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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的仇。”
霍骄道:“你把我从尘埃里拉起,你告诉我事情有很多种解决的办法,杀人不是唯一一种。你告诉我,我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你想让我有的选。”
怀孕的霍骄多愁善感极了,她眼睛里泪光隐闪,哽咽道:“我也想让你有的选。”
霍承纲噙着笑问,“你又怎知,这不是我的选。”
“我不知道。”霍骄斩钉截铁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我陪你。可如果你只是被自己一时的情绪,逼的眼前只有一条路。我想拦着你……我不想你今后的人生里,有一件自己一想起来就悔恨终生,无法逆回的事。”
我不想你今后的人生里,有一件自己一想起来就悔恨终生,无法逆回的事。
霍承纲恍如雷劈,醍醐灌顶醒悟过来。压抑在在心口那块令他痛不欲生,左右为难,艰难抉择的心结,一下子被解开了。
“好。”他低沉的应诺。
骄骄虽然猜的不全对,但大部分对了。
他可能要崩溃了,但是被她拉住了。
从前霍承纲觉得是他救了华锦萼,今天他才知道,他是救了自己。
*
京城夹道种了两排桃树,銮仪卫开路,太子太子妃携两个儿子。光明正大的去探望老越国公三人。
先蚕礼回来后,元熙帝便恢复了涿州陈家的爵位,还下了罪己诏。——太子杜撰的。
据霍骄从美音那掌握的消息,二月底的时候,元熙帝就开始意志不清,话都说不利索了。
让太子太子妃主持先蚕礼,是以汪阁老为首的内阁阁臣,一致提议的。
霍承纲晚上回来歇息,又向霍骄补充了另一部分消息源。太子同意携太子妃出席先蚕礼,要求是内阁必须以元熙帝的名义,写罪己诏,昭告天下。恢复涿州陈家名誉。
汪阁老没说话,其他阁臣看着年轻力壮的太子,又想想病入膏肓的元熙帝。欣然同意。
太子当年抗旨,私自救下外公、舅母和表妹一事,在朝中已经成为心照不宣的事。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皇上都不在意太子抗旨,百官又何必强出这个头呢。
此事轻飘飘揭过。
太子此番前去探望老越国公,就是去颁旨恢复老越国公爵位的。
老越国公看起来很高兴,拄着拐杖站在大门口。七年了,他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见太阳了。
“外公。”太子下了御辇,疾步上前扶住外公。颔首对陈夫人、陈瑾道:“舅母、表妹。”
杭心姝则惊讶的多看了陈瑾几眼。总觉得陈瑾身上的气质和不经意间的神情…动作很熟悉。具体又说不上来。
陈瑾看起来好多了,不疯不癫,面色红润。她梨颊笑意浅浅,恭恭敬敬的冲太子太子妃行礼。“阿瑾见过太子、太子妃。”
太子淡淡道:“表妹请起。”眼底已经没有了年少轻狂的痴迷。
电光石闪,杭心姝看着陈瑾行礼的动作,突然想起华锦萼。
对!就是华侧妃。
陈瑾和华锦萼有种说不出来的相像。不是说长相五官,而是身上的气质,给人的感觉,说话的神情…动作……像是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非常神奇。
明明两人毫无关系。
陈夫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对太子太子妃没有过多热忱。对涿州陈家要恢复爵位的喜讯也无动于衷。
许是她已经没了儿子吧……某种意义上而言。
一个惨死涿州,一个有家不得归。
陈夫人其实非常希望霍承纲能将错就错下去,代替陈棠的位置,坐上小国公的位子。让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多看儿子几眼,承欢膝下。
可前两天霍承纲却亲自来跪下,向他们请罪,坦白了一切。说自己不是陈棠,是霍承纲,他害死了小国公。求老越国公处罚。
霍承纲只字不提他身世之事,似乎他从没有想过当陈家的儿子。
老越国公捂着脸嚎啕大哭,无颜面对霍承纲。他不想让霍承纲知道,二十年后他又放弃了他一次。
陈夫人及其无奈,又束手无策。
书房里,一家人叙过旧之后。老越国公叹息的对太子说了霍承纲来请罪的事。
太子语出惊人道:“霍先生也来向我请辞了。”
外祖孙两双双对视半晌,默默无语。
良久,老越国公才道:“其实之前陈家三百口人迁坟立碑,我就想让承纲来戴孝摔盆。顺水推舟的把他认回来。”
沉默半晌,“那孩子一口回绝了。”
第一百零六章 商量
老越国公目露回忆; 有些伤心道:“承纲说; 他不想被涿州陈家束缚大半辈子后,把后半生也糟蹋在陈家里。”
“他说,他的妻子有孕了……是叫霍; 霍骄吧。”
老越国公面露苦涩道:“那孩子说; 霍骄是个身份低微的农家女; 曾被卖过; 做过很低贱很不被人容忍的事。所以他不打算让霍骄再来拜见我。也不想涿州陈家以任何身份为难她。”
太子韩霐喉咙一堵; 不知道怎么告诉外公。霍骄还曾是他东宫侧妃; 险些侍寝。沉默片刻; 他决定再也不提这件事。
太子韩霐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劝霍先生。他好像去意已决。”
“我们陈家就剩这一脉骨血了啊!这孩子为了涿州陈家; 为了东宫吃了这么多苦。如今拨开云雾见天明了。他却要走了。我身为他的爷爷,他的祖父; 却留不住他。……无论如何都留不住他啊!”
老越国公悲伤的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他想补偿霍承纲啊。补偿他背负了太多的小孙子。
太子只得安慰外祖父; 老越国公却始终意难平,放不下。
这时,陈夫人突然闯进来,道:“如果我们主动让霍骄进门呢?”她眼睛放亮,急急道:“如果我们主动为他们办婚礼,弥补他……”
老越国公喃喃接话道:“那我们至少有了孙子、孙媳……还有即将出世的玄孙!”
太子韩霐皱眉道:“这怎么能行。表哥身份贵重,又吃了这么多苦。他值得这天下最好的女子。那霍骄……”咬住舌尖,不知道怎么说出霍骄杀人的事实。
太子不认可这样的人做正妻。
霍骄身上有太多韩霐不认同的点……出身流孤堂,杀过人手里沾过血; 曾是东宫侧妃。是不是农家女,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
这样的人,可以收服,可以敬重,可以当幕僚,可以收到后院当侍妾……甚至可以收为军队。
唯独,不适合被涿州陈家的子嗣,八抬大轿娶进家门当正妻。
太子态度坚决,语气有些强硬。
陈夫人道:“这样才好,农家女生来贫穷,必定贪享富贵。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大的把握说服。只要她真的能左右承纲的决定,让她进门算什么。她要什么我都给她。”
陈夫人才不在乎霍骄是什么出身,什么地位。
别说霍骄还曾在相国寺救过他们,就是她一文不值。只要能留下她唯一的儿子在身边。封她当世子妃都没问题!
老越国公陷入沉思,没有一口答应。
*
太子太子妃驱车回宫途中,太子杭心姝见太子心事重重,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禁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如今一切归于平静,贤德妃和楚王都已经伏罪。大公主孤家寡人,鲁王憨傻都不成气候。”
杭心姝温柔的抚摸着他紧锁的眉头,有些心痛的问:“太子怎么还愁眉不展呢。”
“孤在想霍先生的事。”
太子韩霐拉住杭心姝的手,重重握着叹气,“方才外公对孤说,想让霍先生娶华锦萼进门,想借此留下他。”
杭心姝略显惊讶道:“你不愿意?”
太子惊奇的换了个姿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番杭心姝,不敢置信道:“听你这语气,你到蛮赞成这桩婚事。”
杭心姝眼睛一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长的问了太子一个问题。
杭心姝抱着小儿子,飞眼如魅,“太子可是介怀霍骄曾是东宫侧妃华锦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是。”太子打断杭心姝,正色道:“我若是介怀这个,当初就不会把华锦萼赏给霍先生。我只是,”顿了许久,太子道:“她不适合当正妻。”
杭心姝道:“可这是霍先生娶妻,适不适合当是霍先生说了算。太子何必越俎代庖呢。”
“是吗?”
太子韩霐轻笑,心中始终缔结。单手撑着额头半晌,御辇进了宫门,他才下定决心道:“不行。”
“霍先生是舅舅现存人世的唯一血脉。涿州陈家就这么一个子嗣,他喜欢霍骄,大可留在身边宠着便是。可他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娶一个杀手做正妻!”
太子表情阴冷,不想吓到太子妃和孩子。可他一想起来包漪萱的死状,被湖水泡的虚浮的尸体,不寒而栗。
韩霐绝不希望,他敬重的霍先生,他遗落在外的表哥,娶这样一个女子为妻。
杭心姝目光若有所思,放下心结道:“哦,你嫌弃她?”许是同为女人的怜悯,杭心姝低眉道:“可是她已经金盆洗手了,也不行吗。”
“这怎么能一样。金盆洗手就能掩盖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太子韩霐语气微沉,“你这是自欺欺人!她若是男子,怎样都好。女子太过阴毒,并非是宜室宜家的好人选。”
杭心姝很不认同,大胆顶嘴道:“什么叫若是男子,怎么样都好。男子阴毒就不叫阴毒了吗。那叫什么,大胆果断有手段?”
“我没想到殿下是这样的人。”杭心姝嗤笑一声,对韩霐很失望,她道:“谁不想做父母膝下的小娇娇,谁不想闺中荡秋千,洗手做羹汤。嫁得佳人良婿,子女儿孙满堂。”
从前杭心姝嫉妒华锦萼,嫉妒太子对她的目光。甚至对华锦萼抱有敌意。
后来知道华锦萼是冒牌货,庆幸之余,格外胆战心惊。生怕华锦萼对她们施以毒手。
到今天,杭心姝对霍骄只剩愤懑、心疼、无奈、遗憾。重重复杂心绪交织在一起,霍骄站在霍先生身边嗅兰时。
杭心姝才恍然意识到,霍骄居然要小她三岁。准确的说,两岁半多一点。然而两人的生活轨迹,全然不同。
杭心姝第一次如此正面反驳太子,也是第一次这么勇敢的和太子顶嘴。倒不是她想为了给霍骄出头,而是心底有处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疼的厉害,促使着她不由自主这么做。
杭心姝拉着太子的龙袖,“殿下,这件事您别插手。听老越国公和霍先生的意思不好吗?难道您不想霍先生留下来吗。”
太子韩霐驻足,无奈道:“心姝,孤只是想给霍先生最好的。”
“你又怎知霍骄不是最好的?”
杭心姝目光隐隐哀求道:“殿下,我相信霍骄如果有的选。她一定想做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衣食无忧,温饱不愁……可是她没得选。霍先生让她有了选。”
“他们二人两情相悦,父母长辈若同意婚约。你又何必要当这个棒打鸳鸯的大棒呢。”
太子韩霐被太子妃又哭又劝闹的没办法,他叹气道:“孤这不是觉得对不住霍先生吗。”
杭心姝不服气,仍嘴上不饶人,“那棒打鸳鸯就对的住霍先生了吗。”
太子十分的无奈,辩驳道:“孤又没有说要拆散他们。”他只是不希望霍承纲娶霍骄当正妻罢了。
杭心姝不服气的问,“若是霍先生非要娶呢?”
太子一噎。霍承纲要娶,也当娶以为名门闺秀,正经人家的女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