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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顺着门下的缝隙传起来,好香。
宋雪满也不提醒一声,刚刚夸下海口说不饿,现在冬渔也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点外卖。
那能怎么办?忍着呗。
冬渔往床上一躺,听他们在外边说话的声音。
他环顾房间,没开灯,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只能照亮一些。
房间里全是自己的东西,本来很乱,后来宋雪满帮着收拾了一下。
书桌上有一块怀表,嘀嗒嘀嗒地响着。
小丫头吃完闲不住,拉着宋雪满玩起一款冬渔很喜欢的游戏。
他倒是不知道宋雪满还留着这款游戏。
听见游戏的音乐,冬渔手痒了。
这是一款格斗游戏,冬渔高中的时候疯狂迷恋它。
他和宋雪满打了无数局游戏,没有赢过一局。
想起高中时候的一番话,冬渔突然笑了起来。
高一时候,他和几个哥们靠在阳台边聊天,旁边就是宋雪满班级的门口。
从他站的方向可以看到宋雪满正在纸上刷刷写着什么。
“冬渔,听说又有小姑娘约你玩游戏了?”
冬渔瞧着宋雪满,一心都在想他怎么这么耐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小姑娘的意思你看不出来?”
冬渔笑了:“她跟我表白了。”
教室里,男孩握笔的手顿了一瞬,凝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同意了?!”
“没有,她游戏玩得菜,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玩游戏比我牛逼的。”
“冬渔,你他妈准备单身一辈子吧!没女生玩游戏能比你牛逼。”
“我不管,反正必须比我牛逼,一定要压着我。”
“操,你欠虐啊?”
冬渔懒懒道:“不是,这几天认识的女孩太多,我决定以后把这句话当成我的签名。”
……
记忆十分久远,冬渔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和宋雪满在一起之后,他从没赢过宋雪满一局。
笑着笑着,他又撇下嘴角。
在一起两年,绕是冬渔从不往那方面想,也能够感觉到,宋雪满始终戴着一张面具。
伪装喜欢自己,伪装对自己好,伪装得天衣无缝。
怀表嘀嗒嘀嗒,上面有他们唯一的合照。
冬渔敢肯定,宋雪满手里那块已经不见了。
冬渔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不想做宋雪满为了展现自身完美而照顾的工具。
冬渔攥紧拳头,心脏突突直跳,丝丝疼痛牵扯着肺腑,让他觉得头重脚轻。
看来,终究还是不舍。
他想和宋雪满玩一局游戏。
自己服个软,求宋雪满让让自己,如果赢了,他继续做宋雪满身边的工具人。
如果输了,主动提分手,不要误人误己。
房门“咔哒”一声被扭开,客厅两人将视线看了过去。
冬渔已经脱下外套,换上一件黑色衬衣。
他牵起唇角,笑了笑:“宋雪满,和我玩一局游戏,让我赢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怎么,男朋友就该帮你解围。
ps:文中有私设,但现实种在纸币上写字是犯法的哦!
第三章
“你过来。”
宋雪满弯着眉眼,眼里淬进灯光,似是月光下流淌的湖面,温柔得不像话。
冬渔脚步稍顿,心里萌生退意。
他害怕揭露温柔外表下隐藏的东西。
甚至有点难以想象,分手以后,宋雪满会用什么眼神看待自己。
杨雪将游戏手柄递给他,起身让位。
坐下之后,宋雪满向他靠拢过来。
有股独特的冷草体香蹿入鼻尖,不深不浅,是宋雪满的独有。
“让我一局,行不行?”
他们胳膊挨着胳膊,宋雪满只穿着薄衬衫,体温清晰地传达到冬渔身上。
“好好玩。”他没有说行不行,公事公办的口气。
冬渔捏着手柄掌心冒起虚汗。
“渔哥,我给你坐镇,打倒他!”杨雪在他身边比了个拳头。
双方进入格斗状态,冬渔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一位角色。
电视屏幕里,角色蹦蹦跳跳来来回回,冬渔突然有种把生死系在上面的错觉。
“渔哥!快,打他!”
“打啊!”
小丫头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替冬渔击败对手。
血量不断减少,宋雪满使用一个飞踢,踢掉自己大半血量,冬渔心脏也跟着角色一上一下。
冬渔打得并不专心,侧头去看了看宋雪满的表情。
只见他嘴角噙着亘古不变的淡笑。
“渔哥,别愣着啊。”
冬渔紧绷的神经奇迹般松懈下来。
算了,没意思。
明知道不可能还挣扎什么?
“我认输了。”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电视里的角色血量耗尽。
宋雪满放下手柄,对二人道:“你们先玩。”
说实话,冬渔腿有点软,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
所幸宋雪满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渔哥,你不发呆就不会输。”杨雪气呼呼地说。
冬渔摇头道:“我从没赢过他,无论我怎么打、打得多好,他都会刚好压我一头,我输习惯了。”
游戏已经开始,冬渔再无兴致,敷衍地陪着小丫头。
厨房响起水流声,杨雪扬起脖子看了一眼,旋即凑近,问冬渔:“雪满哥有没有女朋友?”
冬渔呼吸一滞,心里颤了一下,又觉得实在没必要,便如实回答:“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冬渔没说谎,他想象不到宋雪满会喜欢一个人。
“啪!”瓷碗摔落地面,四分五裂的声音。
杨雪趴在沙发上问:“雪满哥,你怎么了?”
宋雪满沉默片刻,淡淡道:“手滑了。”
杨雪瞟了瞟若有所思的冬渔,忽然问:“那你呢?”
“……没有。”
打完这局,冬渔借口回了房间。
他从书桌上拿起怀表,拇指将灰尘擦干净,旋即卧到床上,背对着房门。
数时后,杨雪父母将她接回家,宋雪满似乎又在厨房鼓捣什么。
“咚咚。”
宋雪满敲了敲门。
“进来。”起初还担心声音会不会颤抖,事实上并没有。
“咔哒。”
宋雪满扭开了门锁,却扣上了冬渔心里的锁。
脚步声不轻不重,不徐不缓。
冬渔听着他靠近,同时也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宋雪满将沉沉的东西放在书桌上。
一声沉响,掩盖了冬渔张口时的一声叹息。
“宋雪满,我们分手吧。”
静,安静。
房间陷入异常的安静中。
冬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不知道身后的宋雪满是什么表情,他猜,连一点惊讶都不会有。
良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雪满停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馅里有香菇,你不能吃。”他声色喑哑,或许是在解释什么。
冬渔皱起眉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把话题带到毫无关系的事情上。
“我是说,我们……”
“我煮了面给你,先吃,别饿着。”
宋雪满的语气恢复平常,冬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第一次打断了别人的话。
脚步声渐行渐远,打开门,又关上门。
如果不是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冬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怀表在手里一分一秒地转动,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
冬渔本来都快饿过了。
他想了想,既然是自己提出的分手就没必要矫情,煮了就吃呗。
他爬下床,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灯光已经熄灭,宋雪满大概已经回了房。
冬渔没摸清他的意思,好在从来都摸不清他的意思,见怪不怪了。
坐到书桌前,冬渔把面吃了个干净。
宋雪满本来不会做饭,可是他学习能力很强,基本看过一遍就能完全记住。
此刻冬渔心里很空,既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开心,只是怅然若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躺回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外的灯光。
怀表仍在转动,冬渔死活睡不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时间接近凌晨四点,冬渔翻身下床,打算端着面碗去厨房清洗掉。
分手就意味着要搬东西,现在离开学还有几天,他得先找到住的地方。
冬渔蹑手蹑脚打开房门,客厅被城市夜晚的霓虹灯照亮,刚往前走一步,便看到墙边靠着一道人影,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正冒着烟雾。
冬渔先是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宋雪满。
相处两年时间,他从没见过宋雪满抽烟。
宋雪满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灯光隐约打在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
他一手插在裤兜,一手夹着香烟,似乎已经站立许久,僵硬得像一座雕像。
“宋雪满?”冬渔惊呼喊道,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你在这里站了一晚?”
黑暗中,宋雪满扭头看向他,神情模糊,眼神有些深沉。
“我想问,为什么。”他声音沙哑极了,想必受了凉。
冬渔心里一咯噔,自己不会说完分手之后,就把宋雪满晾在这儿四个小时吧?
他以为宋雪满压根没上心,早就回房了!
借着微弱光芒往地上看,已经堆积了不少烟头。
冬渔生出些愧疚,手指碰了碰他的胳膊,果然,冰得吓人。
宋雪满动了下身子,握住他的手,微微站直身体,向冬渔逼近些许。
“为什么?”
冬渔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碗筷,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宋雪满握得很用力。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不喜欢我”,这样说感觉被甩的是自己,丢面儿。
更不能说“你太完美,完美得不像个人,我害怕了”,这更丢面儿。
冬渔忖度片刻,换了种说法:“我们不合适。”
“和我在一起,会让你不舒服?”
今晚宋雪满问题有点多,冬渔想了许久。
随后,认真回答:“有一点。”
闻言,宋雪满微怔一下,松开了手。
冬渔解释道:“不是‘那种’不舒服,我感觉我们不合适,所以有些不自在。”
“嗯。”宋雪满若有似无地应道。
气氛顿时僵住,冬渔没想太多,越过他往厨房走。
他走一步,宋雪满便走一步。
冬渔诧异于他跟着自己,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回头看他。
来到厨房,冬渔打开灯,挤了点洗洁精,扭开水龙头,心思始终留意着身后。
宋雪满不远不近地跟着,也没别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碗筷放进洗碗池里,他指尖沾了点水,想把袖子挽起来,一双属于别人的手却更快地伸过来。
手指冰凉,仔细地挽起他的袖口,动作很缓慢,所以显得格外仔细。
“我考虑过了,你说得没错,我们可能不合适。”宋雪满为他挽袖口,时而抬头看着他。
此时,冬渔从他脸上看到了和平常一样的表情。
没有任何波动和变化,自己提出的分手,对宋雪满来说本身就不是值得惊讶的事。
“离开学还有几天,你不用急着搬出去,我有事要回家一趟,所以不用觉得尴尬。”
挽好两个袖口,宋雪满笑眼盈盈地说:“就当朋友家好了。”
宋雪满总是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安排好一切。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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