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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纲眼睛一亮,瞬间明白太子韩霐的意思。他脑中飞快的思索片刻,提议了一个人:“太子觉得韩顺清怎么样?”
太子韩霐思索了片刻,“哪个韩顺清,孤怎么没有印象。”
霍承纲道:“前督军都督府左都督韩顺清,曾经平复的浙江民变那位。元熙二十一年考评时,被楚王调到宗人府去管府事。”
经霍承纲这么一提醒,太子韩霐想起来了。哦,后来的东军都督府左都督被换成了楚王妃的表弟,忠武侯的外甥侄子徐凯明。
太子韩霐道:“那就韩顺清吧。”
两人正说着,屋外忽然传来吵闹声。太子韩霐听到太子妃杭心姝的声音,心中一紧,站起来道:“施曙,让太子妃进来。”
太子妃杭心姝和丹姿急匆匆进门,丹姿谨慎的关上门。杭心姝对太子韩霐和霍承纲道:“太子霍先生不好了,华侧妃被楚王的人抓走了。”
霍承纲不敢置信,追问道:“楚王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在东宫抢人。”
杭心姝懊恼道:“今天薛夫人和汪夫人正在我那做客。靖安侯府派了位侧妃来给我请安,我打发到华侧妃那去了。不知道怎么的,靖安侯府侧妃把华侧妃骗出东宫,楚王趁机将人劫了去。”
话未说话,霍承纲打断径直对太子道:“太子,事不宜迟。华锦萼身份敏感,落在韩霄手里只怕没有活路。”
太子韩霐道:“心姝你去长春宫给母后请安,将此事告知于母后。我去勤政殿见父皇。至于霍先生先回抱石水阁……”
“不行。”
霍承纲神色坚决道:“我带翼腾卫先去玉庆宫拖延时间,确保华侧妃无恙。”
太子韩霐道:“太冒险了,有人认出你怎么办。何况,楚王妃和小公主还在玉庆宫,韩霄未必就会把人抓回自己寝宫。”
霍承纲道:“皇宫僻静的地方左右只有那么几个宫殿。正好,我先去宗人府找韩顺清,借他的手先查查华侧妃关在哪。”
僻静冷宫里,楚王韩霄额头上已经攒出密密细汗,他终于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廿七这把刀有多么锋利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韩霄从没有想过这把刀会架在自己脖子上。
楚王韩霄道:“廿七,你不就想要自由吗。我给你自由。想必你也明白,没有我的命令。你即便逃了,流孤堂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知道。”华锦萼垂睫看着楚王韩霄,她道:“我拉你陪葬就好。我现在放了你,你也不会放过我的,对吗?”她语气认真。
华锦萼是真的在询问,她第一次跳过自己的思维方式来揣测,她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这是霍承纲经常鼓励她的行为。
只可惜韩霄不是霍承纲,他倒吸一口冷气,“我们主仆一场,何必要如此针锋相对,闹的一发不可收。”
“是你抓我来的。”
华锦萼道:“我不想见你的。”
楚王韩霄嗤的一下,也不再做什么徒劳无功的劝说挣扎。
他颇为认真的问华锦萼,“堂堂太子,就只教你学会一个‘躲’字?这么说太子是知道你的身份了。”他慢条斯理的分析,声音欠揍的让人想扇他两巴掌。
楚王韩霄道:“韩霐既然知道你身份,还要保下你。这么说,他是看上你的美色了。我猜猜,太子是怎么对你说的?想必一定是,让你弃暗投明。他会保你下半辈子平平安安,让你在他的内宅快快活活的活着。”
“至于太子妃,有他给你撑腰。你也不必惧怕。是不是?”
楚王韩霄用玩弄嬉笑的语气问华锦萼,“廿七,你该不会是真的信男人这些鬼话了吧。”
华锦萼抿抿干燥的嘴唇,想辩驳,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心口闷痛,有着说不上来的辛酸和痛楚。
楚王韩霄瞥了属下一眼,对着他们道:“拿弓箭来。”
华锦萼立即加大手中钳制的力气,小臂被折断,楚王韩霄连闷哼一声都没有,他斜睨着华锦萼,邪佞的眼睛里写满嚣张和狂肆。如玉如釉的脸庞有着说不出的阴鸷。
楚王韩霄淡淡的吩咐道:“握紧你们的弓箭,对准了射。”
“可是殿下,乱箭伤到了你怎么办。”
楚王韩霄活动活动筋骨,淡淡的笑道:“楚王有令,射箭!”
十余只六棱倒刺寒光军箭对着紧挨着的两人。乱箭射过去,华锦萼手中发狠,抵肘重重向人背部死穴敲去。一只利剑穿过华锦萼胳膊肘,擦着血痕钉在墙上。
楚王韩霄趁机逃走。
华锦萼肩膀、腿部各中一箭。随手拔下肩膀带血的箭簇在万箭穿心的阵雨中,艰难自保。
楚王韩霄身上中了七八箭,有擦着肩膀的,有擦过腿的,身上中的有五箭,其中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一箭。其他轻重伤不一,但都不致命。
“楚王殿下!”“楚王殿下你没事吧。”
众人纷纷围上去检查楚王韩霄的伤情。楚王嫌吵,淡淡的抬手道:“叫御医。”冷冷的瞥了华锦萼一眼,“她乱箭射死,凡射中着,每箭赏一两黄金。”
华锦萼体力渐疲,有些支撑不下去。一晃眼,肩头又中了一箭。廿七后跌一步,撞在脏旧的木桌上。眼前一簇簇寒光,如牛毛般。
华锦萼想,她可能真的要死了吧。
她不该背叛流孤堂的。不听话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今天乖乖认罚,不过就是一顿鞭子毒打而已。流孤堂还要用她,她将功补过就好。
怎么就,那么孤注一掷的,反抗楚王了呢。
明明从小就记熟并遵循的道理,怎么就不听话呢。
华锦萼不断的埋怨着自己。可最怕的是,她惊恐的发现,心里一点都不后悔。脑海里想着这不该,那不该。内心却倔强的没有一丝悔意。
华锦萼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双温和凝重的眼睛。鼻梁下的脸好像是郭璟,好像是鲁王……又好像是霍承纲。
恍惚中,华锦萼竟然真的看到了霍承纲的脸。他带着翼腾卫重甲杀气腾腾而来,殿门被踹开。
刚把楚王韩霄收拾在担架上,准备抬去看太子的太监愣住了。
肃杀之气弥漫在小小的屋子。
对着华锦萼的寒光弓箭,终于换了一个方向。楚王的人叫嚣着:“来者何人?”
霍承纲平静的道:“詹事府霍承纲。”站在他身旁的人道:“宗人府韩顺清。”
韩顺清一身宗人府官员官袍,他手持令牌上前一步:“殿内之人是东宫侧妃,皇家女眷,不知楚王殿下夜晚囚禁东宫女眷,意欲何为?”
楚王的人灵机一动,决定先借楚王的伤把楚王先送走。只要楚王走了,没有人证,这件事可操控的余地就大了。
一名太监上前,一挥手道:“快让开,没看见楚王遇见刺客,受伤了。耽误了楚王伤情,你们有几个脑袋可砍!”
翼腾卫纹丝不动,霍承纲越过重甲林立,穿过弓箭手,扔下一句。“楚王不能走,皇上皇后马上就来了,有话要问你。”说着扭头,“林太医,还不给楚王疗伤。”
霍承纲眼底泪光泛起,看着桌子前的华锦萼。她手中还握着两只带血的箭簇,都是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
“……霍大人?”
华锦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喃喃道:“你,你一介朝臣……为什么敢和……叫嚣。”
霍承纲避开她中箭的地方,轻轻抱起她道:“我来救你了,不好吗?”
“太子……都不敢招惹楚王。”
“我敢。”
霍承纲颤抖的下不去手,眼泪砸在她伤口上,透过布料渗下去。“我的天,你受了多少伤。”
华锦萼意识渐渐模糊,“不,不要得罪楚王……你,会死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霍承纲喉结滚动,艰难的道:“我后悔了,我怎么能让你躲呢。躲能是什么长久之计……我应该早点带你离开的。”
说话间,霍承纲已经走出屋子。站在翼腾卫中间。
远处,太子韩霐太子妃华锦萼。元熙帝、陈皇后、贤德妃、鲁王韩霆、大公主韩霏带着宫女宫侍浩浩荡荡而来。
霍承纲不舍的把华锦萼交给韩顺清,吩咐同来的玉吟玉心,“照顾好侧妃娘娘。我在焕章殿等你们。”
华锦萼抓着霍承纲袖子不松手,霍承纲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一下,冷下心肠离开了。
第七十八章 欺骗
楚王韩霄是贤德妃的命根子; 从小就嚣张跋扈; 做事不顾后果。贤德妃却觉得他这样不畏手畏脚,做事有大将之风。
再加上楚王韩霄的蛮劲和闯劲,大胆的计策; 成功把越国公一族拉下马。贤德妃更以儿子为荣; 觉得生在皇宫的和儿子和生在乡下的儿子就是不同。
贤德妃却从没有想过; 韩霄做事不顾后果的到这个地步。劫持东宫侧妃到冷宫偏殿; 两个人还都身受重伤; 太子韩霐还请了皇上来做主。
贤德妃隐隐觉得被太子算计了。
这些日子一直召唤不来华锦萼; 他们只猜测华锦萼是叛主了。却没有深想; 如果太子是知道华锦萼的身份; 故意挖个坑给楚王跳呢。
贤德妃心里一动,垂泪悲恸道:“皇上; 您就算要审; 也得先给霄儿疗伤吧。你看他伤成这样; 你就不心疼吗。”
元熙帝望向楚王,有些于心不忍。
陈皇后漫不经心道:“小叔子挟持皇嫂,还下令令宫中侍卫以冷箭相逼。传出去多大的笑话,不如死了干净。”话说的一点不温良贤淑,没有中宫气度。
元熙帝却没有说什么,连皱眉都不曾。
太子韩霐和太子妃方才过去面见皇上时,把靳慕兰和周莞菀的事一并禀告了。包括靳慕兰和楚王如何苟且,又是如何珠胎暗结,杀同屋的周莞菀灭口。
太子头上接连被绿; 这不是什么光彩事。
弟弟韩霄已经不能用品行恶劣来形容了,这是皇家之耻!
焕章殿,寝宫内。
华锦萼脸色苍白素净,头发简单挽了个纂,珠钗配饰都被卸了。只剩耳垂两颗豌豆大小的南海珍珠垂着,璀璨的珠光,映的她脸色越发不好。
霍承纲胸膛中怒火攻心,焦急又灼热。东宫前去太医院请太医,葛臣知道是给华侧妃诊脉,主动请缨。
葛臣一来,霍承纲就发现华锦萼和葛臣之间的熟稔。
但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他突兀的站在一旁。
葛臣余光不动声色的看了霍承纲衣服好几眼,确定这是个外臣。华侧妃的大宫女们神色只有焦急,没有惊异,好像一点不奇怪这位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葛臣暗暗揣测着华锦萼和这位大人的关系。
华锦萼的伤不重,或者说,没有比她历年受的伤更重。华锦萼对伤痛有着超乎寻常的忍耐能力,体质也比平常人好些。
玉心玉吟给华锦萼包扎伤口时,霍承纲就坐在床头帮忙缠绷带。他突然有些害怕。
霍承纲浑身都在打冷颤,这次的害怕不来源于华锦萼的伤。而在他的心虚,霍承纲愧疚的不敢看华锦萼。
……他早都计划好了一切,事到临头,却觉得心痛。
霍承纲一直把华锦萼留在东宫,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华锦萼带走。同时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楚王狗急跳墙。
霍承纲心里有一丝悔意,或者说不是悔。只是因为太心痛,心痛的希望这一切不曾发生,激进出一种类似于悔的情绪。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女人。他怎么能一边要了她,一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