浑身颤了一下,骄傲全被抛掷脑后,双膝缓缓的弯曲了下去,膝盖磕到地板上一阵生疼,他颤声道:
“席一鸣我求你了……跟我去医院……”
席一鸣被戴星舒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回神的时候就看到律宁跪了下去,消瘦的上身崩得笔直,嘴唇颤抖着,眼中的光芒零落。
席一鸣的心脏就像有一只困兽在里面踱步一般,疼得他呼吸都要喘不上气了。
律宁往日高傲清冷的形象一幕幕倒映在他眼睛里,可眼前所见的,却像一条恶毒的毒蛇扭曲盘绕着。
他现在觉得心痛难耐,比起那些过往,这个更令他感到不适,他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拉起律宁:
“最后一次。”
去到停车场,律宁接了个电话后就在原地站住了,眼里最后一点光明也暗了下去。
席一鸣走了几乎,回过身的时候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律宁眼睛里毁天灭地的空洞令他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压碎了席一鸣的伪装,颤声道:
“没事的……”
律宁抬起空洞的目光看着席一鸣,道:
“席一鸣……我没有妈妈了。”
第69章 别惊动戴星舒
邓华浓的葬礼是在她离世三天后举行,律家在国内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葬礼的人跟了一长排,律宁垂着眼睑抱着骨灰盒走到了最前头。
从殡仪馆出发时天气还是放晴的,可一进墓园雨就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律宁盯着骨灰盒看了一会,然后轻轻放进那一方盒子里。
席一鸣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跟在了律宁的身后,微卷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理着,看着邓华浓的骨灰盒被盖上,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一方面是为了她的离世,一方面是为了律宁。
他了余光扫着律宁,脑海里想到律宁的那一句话迷茫的‘我没有妈妈了',鼻尖就猛的发酸。
就算律宁再有错,他偶尔的一点脆弱,一点无助,都是那么容易就能激起他的保护欲,把恨意抛之脑后。
律宁从得知他妈离世到下葬,自始至终都没有哭过,他觉得自己该哭,可真的看到他妈盖着白布推进火化机,他却一点眼泪都没有,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熬过去了就好了。
熬过去爱他的席一鸣还在,没有出轨没有下个月结婚。
他妈也没有因为他要去挽回席一鸣而被耽误了病情,一直好好的活着。
律宁垂在身侧的手指尽管已经极力克制,却依旧在急剧的战栗着,他就像被人按进了一滩死水里,他努力挣扎都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自己快要一点一点的溺亡了。
席一鸣透过律宁的平静的外表看到了他那副茫然又悲伤的样子,喉头一阵酸涩,看到他嘴巴冻得发青,席一鸣抿了抿唇,把外套脱了下来。
今天特殊情况,他就照顾这么一次。
他正要把外套搭上去的时候,看到江邺已经给律宁披上了,顺便还拨弄了一下律宁滴水的头发。
动作那么自然,好像已经做了无数遍,席一鸣心口闷了一下,嘴角冷笑了一下瞥开目光。
他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江邺要不是在这么多人的场面下怕给律宁添麻烦,他早就把削薄的人揽进怀里了。
他多舍不得啊,他先是眼睁睁的看着律宁被席一鸣伤到遍体鳞伤,再到只剩下一驱空壳在行尸走肉,而如今看到律宁这幅模样,江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压抑的心疼哪里还能忍得下去。
他拍了拍律宁的肩膀,嗓音低缓而湿润,像是一架古筝弹奏着治愈的音乐:
“想哭就哭出来吧。”
律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空洞,只是唇边勾起一点笑容,然后不说话。
他是真的哭不出来。
葬礼结束正要回去时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律宁还没反应过来,一袋子狗血就泼到了律宁的胸襟前,深红色的血滴答滴答的顺着衣服掉在地上,晕染了一大片。
戴星舒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穿了一件格外喜庆的红色,指着律宁像极了一只没有理智的恶犬:
“律宁!你活该你报应!你居然因为给一个男人下跪而连你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该!”
戴星舒身高身材看着温温吞吞,就花架子,可现在大概是因为爆发了,连连击退了几名保卫,他冲到律宁面前,眼睛里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了下来:
“你知道你妈要死你就守着啊,关一鸣哥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把他从订婚典礼上拉走,你知不知道我期待这场订婚期待了多久?我订婚前一天激动得一宿没睡,我那么努力就因为你的一个举动全部摧毁!”
“你明明都有江邺了还缠着席一鸣不放,”戴星舒声声指责,“你那么缺德所以你妈死是替你扛了报应,知道吗律宁她是替你扛了报应!”
句句戳着律宁的心窝子,戴星舒的话就像个律宁的情绪解了锁,他的颅内裂痛,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滤着种种,直到事实再也无路可逃,律宁蓦地抬起拳头一拳挥向戴星舒,哽咽着低吼道:
“你闭嘴!闭嘴闭嘴!”
律宁的眼睛赤红,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脱生出来的修罗。
他的拳头擦过戴星舒的脸颊落在了水泥板上,他没资格打谁,他最该打他自己。
律宁拳头松开,手指紧紧扣在地上,那么用力指甲都破了,血流了出来他却像没感到疼一般继续那么扣着。
被圈在地上的戴星舒看着上方的律宁,毛骨悚然,他一把推开律宁,深深的看了一眼席一鸣然后走掉。
而那么多人里没有一个人敢去扶律宁,有的是震惊与邓华浓死的时候律宁居然还有心情去破坏别人的订婚典礼,而有的则是不敢触碰临近癫狂的律宁,生怕一个不好就毁了他。
而这些律宁都不知道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快要疯了,他在空无一人的黑暗里奔走,他想要大声的呼救,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他走到哪里哪里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律宁口中不住地喃喃,喃喃又变成无助自责的嘶吼。
他当时明明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妈是回光返照,他什么都知道,他不过是自私的想要让自己往后能过得舒服点,他想让他妈知道,他用她的命换来了幸福,他做的对,至少在席一鸣和他妈之间,他抓住了一样。
这几天他一直在逃避他没有送她走最后一程这个事情,而如今戴星血淋淋的撕开那层他拿来逃避事实的躯壳,直视着他自私的灵魂。
春雨一直下,冻得人的骨头都在发凉,围着看戏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带走了漫天的八卦,最后只剩下席一鸣江邺律和泽他们几人。
律和泽看着儿子,他半辈子顺风顺水,不料到了中年却遇到如此之大的变故,他痛失爱妻不想再让再失去儿子。
这大半年里他看着律宁眼神一点一点暗了下去,从一个有声有色有情有义的男人变得畏手畏脚,他背负的痛苦比他们在场包括自己都要强上一万倍。
谁都没有打扰律宁,直到他红肿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声不响的离开。
江邺攥紧了拳头,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他以为律宁会往处走,也做好了随时应对各种想不开自杀的动作,可是律宁一路上什么都没干,没去跳河又没去撞车,他很平静,一如踏入墓园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困兽一般低吼的人不是他一般。
正常到不正常,江邺抿紧了唇。
律宁把车开进地车库李,然后下车看见尾随而来的江邺愣了愣,然后低声道:
“上去吧,请你喝酒。”
江邺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律宁从酒柜上取下红酒,掏出两个杯子倒上,然后转过身递了一杯给江邺。
江邺眼里满是担忧,他伸手按住律宁的手,才发现律宁的手冰得像一块冰块,道:
“律宁,爱一个人没有错,伯母肯定能理解你。”
律宁愣了愣,动作张弛有度,可心却犹如蛟龙翻滚,他不能理解自己罢了。
他笑了笑道:“别担心我,疯也疯过了,难过劲儿也过去了。”
但江邺却在他的张弛之间,发现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着,眼底满是悲凉,却不敢再多说,怕一句不对又让律宁岌岌可危的状态崩坏。
律宁喝完后不再招呼江邺,而是自顾自的上了楼,进了浴室。
他看着颈间凝固的血和胸前明显比其他位置深许多的颜色,眼神很沉,打开喷头任由冷水冲涮着脑海里如狂流般的自责。
都是噩梦,醒来就好了,他只要做好一切这些就不会发生。
律宁第二天像无事人一般去上了班,经过大厅的时候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关于他不孝他多贱版本故事,通通无视去到总裁办公室时才想起来自己被降职了,这才拍了拍脑门进了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