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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处理意见下来了,一群人排着队在国旗下念着自己的稿子。
“尊……”徐枫野看着第一句,嘴角就抽了抽,“尊敬的老师、敬爱的同学,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十班的徐枫野,因上周……”
底下的谭圆仰着头望着上面读检讨书的徐枫野,满脸的骄傲。
嗯,自己写得稿子可真不错,言辞恳切,歉意满满。徐枫野那家伙之前还死活不愿意用,说她是狗腿精,写份检讨书恨不得把全校师生都要讨好一遍。
现在……还不是乖乖拿着她写的检讨书在台上检讨。
“……我对自己做的事深感愧疚,都是我的不良行为给余小宝同学带来了伤害。”
此时,隔壁九班的女生嘀嘀咕咕。
“我听说高三的余小宝这次可被徐枫野揍的够惨,头都破了。”
另一个道:“是那个上次纠缠白竹的小宝哥吗?”
“是啊,就是那个。”短发女生摇晃白竹的胳膊,“诶,说来徐枫野揍余小宝这事,也是为了给我们白竹出气吧。”
白竹羞涩的低下头:“别瞎说。”
旁边的女孩起哄:“呦呦,这就害羞咯。你新换的发型还不是为了人家,不是说他就喜欢你这样的吗?”
“对呀,徐枫野我看人长得还真挺帅的。要是啊,真有什么表示,白竹你就答应人家吧。”
白竹俏生生的拉拉同伴的手:“快别说了,等下被人家听到了。”
没隔多远的谭圆抿着嘴,秀气的眉毛紧皱着,心里沉甸甸的,好像一块大石头压着,怎么也喘不过气。
她转头看着台上那个拿着自己写的检讨书,不带任何感情朗读着的少年,尤其讨厌。
早操结束,谭圆转头回教室,徐枫野在背后叫她。
“谭圆!”
她懒得睬他。
徐枫野紧跑了两步,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跑那么快干嘛?”
谭圆冷着脸:“你有什么事吗?”
徐枫野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纯牛奶。
“呐!刚刚早操前在晃哥桌上顺的。”
谭圆看了眼他兴奋的表情,接下了。
徐枫野点了点她的额头:“中午请你吃饭,不要说我欺负你,检讨书的奖励。”
谭圆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
“徐枫野!”白竹小碎步跑了过来:“你的伤好了吗?听说你脑震荡,现在……”
谭圆一把把牛奶塞回到他怀里,转身气鼓鼓跑了。
中午下课,徐枫野叫她,她也不回头,攥着那天晃哥给的假条一溜烟跑了。
出校门的时候,认识她的门卫大叔还跟她打招呼:“谭圆啊,要出去啊?假条有吗?”
谭圆点头,把假条递上去,无意间瞄到门卫室门口的绿萝。
“大叔,绿萝叶子发黄了,您以后白天里不要把他们搬出来晒太阳,它们不喜欢。”
大叔笑着说:“是吗?不过你这小丫头对花是有一套,我上次那盆兰花还多亏了你跟徐枫野那小子。诶,说来那小子今天怎么不跟你一块啊?”
提到这个名字就来气,谭圆摇摇头,不想多说。接过门卫大叔签过字的假条,直接出门。
她没走多远,在学校附近,随意找了家便宜的理发店走了进去。理发店里的小哥问她:“小姑娘理发还是洗头啊?”
谭圆:“先洗再理。”
理发师手脚勤快,嘴巴也会说,边洗头边夸:“小姑娘这头发真不错,乌黑亮丽,想要剪成什么样啊?”
谭圆望着镜子里又长又顺的头发,赌气的说道:“剪成徐枫野讨厌的样子。”
第8章
头顶着屎黄色渔夫帽,谭圆缩着脖子,撅着屁股,趴在门口往里瞅。
嗯,人不在教室,安全!
小短腿噔噔噔,快速弓着背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正在嚼饼干的范小雨张嘴,惊愕的望着她:“谭圆??你把头发……剪啦?”
谭圆两眼前后门来回瞟,答得心不在焉:“啊?嗯,剪了。”
“哇,我看看。”范小雨手快,一把将她的帽子摘下。
渔夫帽的遮盖下,是谭圆新留的清秀短发波波头,齐刘海堪堪到眼睛上方,显得那双漆黑的眸子格外扑闪水润。
范小雨眼冒星星:“喔~有点可爱。”
后桌写题的孔勇也注意到了前面的动静,他抬头瞬间刚好瞄到了一圈素白的脖颈,忍不住露着掉了的门牙夸:“挺好看的。”
“是嘛?”谭圆完全没在意,慌忙从范小雨手里扯回自己的渔夫帽,两手一压,又戴了回去。
“干嘛还带帽子啊。”范小雨不解。
谭圆摸摸发痒的后脖,捻出一根碎发:“我怕徐枫野……呀!”
下一秒渔夫帽被人一把掀起,头顶空荡荡的,谭圆后脑勺瞬间发凉,转身后,果然……
“徐……徐枫野。”
徐枫野撇眉,语气不善:“你怎么把好好的头发剪了?”
谭圆咬着唇,抢回自己的帽子,重新带上:“我喜欢。”
“喜欢?”徐枫野冷笑一声,怎么看怎么嫌弃,从小到大一直养着的乌溜溜的长发啊,就没剪过这么短的,简直比他自己挨了一刀还难受。
他忍不住讽刺:“这么丑的发型你还喜欢?”
谭圆眉心一紧,气呼呼的朝他吼:“我喜欢,我愿意,你管得着啊?”
“你……”徐枫野气急,“不让管是吧,你给我说说这个是怎么回事?”
啪,一张纸拍在她的桌上。谭圆目光扫过去,只一眼,嗫嚅着,不敢作声了。
此时后门传来哀怨声:“徐枫野你丫个没人性的!晃哥让我俩搬的,你一个人就跑了。”
向震狼狈的扛着个大包裹,弓着身走进来,形似扛沙包的小民工。
他把东西“咚”的一声放下,扯着嗓子吼:“范小雨!你们啦啦队服来了,快来对货,人送货的在门卫室等着收余款呢。”
“啊?队,队服来了?”范小雨吃惊的站起身,扫了眼眼神凶恶的徐枫野,也不敢惹,只推推谭圆的肩。
“谭圆啊,你让我出去一下。”
谭圆抿着唇,挪了挪自己的椅子。
范小雨从谭圆身后挤了出去,距离徐枫野远远的,绕着走。
“你数数码数对不对?”向震瘫坐在凳子上,“啊,对了,徐枫野,发货单呢?”
范小雨解袋子查看的动作一僵,徐枫野沉着脸把拍在桌上的单子往后一扔。
发货单轻飘飘的落了地,向震咒骂的捡起单子:“卧槽,你个少爷行径。”
起身后才察觉旁边两人气氛不对:“这,怎么了?”
两人冷眼对峙半晌,还是谭圆败下阵来,她侧过眼支吾:“我,喜欢跳就跳了,想剪就剪了。”
“还嘴硬,跟我抬杠是吧?回家打你一顿。”徐枫野声音又凶又大,班上在的同学都把目光转到两人这边。
谭圆脸红,觉得自己面子上过不去:“你,你蛮不讲理。”
她推开他,转身就想溜,刚跑出教室,就被后面追上来的人死死抓住素腕,不由分说的往偏僻的楼梯间拖。
谭圆蹲下身挣扎,被他揽着屁股一把抱起。
挣脱不了,谭圆气不过只能狠捶了一下:“你总是这样,我就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又不是小孩子,凭什么总被你管。”
“我是你哥!”
“哥,哥!哥屁哦,我姓谭,你姓徐,你算什么哥哥。从小就是这样,强横的让人讨厌,你不喜欢的就是不准。那我还不喜欢你呢,你怎么不滚远一点啊。”
徐枫野脸色一下阴沉了:“你要真心喜欢跳舞,上高中怎么就不跳了。我没拦着你跳,但这种活动你参加有什么意义?”
谭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就你们篮球队有意义,我们啦啦队没有意义了!大家每天都有努力练习,凭什么被你一句话就否认了。就是这样的你让人最讨厌!”
谭圆拼命的挣扎:“你放开我啊!”
徐枫野脸色恐怖,强势的把人抵在墙角。下颌抵着她的头,深呼吸,努力收拾自己失控的情绪。
静默几秒,在她耳边,声音放软:“我道歉,不该说那样的话。但是你……你也不准说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谭圆早就气疯了,他抓的手腕又紧又疼,还说那样的话。
徐枫野手脚慌张:“你说什么?收回去,再说打你。”
谭圆倔强地昂着头:“你敢!”
下一秒,人被扛到了肩上,“啪”,大掌落在了她全身肉最多的地方。
她面红耳赤,明明没多疼,但就觉得屁股火辣辣的,丢脸的要命,气得耳朵尖上细小的绒毛都战栗了。
“徐枫野,你,你敢打我。”
“啪啪”,又两下。这下疼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两腿也不挣扎了,只簌簌地抖。
“哇,徐枫野……”
明明还被人欺负的倒扛在肩上,反而把人家的腰搂着紧紧的,哭得一抖一抖的,来回的两句:“你打我?”
徐枫野放下已经无所谓丢不丢脸、哭到哽咽的小人,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替她抹掉肆意留下的眼泪。
他虎着脸,干巴巴的威胁:“下次,下次要再说这样的话,还打你。”
谭圆手恨恨地抵着他的肩,抽着鼻子把他往外推。
外面有人说说笑笑走动,声音越来越近。
谭圆乘他走神,狠狠一跺脚,死命推开他,跑了。
一整天,两人互不理睬,陷入冷战。
***
晚八点半,第二节晚自习刚下课,有人走动有人聊天,还有人认真做题。
徐枫野盯着前面两个头抵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突然捶下桌子,猛的起身。
向震叫住他:“诶,你干嘛去啊?”
“上厕所!”
向震疑惑:“上节课叫你,你怎么不去啊?”
徐枫野冷冷道:“现在尿急,不行啊!”
抬脚向讲台走去。
向震多嘴:“走什么前门啊?后门更近。”
徐枫野不知受什么刺激:“老子愿意!”
向震一怔:“你他妈今天吃炮仗了!”
话还没说完,徐枫野转身,黑着个脸瞪他。
向震犯怂:“得得,你是大爷,你想怎样就怎样!”
***
“你用这个公式比较简单,虽然都可以算出最后结果,不过这样能省略一些步骤。”孔勇知无不言,认真给谭圆解题,“你懂了吗?”
被身边来回几次经过的阴恻恻身影打扰,谭圆走神了。
“啊……恩,好像懂了,谢谢啊。”
“不客气。”孔勇露着空荡荡的门牙对她笑。
谭圆见着,随口问道:“你怎么不把牙补上?”
孔勇道:“我妈说等这周末去省城补。”
谭圆惊奇:“补个牙还要去省城啊?”
“我妈说那里补得好,技术好。要是弄不好,以后耽误我找工作,找……”孔勇抬头,看了她一眼,“找媳妇。”
谭圆微愣:“啊,现在就想这么远的事情?”
“嗯,我妈说这种事要早做准备。”可能是灯光问题,孔勇脸庞挂着撮微红。
“哦,这样啊。”听他一口一句“我妈说”,谭圆也不好接话,只好拿上自己的试卷转回头继续做题。
半晌,身后的人突然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她转身,孔勇踟蹰的问道:“谭圆,你,你有体香吗?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奶香味。”
谭圆一听,面色尴尬,憨憨地连连摆手:“没有吧,可能刚刚喝了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