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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呆鲁王素来依赖照顾自己长大的小泉公公,小泉公公一死,鲁王混混沌沌了好久。
可霍骄却知道,小泉公公之死是鲁王殿下一手策划的。就为了打击太子和楚王,让他们狗咬狗。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霍先生既然已经掌握了证据,肯定知道真相。他把一切往楚王头上推,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霍骄问董谦玉:“皇上惩罚楚王了吗?”
董谦玉道:“没有。皇上没有发作,只是贤德妃请皇上去钟粹宫时。皇上派了大太监训斥,说贤德妃身为贤德妃,应当配得上‘贤’‘德’两个字。大公主和驸马不和多年,鲁王至今未娶妻,楚王膝下无子。她做母亲的都不知道管束。日日只知道风花雪月。”
霍骄惊讶的张大嘴巴……皇上变的可真快。
以前元熙帝不是最喜欢这种调调了吗。娇弱无依的女子一心一意扑在他身上。
*
钟粹宫。
贤德哭肿了眼,掌事宫女玉菊拧了热帕子,轻柔的为她敷着核桃肿眼。曹玉珠心如死灰的躺在床上,看着雕刻繁复的天藻井。
“凭什么。”曹玉珠流泪道:“我是他的发妻,我给他生儿育女。他在外东奔西跑打仗时,我一心一意照顾着儿女。后来他功成名就了,却当了陈世美,娶了绵昌候的女儿当皇后。”
“如果我不争取,我还有今天的一切吗?”
掌事宫女玉菊吓得浑身紧绷,一言不发,低头装聋作哑,只尽心服侍贤德妃。
曹玉珠本也不是说给她听的,只是心里苦罢了。从陈妤老蚌得珠,有孕开始。元熙帝就变得越发冷淡疏离,一心一意只扑在陈妤身上。
好像陈妤只要回心转意了,她以前做的那些恶事、丑事都不存在一样。
贤德妃心里恨极,她这一生无论做过什么恶事,至少守身如玉。没有给皇上带过绿帽子,那陈妤算什么东西,一个和自己亲弟…弟…乱…伦诞女的淫…妇,有什么资格为后!
涿州陈家没有灭时。曹玉珠一直以为皇上是忌惮绵昌候一族。不忍对越国公全家下手。
涿州陈家满门抄斩后,皇后仍然是皇后。曹玉珠就这不这么想了……原来韩懋之真的喜欢绵昌候的孙女,天之贵女陈妤。
帝王的情意,难以揣摩。
曹玉珠曾以为陈妤不过是皇上的责任,不能丢弃的皇后。
后来才知,她这个发妻才是韩懋之不能丢弃的责任。所以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元熙帝还是封了陈妤的儿子为太子。
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元熙帝看似生气,实则处处在教导太子韩霐。
让韩霐建府在外,让韩霐在六部观摩学习。每一次屈辱下,都是隐晦难言的看重。
元熙帝中意的帝王继承人,从来都是太子韩霐。
上次贤德妃在御书房伺候笔墨,工、礼两部尚书前来汇报南郊祭祀一事。曹玉珠无意中发现,元熙帝竟然在看太子韩霐的起居注奏报。
起初曹玉珠以为皇上是在派人监视太子,忌惮于他。直到她翻到皇上批阅韩霐对工部事宜的奏章。
贤德妃看的心怦怦怦乱跳,两部尚书和皇上进来时,她行礼避到屏风后。元熙帝微微颔首,含糊的把奏折交给工部尚书,让他再誊卷,打下去重新教导,切莫放松对工部新晋官员的教诲。
……分明是在暗示被发配到工部的太子。
但这些,都不足以这次元熙帝的所谓所谓让贤德妃失望。曹玉珠冷笑的从榻上爬起来,对玉菊道:“请楚王殿下过来。”
他既然把她的爱弃之如履踩在脚下。那她曹玉珠就谨听皇命,不在朝思暮想那风花雪月之事了!
*
霍骄一到长春宫雨就停了,陈皇后身边有两个得力的大宫女,一个是掌事宫女,唤名美萍的。一个是贴身伺候皇后,唤名美音的。
美萍亲自来迎接霍骄,把她交到美音手上。美音早就给霍骄收拾好了厢房,两人同住一屋。霍骄睡床,她睡榻。
两人晚上一起值夜照顾陈皇后。美音主伺候,霍骄主安全。除了皇上过来时,霍骄不露面。两人倒也配合的相宜得彰。
陈皇后对霍骄淡淡的,即不针对,也不热络。不过长春宫上下没有敢怠慢霍骄的,想来也是陈皇后的授意。
霍骄在宫中无事,又不得和霍承纲见面。只能把精力放在陈皇后身上。
陈皇后生活简单,戌时正睡,卯时三刻醒。从不睡懒觉。陈皇后有早晚沐浴的习惯,饭点极晚。每天早上念完佛,巳时二刻才用早膳。
只食素,不沾肉。尽管怀着八个月大的胎儿,也没见过她多吃一口。
一天夜里,皇后内殿突然传来咣当一声。霍骄和美音同时醒来,一跃而起,一前一后冲进内殿。
没有刺客。
是陈皇后梦魇了。
霍骄凭借极好的听力,听见陈皇后在说,“陈颉你混蛋,你不得好死。老天爷会收了你的。”
接着又是一阵低啜,陈妤的声音像个小姑娘,她哭道:“……你怎么这么可怕,你怎么敢从小藏着这种心思。你变态!”
霍骄无法得知陈颉大人究竟说了什么。只能从陈妤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一个隐忍沉默的陈颉。
在绵昌候用陈妤笼络韩懋之之前,两个相依为命的龙凤胎在偌大的绵昌候府里互为骨血,各自支撑着彼此。
脑海里又浮现流孤堂的情报。
“……元熙帝武定天下,陈颉带兵打仗,为姐征战。元熙帝文平盛世,陈颉甘愿放弃爵位,科举取士,成为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是内阁赫赫有名的陈大学士。
后陈颉没有承袭越国公,直接让自己的儿子袭爵。这才有了后来名震天下的小国公陈棠。”
从陈瑾的出生时间,可以推断出陈皇后授胎是贤德妃刚进宫不久。
霍骄想,那一定是个极为黑暗的夜晚吧。
掌禁宫内牌,能自由出入皇宫的陈颉大人在隐忍多年后。在爱与欲…望中爆发。
陈皇后在梦魇中哭着说,“……无论你带我去哪里,都改变不了我们是姐弟的事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陈颉做什么,她都是当今皇后。
然后陈皇后狠狠的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团缩在一起。像是躲谁的怒火一样。
美音习以为常的抱紧皇后,不住的叫:“皇后,皇后娘娘!”指点着霍骄去端凉茶,泼醒皇后娘娘。
霍骄惊讶了一下,看着美音熟练的动作。猜测这可能是皇后嘱咐过的。
最后的最后,陈皇后睁着空洞的眼睛,靠在美音身上。直直的看着霍骄,喃喃诅咒道:“老天爷一定会收了你的!”
悲伤的泪水砸落下来。
陈皇后嚎啕大哭,渐渐的清醒了。她沐浴后,去了小佛堂。望着陈家的丹书铁券,目光悲悯又绝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骄靠在小佛堂的门上,有些疑惑的低下头。她想,陈皇后未必真的想让陈颉大人死吧。他们一起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
一道禁忌,捆绑了陈颉大人那么多年。
那晚究竟发生什么事,让陈颉大人情难自禁,酿就大错。以至于多年后被贤德妃、楚王党攥住把柄,害死了涿州陈家满门。
一切都没有答案。
后世的人只知道,陈颉陈大学士文能定国,武能安…邦。是位经世济民,为国为民的儒家大臣。
没有人知道陈颉大人那些晦暗的过去,隐忍的痛苦。
当今陈夫人是元熙帝登基的时候,皇后给指婚的。
据说当年陈颉御前醉酒失态,连皇上都顶撞。陈皇后为他指婚后,他却乖乖的应了句,‘好’。半点酒疯也不撒了。
宴席众臣都笑他,“听见娶媳妇就高兴了。”
“瞧瞧,也不疯了。”
那夜花好月圆,美景良辰。陈颉端坐在酒席下,遥望着凤椅上明黄龙袍的皇后陈妤。举杯遥祝一声,“长姐,生辰快乐。”
美音没听过这些事,睁大眼睛问霍骄:“你是怎么知道的。”
“坊间谣传罢了。反正说的跟身临其境似的,真真假假谁都不知道。”
霍骄抹去了自己猜测的姐弟私情,和美音只聊了陈颉大人被当众赐婚前后的趣事。
美音感慨道:“难怪皇后娘娘能贵为国母,谁能想到那日竟也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呢。与国同寿,多么难得的巧合。”
顿了顿,美音道:“只可惜皇后娘娘什么礼物也没有得到。倒是和她同胞出生的陈颉大人,在最好的生辰,得到了一位美娇妻。”
霍骄窒了一窒,是啊!那天也是陈颉大人的生辰。
若陈颉大人一直对自己的姐姐怀有那样隐秘不可言说的心思。那天他得到的美娇妻,皇家赏赐的新娘……真的,是一份礼物吗?
这份生辰贺礼未免太沉重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九章 翻案(二)
春节宫灯通红; 贤德妃站在钟粹宫的檐角下; 眺望着长春宫,隔着重重宫墙,明明什么也看不清。
曹玉珠仿佛看到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元熙帝韩懋之抚摸着陈妤肚子神情温柔; 陈妤母凭子贵骄傲矜持。
穿堂冷风灌进狐狸毛衣领; 曹玉珠葱白的指尖抓着细软的兔毛。感到格外的冷; 她搂紧胳膊; 颤抖不已。
时光一晃; 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曹玉珠坐在乡间小屋里; 听见同村回来的汉子说。
韩懋之当小兵了。
韩懋之当领头了。
韩懋之被孟将军看重了。
韩懋之救了魏都督。
……
韩将军在永安一役围城胜利。
韩将军被绵昌候接待了。
再后来; 再后来韩懋之就没有消息了。
有说他战死了; 有说他被绵昌候看中了,抓回去当女婿了。
直到元熙初年; 韩懋之派人浩浩荡荡的回乡接孤儿寡母。曹玉珠这才恍惚意识到; 哦; 她的夫君当皇上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真龙天子。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四海万国,皆臣服于他脚下。
曹玉珠慢慢哭了。泪水糊肆了双眼,凛冬寒风刮过。她感到格外的疼,慢慢攥紧衣袖,攥紧红漆木柱。
不远处,英姿挺俊的楚王韩霄携楚王妃张妍,抱着长女来陪贤德妃守岁。新年的炮声自皇城周边响起。
曹玉珠端直腰背,拭去眼角泪花。重新端起贤德妃高贵的模样,笑着迎儿子儿媳进门。
建章宫内一片漆黑; 曹根贵合被躺在床上,脑海中嗡嗡嗡的。他轻轻道:“你不要吵了。”
大殿内空无一人,宫女太监都去抓钱守岁去了。曹根贵身边最亲近的小泉公公已经死了。他一字一句的对脑中的韩霆说:“我不会放你出来的。”
黑暗中,韩霆气定神闲盘坐在地上:你会的。你主持不了大局。
曹根贵慢慢的攥紧自己手指,声音轻轻,坚定道:“我能。小泉哥哥死了,锦儿姐姐也被你害的半死。韩霆,从今天我不会退缩了。我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他声音迟滞却坚定,一字一句重复道:“是你从属于我。你是我创造出来的,我能控制你。”
韩霆柔声道:是啊,我是你创造出来保护你的。
“不。你不是,”曹根贵道:“小泉公公是你害死的,锦儿姐姐也是你害她走进深渊的。我不会原谅你。”
宫墙外,公主府里。大公主韩霏提着一盏花灯,披着红金织线万字披风,笑面如嫣斜倚在贵妃榻上。她像个孩子一样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