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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竹和山槐的关系铁得用钻头都钻不破,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为了松品,愿意动山槐一根毫毛。
“何况松品这逼人,他想要的贡品,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玩意,”沙木伸出手,拍在桌面上,指了指,“他要这个。”
废掉山槐一边手,冷竹怎么可能做得出啊。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死活闯不进旧富圈,那就凭借他已经掌控着冷家,他也能有很好的发展。
“他不愿意冒险,是自然的。”沙木说,把烟头灭在烟缸里,“而这样的选择于山槐看来,这就是忠诚和义气。”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冷杉有些愤懑,此刻他完全理解为什么松品会给他摆脸色了,如果换做是自己,他的脸色可能会摆得更难看。
“因为你需要在松品面前表现出无知者无畏的脾气,”沙木回答,“只有这样——他才能相信你和你弟弟不是一路的,愿意分开来看待你们两个。”
冷杉没接茬,不过暗自也琢磨起来。
怪不得在这餐艰难的晚饭之后,松品趁着沙木去结账的空当,和冷杉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两句话是这餐饭唯一有可能靠近冷杉所关心的主题的,只是那一刻他并没能完全理解松品的意思。
松品说,“我其实很讨厌军火和贩毒扯上关系。”
“我也一样。”冷杉道,顺便给松品添了酒。
松品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又说——“我讨厌那些清扫,那些没完没了的帮派斗争。你知道,这些东西真的太影响胃口了。”
“我赞同。”冷杉又说,自己也喝了两口。
于是松品瞥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道——“可惜我们的线总得给这些人分一杯羹,你说,有什么好办法让他们把伸出来的手收回去一点?”
这话冷杉答不上来,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松品是不是在刺探他与帮派的牵连。
所以他琢磨片刻,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伸过界了,剁了。”
松品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冷杉莫名其妙。
他愉快地和冷杉碰杯,再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他说对啊,打一巴掌才行。有的人久不疼了,都不知道疼的滋味了。
冷杉还在猜测着话里的含义,沙木便结账回来了。把松品送走的路途上,松品的话题又回到家长里短,再没和正事有半点关系。
但现在冷杉明白了,松品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需要冷杉帮他做,这便是松品最想要的献礼。
看来单纯地把自己献上去是不够的,旧富的胃口绝对不仅仅停留在床笫之欢,冷杉必须要证明自己除了床上以外,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我该怎么做?”冷杉问沙木。
“按照他说的做,”沙木道,“如果你真的想搭上这条线。”
“你是指……我找人去扫山槐的场?他旗下那些拳场和舞厅?”冷杉咽了口唾沫。对于黑帮所有的行动他都只停留在概念上,而毫无处理的经验。
他疑惑地望向沙木,等着沙木给他指点迷津。
“扫他的场路人太多,”沙木道,目光有点闪躲,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建议——“我有他其中一个军火仓的地址,不如……直接搞他的军仓库。”
第24章
这是一个十足大胆的提议,在沙木走之后,冷杉连续抽了好几根烟都没缓过来。
沙木给出了他需要做这件事的三点理由。
第一,松品既然向他们两兄弟都提了这个要求,那便证明这是打通松品线的唯一关卡。
冷竹和山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有着过往十几年的交情,但冷杉没有。冷杉是个刚从大熔炉出来的热血汉子,还有着军功章,这样的人去清扫山槐的场子——无论从什么角度,都说得过去。
第二,冷杉没有人手,没关系,沙木有。
沙木家一直都是跑船的,码头什么人最多,黑工最多。这些黑工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做。何况沙木并非常年涉黑,没有帮派也算不上一个字头,他的黑工多是临时招募来的,来自各个地区甚至海外。即便有了伤亡,那他们也不需要怎么交代。
冷杉刚回来,又有了松家的方向指点。这个时候扫荡,无异于当着冷竹的面给山槐一巴掌,其威力有多大,沙木都不好估量。
而且冷竹绝对不敢在这时候反击——毕竟这可是松家默许的,又和你在争,山槐的屁股还不干净,如果把事情闹大了,上头只要卡个关口,他们则是想回到自己的所在地都不行。
只要成功了,那不用他说,冷家上上下下都会知道大公子是个狠角色而不是怂包子,他回来就是整顿公司和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大家也会重新考虑站队。
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冷杉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他抽完烟后又想了两天,最终主动拨通了松品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松品在晚餐结束后留给他的,而他觉得对方就是在等一个答案。
电话响了三声便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了松品的声音。
冷杉组织了一下语言,深吸一口气,之后郑重地道——“我认为你说得对,伸出来的手就应该打一下,不然戒尺就没什么作用了。”
松品顿了顿,又发出了那种畅快的笑。
这一次笑的含义冷杉听得出来,这是开心的,得逞的,赞许的,欢喜的。
他没有让冷杉在电话里详谈,只是对他说——“晚上有时间吗?有空过来坐坐吧,我派人去接你。”
“我可以自己过去。”冷杉说。
“不用,还是我找车去接你吧,”松品道,“今晚你才是贵宾。”
挂断电话后,冷杉用力地搓了搓眼睛。他真的万万没有想到,他在部队八年了,都没上过什么危险的战场,反而是退伍回来后,第一场仗就要和弟弟拉开。
此时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他应了一声,冷竹推门进来。
“哥,晚上回家吃饭吗?”冷竹问。
冷杉摇摇头,“今晚不回了,我去见战友。”
冷竹点点头,而后又补充道——“今晚小逸也不回来,他带谷原出去吃。我明天有个会议,可能要离开几天。你想吃什么就交代厨子去做吧,回头跟小逸说一声。”
冷杉看着弟弟关上房门后,才忍不住喷出个鼻音。
他真的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把冷竹当成弟弟去看,是因为他和自己相差太多的容貌和脾性,还是冷竹和山槐的亲密,远超于他们这对亲兄弟,不过冷杉不会具体去想这些问题,这或许就是冷竹和冷杉不一样的地方。
第25章
其实在冷竹往松家宅子行进的路上,冷竹一直在想,如果他当初就把一亩三分地分成三份,每个兄弟各拿一份,会怎么样。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冷家可以回,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是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够和伴侣坐在一桌吃饭,就像他们应该有的那种家庭。
然而这个问题被冷竹自己否决了。
不会的,冷竹就算给出了三分之一,冷杉也想要更多。
哪怕冷逸那一份都给了他,冷杉还是不会满足。
冷杉是填不饱的,这在很多年前冷老就告诉过老二,他说你哥哥是一只狼啊,所以我一直给他套着项圈。我试图驯服他的野心,但我或许没有做到。
冷老是没有做到,他的项圈目的是为了让冷杉得不到。可是越得不到,冷杉就会越恨。
冷竹甚至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被丢在部队里八年,出来看到对方把家业都拢在旗下后,他会怎么做。他觉得他也会争,会决裂,会分家,再也不见。
但他不会像冷杉一样,在回来的第一年里,就对弟弟的伴侣下了狠手,就像他到现在也没有对松品下狠手一样。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的扫荡,当他的电话被打响的时候,他连衣服都没有换就从房间里跑出去。
他记得哥哥就在厅室里面喝酒,看着一个娱乐节目。在冷竹冲出家门之际,冷杉都没有抬起眼睛看向自己。
他的笑声多么刺耳,好像在嘲讽着冷竹的狼狈。
电话那边说山槐负伤,我们送他去医院了。冷竹哥你在哪里,你要不要过来一下。
冷竹带上两个人就奔赴边界医院,而当他看到中了三枪的山槐时,他都不知道高兴这子弹打得不是地方,还是该拿了枪就回家。
山槐的手臂一枪,侧腹部一枪,还有小腿上一枪。他身上全部都是鲜血,看不清原来穿着什么颜色的衬衫。他咬着牙没有让自己睡过去,等到冷竹来了,他一把抓住冷竹的肩膀,他说沙木的人,牌遮了,我认得车,沙木的人做的。他肯定受了指示,他后面有人。
冷竹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但他没让水花掉下来。他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山槐哥你不要担心,我处理。
冷竹深吸了一口气,让司机在松品的指示下打了转弯。
松品说等会怎么办,我就这么跟着你出去吗?你没有带多少人,山槐的人手如何接应?
冷竹说你在我车上就听我安排,不要跟我废话了。与之相比,冷竹更想知道——“你说帮我夺回冷家,你又如何布设。”
其实松品哪里有布设,他拿着的都是直接可挪用的资源。他说这个你放心,你干掉了你哥,我的那些线路和客户都是你的。你知道邻国岚会吧,我把你引荐给他。隔壁国家每年走多少军火,岚会在做得多,“你哥都没机会和对方搭上线,我……我可以帮你搭上。”
冷竹笑了笑,他说那么荣幸啊,真是有劳了。
车辆停了,一例的军车就在面前。见着了来人,守卫的立即举起了枪管。
冷竹不慌不忙地从车上下来,绕到了松品的那一边。他推开了车门,还不等松品再问话,便一把将松品拉了出去。
松品连滚带爬,而冷竹拔出枪抵住了松品的后脑勺,对守卫喊话——“我是冷竹,让我哥出来,他要的人,我给他送来了。”
松品一听,左右看看,哪里见到山槐的人,还不就是冷竹的几个手下跟着。没有接应,没有援军。
这一会松品恨不得把冷家骂个遍,看来冷竹是从来没想过帮他。
松品马上转身,他说你不想回冷家了,你这是干什么,山槐在哪里,他们的人在哪里,你——
“我说了,救你弟弟,”冷竹淡淡地道,点了一下枪口示意他转过去,“我没说山槐要过来。”
松品听罢更是悔不当初,他说你个混账玩意,你敢这么对我,好,老子就算是给你们兄弟俩杀了,我告诉你,冷竹,你他妈一个子都别想拿到,你们冷家算什么东西,你——
冷竹打转枪口,对着松品的腿就是一枪。
松品噗通一声跪下,而冷竹再问——“让冷杉出来,再不出来,我替他毙了这逼人。”
第26章
冷杉出来了,他看到冷竹的时候,冷竹就收敛了戾气,堆起笑容。
他说哥,人我给你带来了。
冷杉示意,守卫放下了枪口。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松品,也不着急,摸了烟点上,指了指那人,“辛苦你了,大晚上还给我送来。”
说着他点了点头,让凉洛上前。凉洛对冷竹说,给个账户吧,要多少钱,明天转过去。
冷竹说不要钱。
冷杉扬眉,他说不要钱,难得,我以为我弟弟最喜欢的就是钱。
冷竹也跟着笑,他的枪口没有离开松品的脑袋,顿了顿,道——“哥,你知道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