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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赵豪身边,赵豪就抬手摸他后脑的头发,孙导赔笑,赵豪摸罢,对安安说:“去吧。”
安安身体一僵,拖着屯在苹果肌上的笑容走开。
安安消失在视野中,孟淮明从灯后走入夕阳。
赵豪面朝孟淮明,手兜在袖子里,他已经到发福的年纪,平时并不注意锻炼,肚子有些肿了,但手臂的肌肉依然遒力,将在橱窗展示的文质彬彬的衣服撑得十分古怪。
孙导敏锐嗅出了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站在中间也不知该不该互相介绍。
孟淮明伸出右臂,“赵先生,你好。”
赵豪笑着和孟淮明握手,还上下摇晃了几下,目光却游离不定,好像在找些什么。
“他呢?”赵豪问。
“安明星不是回去酒店了?”
“孟……“赵豪转头看孙导,孙导愣了片刻,急忙说:”孟、孟淮明,孟编。“
“孟编是吧,你对剧组的照顾,赵某还要谢你。”
赵豪松开他的手,取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烟,喷出的烟雾散在半空,他将照顾咬得重,生怕谁不知道他意有所指。
孙导感觉出气氛不对,借找剪辑师的理由遁走。
孟淮明与赵豪对面而立,两人身量相当,气质却截然不同。
赵豪迥自吞云吐雾,孟淮明退后半步,赵豪夹着烟,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根本不正眼看孟淮明,烟抽到就剩一撮了才扔土里用鞋捻掉。
“他在外头玩了多久?几个月了?”
赵豪烟瘾上来,一根一根抽得频繁,“不得拿出来给我看看,是不是还养的油光水滑。”
“听赵先生的描述,倒不像是找人。”
孟淮明心道难怪姜华越查越没头绪,原来赵豪背后靠着君玺秦氏,那绝非是姜华的能力和人脉能打探的区域。
赵豪砸嘴:“我嘛,粗人一个,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像你们,一套一套说的比唱的好听。他还没跟你说明白?我想也是,小东西心气烈,怎么打都不服软,可能更怕你这种嘴皮子挂刀子的人,反倒不怕我。”
孟淮明沉下脸,双手捏拳贴在身侧,燕灰入院时,身上不光有斑驳的暧昧痕迹,腰、腹部、背部还有大片淤青,只是都让风流桃色掩盖住,医生差点报警。
“他不可能回去。”孟淮明犹如一只濒临爆发的野兽,却又困在笼子里不能撕烂眼前的混账。
这已经不是男人间关于另一半的怄气挑衅,而是真正触犯底线的行为。
赵豪好似听闻了什么极有意思的话,居然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麻烦孟编去问问他,老情人的游戏有没有玩够。反正这段时间,我们俩各自都图个开心,现在我高兴够了,他也该收收心。毕竟,他算是我的老婆嘛。”
“你什么意思?”
赵豪拍拍孟淮明的肩,“什么意思,你找他问去啊,看他肯不肯告诉你。”
*
司机把赵豪载到下榻的五星酒店,赵豪冲完澡,客房那边打来电话,说有一位年轻的先生想找他,赵豪一听,胸腔里闷出声笑,“让他上来。”
不久后敲门声响起,赵豪腰间围着浴巾去开门,客房走廊的灯过于柔暖,他揉了把眼,暖黄灯下站着条纤细身影,外间的光这般盛,几乎要将那影子吞噬。
赵豪见了来人,颇有些意外:“怎么是你?”
安安带着黑口罩,腻在眼中的诱惑在听了他这话后迅速消退,却又以更磅礴的趋势蔓延,赵豪“啧”了一声,给他让开条道,安安施施然走近房,门在身后咔擦关上。
“你倒是胆子大。”
安安解下口罩,眼底续起了泪,他含着哭腔:“豪哥,我错了。”
“犯不着和我来这套。”赵豪坐进藤木椅,给自己倒了杯冰啤,安安忽然膝盖一弯,半挪半蹭凑过去,扒着赵豪的腿,“豪哥,我没想那么做,谁知道那些人不要脸……”
“别介,骂自己算是怎么回事?”
赵豪五指撸着安安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滑了半周,安安咬了咬唇,就要埋头下去,赵豪也不阻止,向后仰靠,还在叹:“你啊……”
许久后又想起一事,揪起安安强迫他抬头,指腹揉着他红通水润的嘴唇:“我听说你也想装是个有文化的人,那句偷偷摸摸的,是怎么说的来着?再讲一遍。”
安安云里雾里,只在急促呼吸,手指甲掐进了地毯,赵豪拍拍他的脸:“想不起来?”
安安忽然瞳孔骤缩,他意识到赵豪说的是哪一句。
当初在得知燕灰居然还是在赵豪那里后,安安砸烂了一盒眼影。
他愤恨地笑:“真他|妈的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家天生白毛的继承人,就是下一个风格不同的沙雕故事了233专栏里待开可收yo
第27章
孟淮明从不怀疑燕灰隐瞒了什么,更甚至,他对这点简直深信不疑。
没秘密才是不正常,唯一的区分不过是量多量少。
他是绝大部分不知情,还是细节不了解,其实严格意义上都没有差别。
剧组散班,电影拍摄已进尾声,临时搭建团队的缘分即将到此为止。
红火的天空熄灭了热烈,余下一堆一吹就散的锦灰,虚虚渺渺地飘在大规模制造光污染的写字楼顶。
孟淮明抬起头,铁鸟从高楼九十度的棱角中破网而出,拖出一条漫长笔直的白线。
'你在哪里?'
'酒店。'
其实燕灰是非常好找的人。
他不会轻易离开熟悉的领地,即使心绪起伏,也仅是下意识想要躲藏进一个特定的范围。
小到柜子或者被窝,大也大不到哪里去,总是在他居住的房子里面,他不是赌气会往外跑的性子。
这一点和孟初七不同,初七总也没有对家庭的信赖,因此格外迷恋旅途。
在孟淮明收养初七前,这丫头野蛮生长。
而燕灰一生最大胆的决定,无非是放弃原本的工作,跟随孟淮明来到这座应有尽有、又一无所有的城市。
即使燕灰能模拟出十几种价值观的表现方式,他本人依然传统,以至于古板。
假如把他放在一栋房子里生活几个月,他就会对这地方产生依恋。
燕灰自己都坦然了这并不是缺点的缺点,因此断、舍、离对他而言就变得十分艰难。
孟淮明回到酒店,室内温度并不比室外高多少,孟淮明敏锐的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这气味挑拨着他的神经。
燕灰坐在靠窗的床铺上,观察到他的微表情,平静地说:“是我抽的。”
塑料纸杯里果真泡着几根短烟头。
这真是匪夷所思,讨厌烟味的人学会了抽烟。
赵豪给燕灰的枷锁远比想象的要重,当赵豪到达剧组的消息传到燕灰这里时,燕灰下意识就想要寻找烟草。
身体和心灵产生强烈的悖逆,从厌恶中萌生的瘾本身就是一条无形的锁链。
反复强加的反射,是由喷在脸上的烟味构成的扭曲“默契”。
赵豪不会被燕灰改变,他只是想要同化燕灰。
孟淮明将窗户合上半扇,目光落向咸鸭蛋似流着油的太阳。
“你知道他来了。”
孟淮明觉得这是一个谈话的好机会,很多事情将要发生但并未发生,许多话可以出口还没来得及出口。
孟淮明自幼学会在恰当的时机说恰当的话,他哥哥比他学的更好,而家族中的榜样依然是秦家那妖魔的长房长孙,世家与暴发户的差别在于涵养。
诸如餐桌上握筷子的方式,进食一条鲫鱼的技巧,为女士挑选香水,挑选一个合适的爱人。
都不是以炫耀为目的,只是觉得需要这样,也就这样传承学习。
用贵的东西因为它们耐用舒适,更加能带来使用过程中的愉悦,握筷子和吃鱼都是让用餐中不惊扰旁人,又满足口舌之欲。
挑香和挑爱人差别不大,能为生活带来便利或美观,添上几分温存及喜悦。
诚信经营、丛林法则、与人为善、不择手段,这些互相矛盾的词语在他们的血脉中流淌。
孟淮明在一次令人舒适的活动后与燕灰聊起他接受的教育,燕灰听后沉默,皮肤泛着红。
他双腿微微蜷着,蝴蝶骨间陷得很深,他不着寸缕思考这样高深莫测的问题时,神情着实迷人心魂。
他没有来得及听他的答案,就咬住了燕灰的喉咙。
燕灰还没能回过神,但最后具体说了什么,也就不得而知。
孟淮明和燕灰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明显。
眼下的那些秘密,都不及孟淮明此刻想的要严重。
在燕灰将屋子抽的都是烟草味时,他忽然明白,他们从不曾走进彼此的世界,因为那个世界是何其的陌生。
“我知道。”燕灰将纸杯从椅子上扫入垃圾篓,“他告诉你了?”
“没有。”孟淮明摇头,“我不想听他说。”
孟淮明在等他的答复,却忽然瞥见垃圾篓里有一个白色的药瓶,他立即掏出来查看,在看清标签名称后,蓦地拔高了音量:“你吃了多少!”
“我没有想死。”燕灰从下自上望着孟淮明的眼睛,“那能让我,更冷静一点。”
他说话变得慢慢吞吞的,脑子也转不快的样子。
“他让我来问你,燕灰,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孟淮明没用“是什么关系”的形容,至少在他眼里一个施暴者不会和另一方有更多好的关联。
燕灰的答案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现在是在国外,他就是我的法定配偶。”
燕灰顿了一顿:“1989年宣布的合法化,一个很美的国家,这就是他要我和你说的事情。”
“安安在化妆间对我说,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话粗理不粗,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告诉你这一点,任由你幻想我们还要复合的可能,只是因为我犯病的对象就是你,如果接近你能更好受一些,我可以尝试,而且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就像以前你所说,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又不用付出太多,何乐不为呢。”
燕灰盯着垃圾篓里的药瓶和散落的烟头,“好了,如果你不大舒服,也请迁就我这次,留我下来,你出去。”
“我不出去。”
燕灰捏紧拳,豁然起身,冲到他面前,抬手扇了一巴掌!
“出去!”
燕灰双膝一软,跌坐在床沿,“滚!”
“——不可能。”
孟淮明的隐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在他耳朵里乱成一通奇异的杂音,又如同天崩地裂前的预警。
眼前一闪,窗外的光芒重新扑棱进燕灰的视线,孟淮明半蹲下来,手按住燕灰的膝盖。
他变成需要被低下头才能看见的那个,燕灰的仰视转成了俯视。
鸿沟另一边的男人像是遭受了不可承受的打击,这幅姿态过于软弱了。
假如燕灰不是真正冷静过了头的状况,他必定会感到诧异。
没有人能在吃了一巴掌后还能平静。
大概也就他们两个怪胎才能做到。
现在燕灰什么都不会意外,可即使这样,他依然微微睁大眼,听见孟淮明的声音刀斧般劈来:“骗子。”
原样奉还的一句“骗子”。
燕灰在故事里排布了至少百场的冲突,孟淮明在剧本中也编造了几百场的矛盾,他们两个人是都是擅长制造对抗的人,但并不代表就不会陷入争斗的假象。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