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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匆匆瞥了一眼,病人的病情他也基本了解,见喻嘉惟态度好,便也点点头宽慰道:“情况特殊,家属辛苦了。”
喻嘉惟要去借扫把,陶静扯住了他:“不急,他也不会瞎了眼下床踩到,先去把你脸上伤口处理一下,别发炎了。”
诊室内,医生正在替喻嘉惟清理伤口的碎玻璃渣,陶静不住叹气地给喻嘉惟解释家里早年间的变故。
景盛算是完全意义上的富二代,其父景天明白手起家,却极具天赋,眼光独到,商途坦荡,四十就已经是市首富了。
景天明事业有成后才娶了比他小十几岁的陶静,也算老来得子,却不懂得如何教导儿子,父子俩从小就不算亲密。
等景盛到了叛逆期,景天明更是只懂得压迫而不会说软话,父子俩关系越来越僵硬,景盛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出格,陶静完全管不住他。
他像是诚心为了气景天明,除了杀人放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养成了个骄纵任性的性格。
直到景盛25岁那年,景天明突发心肌梗死,集团一下失了主心骨,先是公司股票大跌,接连出现几个决策大失误,再是董事会倒戈,暗下设套想从唯一继承人手里把公司光明正大骗走。
景盛一夜之间失去了靠山,母亲受打击过重病倒,他成了父亲几个心腹唯一的希望,被迫开始成长,学着周旋,学着应酬,就这么艰难无比,一步步地重新把公司牢牢掌握在手下,并让其走上了正轨。
两人相遇时景盛已经是28岁了,那时候的景盛早已变得成熟稳重,景盛跟喻嘉惟提过公司发生过变故,却只是一两笔带过,从来没说过个中艰辛,因而喻嘉惟完全没有想过,他以前会是这么个性子。
医生很快处理好了伤口,给喻嘉惟仔细贴上纱布,喻嘉惟道完谢,走到有点颓废的陶静身边。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以往最后悔的就是在他小时候没有及时管教,让他长成了这么个性子,好不容易他自己幡然醒悟浪子回头,现在居然……阴差阳错又回到了那个最让人头疼的时期。”
喻嘉惟安抚地拍拍陶静肩膀:“没事的妈,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会好起来的。”
陶静眼含泪光握住喻嘉惟的手:“嘉嘉,你们婚礼时候,他说过会一辈子照顾好你,但是他24岁的时候脾气真的很不好,可能要委屈你了,我先替他道个歉。”
“妈,别这么说,夫妻本就是要互相扶持,哪有单方面的照顾,不需要道歉,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也是以后他醒过来让他道歉,您什么都没做错。”
时至今日,喻嘉惟才知道为何陶静年纪不大,却有心脏方面的病史,原来是当年公公去世时受刺激太大留下的病根,喻嘉惟不敢让她跟着继续熬夜操心了,好说歹说把人劝了回去,自己独自回到病房面对景盛的冷嘲热讽。
其实,我们嘉嘉是甜豆。
但是24岁的景盛不配
第03章 回家
一觉醒来长了十岁,还跟个男人结了婚,这对24岁的钢铁直男景盛来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他开始找尽各种法子膈应喻嘉惟。
可不知道是喻嘉惟不想跟病号一般见识,还是他本身性格就是这么懦弱却坚韧,不论景盛怎么发脾气,明里暗里甩脸色,喻嘉惟就是能面不改色地照顾他,水洒了再倒,饭打翻默默收拾,没有任何不满。
景盛觉得喻嘉惟就像是一根野草,任狂风怎么吹,东倒西歪的,但就是不折。
景盛忽然惊觉,他面对自己时就像面对闹脾气的小孩一般无奈容忍,这下景盛更气了。
他开始不找喻嘉惟麻烦,只是用行为给他添堵:比如当着喻嘉惟的面调戏护士,却不知道落在喻嘉惟眼里,更像小孩子赌气了。
景盛的外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再加上手术十分顺利,术后住了几天医院,医生就说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陶静不让景盛回景家别墅,景盛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喻嘉惟回了两人的家。
这是醒来后景盛第一次来到这个房子,他好奇地进门四处转了转:“就这,我跟你平时住的地方?我怎么会买这么小的房子。”
喻嘉惟垂着眼只应了句“嗯”,却什么也不解释。
他知道,解释了现在的景盛也不会信的,房子是两人在一起后景盛亲自选的,亲自布置的,只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画室,没有准备客房。
景盛说两人的家,不需要太大,他从小住的都是超大的别墅,却也从来没体会过亲情,所以他们的小家不需要大房子。
景盛晃悠着凭直觉推开了一间房门,房间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景盛看着两个并排的枕头,瘪瘪嘴趿拉着鞋走到衣柜旁,“唰”一下打开,清一色的衬衫西装,另一个衣柜则空落落地挂着几件运动服,但看尺寸应该都是自己的衣服。
景盛靠在门框上朝着在客厅整理东西的喻嘉惟喊了句:“喂,不是说我们结婚了?我看这样子你没住卧室啊。”
喻嘉惟抬眼,先看到的就是这个家伙踩着皮鞋印得满地都是的鞋印子,叹口气走到玄关拎起一双拖鞋,轻轻摆在他面前:“我怕你不习惯,搬去书房睡。”
见景盛不动,喻嘉惟又补充了句:“是你的鞋子,没有别人穿过。”
景盛刚准备动,喻嘉惟突然退后一步,脱了自己脚上的拖鞋:“我明天就去买新的,你先换上吧。”
景盛本想说不用了,喻嘉惟已经把他原本穿的那双同款拖鞋放进了鞋柜,赤着脚回客厅把医院带回来的脏衣物抱去了洗衣房,又接了水出来把地板仔仔细细拖了一遍。
景盛下意识觉得理亏,可一想又不是自己让他拖的,家里又不是请不起保姆,装可怜给谁看呢。
思及此,景盛发泄般踢了踢脚边换下来的皮鞋,鞋子转了几个弯停在了喻嘉惟身边,喻嘉惟顿了一下,俯下身捡起两只鞋放到门口摆好。
这幅不愠不火的样子,让景盛哑口无言,大力踩着地板走回了房间,一下倒在床上生闷气。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轻轻的三下敲门声,景盛翻身坐起来,是喻嘉惟。
在得到默许后,喻嘉惟轻轻走了进来,把一部手机递给景盛:“这是你的私人手机,你的工作手机先放我这帮你保管一下,有些事要跟你明说,现在公司还没有到完全稳定的局面,可能你也听妈妈说了,父亲死后,你费了很大劲才从董事会手里夺回的公司的领导权,但直到现在我们也还没有完全把大部分股份收回。
你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在支撑的,所以你失忆的事要是传出去,可能会对公司稳定不利,妈妈是希望以你受重伤为借口,让我代理处理事务,暂时稳住,你能明白吗?”景盛气归气,也不是真的多天真的小孩,听得明白这件事的是非对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啪一下从喻嘉惟手中夺过手机,试了一下指纹解锁,随手划拉两下,不再搭理喻嘉惟。
喻嘉惟却也不生气,只是放下了另一只手里的保温杯:“现在还早,你身体还没恢复,可以先睡一会,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没有我就按之前的习惯做?”景盛像是没料到在家是喻嘉惟做的饭,诧异地看了看他,嘴里嘟囔了句:“随你便。”
“好。”
喻嘉惟轻轻笑了笑,就起身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替他关上了门。
景盛握着那个纯黑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少得可怜,置顶的居然是个打着星标的号码——“老婆”。
景盛浑身一哆嗦,恶狠狠地按下编辑,想了半天,改成了“死基佬”。
景盛锁了屏,想试试密码解锁,可是自己惯用的几个密码轮着试了一遍,却一个都不是,还连累手机被锁了几小时。
景盛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丢到一旁,倒下发起了呆。
这太突然了,一觉醒来,自己老了十岁,跟男人结了婚,这些也就罢了,老头怎么死了……他平日里骂我打我,那么有劲,怎么会,这么早就死了……早知道平时就听话多学点东西了,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狼狈……还得靠外人救公司,我该怎么办……景盛脑部本就还没好,躺了没一会,就沉沉地睡去了,等到喻嘉惟做好饭来敲门,半天得不到回应,开门一看,正蜷着身子睡着呢。
喻嘉惟一进屋就打了个冷颤,想来是景盛嫌热,进门把空调调低了,喻嘉惟找了半天才在床脚旁找到了空调遥控器,上面清晰地写着“18℃”,喻嘉惟没好气地把温度调了上去,又扯过掉落在旁的空调被轻轻盖在景盛身上。
不料睡得不太安稳的人忽然揪住了喻嘉惟的衣角,喃喃着什么。
喻嘉惟慢慢凑近听了好一会,才听清,是“爸爸,对不起……”
我妈了,我觉得景盛很可爱。
第04章 秃子
景盛本想继续气喻嘉惟,无奈自己很闲,对方却忙得不行,三天两头往公司跑,连带着景天明当初提携的那个小秘书也跟着一起。
景盛自己待在屋子里十分无趣,便翻起了喻嘉惟给他的那部手机,手机里面很空,APP也没几个,内存剩了一大半,倒是方便了景盛,连着WiFi一口气下了好几个手游。
等下载的空隙,景盛打开微信界面看了看,有一个已退出的账号,头像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黑底白字“盛”,有点无趣,想来是工作号。
景盛不知道这个账号的密码,但是很熟练地输入了自己微信的账号密码,顺利登上了他记忆中一直以来用的号。
微信页面一片空白,半条聊天记录都没有,想来这个手机从来没登过这个号,景盛随手一翻,却发现朋友圈也是清空的,一时咂摸不出是怎么个情况,但还是熟练地找到了自己几个好友的群,试探地发了条消息:【狗子们今晚有约吗?老子快闷死了,在F市的扣个1,盛哥带你们喝酒!】看来大多数人还是没有屏蔽这个陈年群组,很快就有人陆陆续续出来冒泡了。
【……】【???】【盗号了?】景盛啧了一声,干脆按下语音:“盗你个屁的号,爷爷的声音听得出来吗?出不出来!”群里人的态度大多有点奇怪,景盛能看出来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却不明白为什么,只草草定了今晚见面的酒吧。
醒来之后这么多天,这是景盛最开心的一天,他哼着歌儿翻了翻衣柜,发现大部分西装都太过正经,挑来挑去,拿了件一看就没穿过的花格衬衫,又挑了一条休闲款的西装长裤。
不知道好不好看,但景盛自我感觉应该挺衣冠禽兽的。
景盛本想打条领带,拿着去了卫生间想看看配色,却在看到被糊上的镜子后,后知后觉想起了,前几天自己看不下去镜子里这张老脸,拿喻嘉惟的晨报把镜子糊了。
“啧。”
景盛皱了皱眉,感觉好心情都被打破了,回房把领带随手往柜子里一塞,解了第二颗衬衫扣子,不太爽地出了门。
景盛在楼下打了车,直奔酒吧。
一进酒吧门,景盛就感觉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景盛面上冷酷,心里却在偷笑,哪怕过了十年,自己仍是这座城最靓的仔。
景盛并不是过于自负,他从小就靠着这张俊俏的脸庞获得了无数小姑娘的芳心,哪怕随着年龄的增长,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只让他看起来更有魅力而丝毫不减分。
可能因为不爱笑的缘故,景盛脸上也没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