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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模样,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闭了闭眼,长呼一口气:“算了算了,换一件吧。”
“可现在预定已经来不及了。”
这条裙子,是余悦提前半年预定的,其中大部分细节也是她和设计师珍妮斯推敲多次的,此时离她成年礼不到一周的时间,再改或是重新预定,显然都来不及。
苏容说:“店里不是还有别的礼服裙吗?拿来试试不就行了。”
余悦听完蹙了蹙眉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让助理们先出去,留一份独处空间,她才慢慢的走到苏容的身后,目光平平的放置镜子中,她笑了笑:“喜欢为什么不穿?”
苏容左右侧了侧身子,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以为意地道:“买回去呗,反正定制款独一无二,我下次再穿啦。”
她想的很简单,苏胜和她透过底,这次成人礼是苏胜要将她正式介绍到人前,到时候来的不仅仅是她的朋友圈吗,还包括公司股东和合作伙伴等,用老苏的话来说,她最好打扮得艳压全场又端庄大方,这样才好让董事会知道集团的少东家是个靠谱的人。
然而余悦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苏容频频因为苏胜而拒绝她的好意,此刻笑意半敛,眉眼微凝,语气缓而淡:“你爸是个老古板,将那些陈年旧习框框架架背的熟,你倒是听他的。”
苏容动作微顿,抚了下裙子,望向镜子中的余悦,四目相对之际,苏容扬了个寡淡的笑脸:“妈妈,只是场合不对。”她知道余悦对苏胜怨气颇深,这个场合也不好多做辩驳,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就像是您不会穿着泳装逛街,穿着礼服裙睡觉一样,只是场合不对,我的生日宴上,可能更需要一个适合女高中生的裙子。”
余悦淡言:“什么叫适合女高中生?”
苏容一时哑言。
“美是不分年龄的。”余悦轻飘飘的抛下这一句话,就拿起她的手包往外走,余光都不给她留一分:“我去车里等你。”
苏容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太阳穴处突突突的疼着,她咬了咬后槽牙,嘶了一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烦死了。”
…
苏容在店里选了一件款式较为新奇的礼服裙,精致中不乏个性,又不显出格,总体来说兼顾了苏胜的需求和她的审美,签完单后才慢吞吞地往外走,火红色的跑车大摇大摆的停在路边,苏容深呼吸一口气,想着余悦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此事应当已经过去了,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余悦见她上车也不问一句,径自发动车子,目不斜视。
苏容:“。。。。。。”
今天气这么久呢?
苏容抱着手机悄咪咪的发了两条消息。
'富婆聚集地'
'富婆苏:我觉得你们看不到十八岁的我了。'
'富婆苏:余女士开车的架势,仿佛要和她的宝贝女儿同归于尽。。。救救孩子吧,我是无辜的!'
'富婆明:你先等等,我给你买个保险,为我的富婆大业添砖加瓦!'
苏容:“。。。。。。”
她无语的用指甲戳了下屏幕。
明棠真的是他们这群人当中最闲的了,无论是谁在群里说话,她都能第一时间回复。
'富婆苏: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JPG'
苏容心情疲惫的给她发了个表情包,看着岌岌可危的手机电量,她叹了口气,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余悦突然开口:“我问过你爸爸了,但我不认同。”
“什么?”
余悦的声音很平静:“苏容,我和你爸爸从来没有让你必须端庄大方。”
苏容只是笑:“我也做不来那样啊。”
余悦说:“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高中生不能穿那条裙子,那是我花了很大功夫才请到珍妮斯设计,而且我也参与了设计,你应该知道,我只是想要把最好的给你。”
苏容将手机反扣在掌心,慢慢说道:“我知道啊,我很喜欢,所以我也说了我会在下一次参加宴会的时候穿呀。”
余悦瞥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苏容笑意微凝,她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一定要在成人礼上穿呢?”
余悦默了息,说道:“不是穿的场合,而是我觉得你被你爸教的刻板。曼曼,只有美和不美,适合和不适合,没有什么应该或不应该。那不该是你考虑的,我不知道你爸到底在干什么,让你畏畏缩缩的,连条裙子都不敢穿,这太荒唐了,也太不像你了。”
她嘲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老古板教出了小古板。”
苏容气息微沉。
余悦突如其来的指责,就像是一盆冷水在寒冷的洞天往她头上直直的灌下,寒意穿梭在肌肤上,最终汇聚到心头,发起最猛烈的一击。
余悦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纠缠。
“谁规定了高中生就该清纯朴素?”
“不对,”苏容闭了闭眼,打断了她的话:“妈妈,你说的太严重了。”
余悦嗤笑:“你爸自己说了,你还在读高中,太暴露的裙子不太好。看来他没少和你说这些吧。”
“没有。”苏容抿抿嘴:“你不要歪解他的意思,他并没有觉得太暴露的裙子不好,只是觉得这个社会有太多的恶意,有多少不明是非的卫道士,口口声声地说‘穿的暴露的女孩子不安分’,又有多少色/欲/熏心的人会带着有色眼光去看到女孩子的衣着打扮,甚至引诱着跳进灯红酒绿物欲横流的世界。甚至于女孩子如果发生了意外,都会有人用‘衣着暴露’去指责她。”
她缓缓了语气:“虽然我也觉得说出这些话的人都是脑子有坑的,也知道错的不是衣着华丽或长相艳丽的女性。可是爸爸作为一个父亲,他没有约束我的穿衣风格,只是建议我在这样的场面稍加注意,这没什么不对,我不知道您和爸爸曾经在这方面到底有什么分歧,但他只是怕我不安全,他爱护我的心和你的是一样的,只是表达形式不同。”
苏胜很少约束她的言行,他和余悦一样,或者说他深受余悦影响,一向鼓吹着“快乐至上”的教育方式,但他深知人性的丑陋和卑劣,会给出建议和提醒,也只是希望苏容不受到伤害。
余悦却是另一个角度,她觉得人言不可畏,只觉得苏胜拘束了苏容,人一旦束手束脚,快乐的份额就会大大缩水。
余悦嘴唇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旁人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也没有吗?”
她不相信这个理由,甚至觉得荒唐不可言。
苏容闭着眼:“我或许比这个世界上的一部分人要幸运,但并不意味着我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去对抗这个社会的恶意。”
余悦反问她:“那么谁才有?”
“女性的楷模,有先进意识的改革者,推动社会进步的伟人。”苏容语速很快的给了她三个答案,疲惫不堪的心底也升起一股焦躁,语气有些不耐的说:“我不觉得你和我讨论这个有意义,本身我喜欢的风格也不是性感的,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个争吵?还是妈妈你希望有一个改变世界的女儿?”
余悦气息微沉。
“你在指责我吗?”
苏容默了几秒,声音很低的说:“不是。”
她知道她话说的有些急了些,余悦只是一是不平,不是为苏容,是为曾经的自己感到委屈。
她垂下眼眸,低声道歉:“对不起,妈妈。”
余悦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你爸总说我随心所欲,不顾他人。可是不是的啊,我也有过为难和不得不妥协的时候,所以我总是希望,你能够不要像我一样,你的身后有我和你爸爸,我们可以给你财富,满满的爱与支持,我只是希望你能够遵循自己的本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用妥协,也不用等下一次。可是我还是没能做到。”
苏容红了眼眶,抿着唇道:“妈妈,其实没有人能够无忧无虑的,但我真的已经非常非常的幸福了,因为有你们在,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委屈自己,你不是没听过人家说我任性娇纵,可我一直记得你们的教育,‘不委屈自己’。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之一了,只是很遗憾,我不可能长成你理想中的样子,孩子又不能高级定制,我和你想象的,总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余悦在路边临时停车处急刹车,苏容身体无法抑制的向前倾又后仰,她看向余悦面沉如水,喉腔涌上一股酸涩,她压低声音说:“妈妈。”
余悦闭着眼:“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遗憾。”她胸口起起伏伏,喘息加重,丹红的指甲点了点方向盘,自嘲地说:“你不懂我,就像我不懂你一样。”
“你下车吧。”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第36章
细雪如絮,万家灯火接连着亮起一片霓虹,正值下班高峰期,络绎不绝的车子将道路堵出一条望不见尾巴的长龙。
人行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成群的站在路口处,绿灯一放行便急忙忙的走向对面。苏容被余悦赶下车后,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此时站在远处,裹着厚围巾,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脸颊被寒风刮得红彤彤的。
余悦做事向来任性,只是苏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象是苏容,她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人赶下车。
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尤其是今天天很冷,更让她生出一股委屈之情。
或许是余悦觉得苏容有的是办法回家。
只是不凑巧,苏容的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一,她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自动关机了,她的书包还在车上,身无分文又没有手机的她只能在街道上徘徊,企图等一辆有缘车。
寒风簌簌,细雪飘落在她的头发上,鼻腔间的堵意令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回忆起车上的争执和被赶下车后受到的苦,苏容不由得红了眼眶。
漫无目的的路程也该有个终点,公交站牌处立着的站牌上陈列着线路途径的站点,苏容连数了几条线路,才看到东氏一中高中部的站点,她吸了吸鼻子,在风衣口袋里摸了几下也没有摸出钱。
苏容垂下眼眸,将站牌前的位置让给后边要看的人,找了个角落的地方,手指点着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手链,眼神怔怔地勾勒着上边的线条样式。
“曼曼。”身后如有一道男声。
苏容仿若未闻,一动不动。
“曼曼,这里!”清亮的男声再度传来。
苏容动作缓慢的转过头去,像是放慢了八倍速的树懒‘闪电’一样,动作僵硬又缓慢的抬起头。
昏暗的灯光下,隔着一条非机动车道,他撑着一把伞站在人群中向她挥手,目光焦急又怜惜。“你站那别动,我过来。”
她的身后车辆不绝,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嘈杂又刺耳,伴随着行人的说话声,细细碎碎的杂音里,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一片雪花轻轻的落到肩头,她像是如释重负的勾了勾唇角。
“你来了啊。”
宋有撑着伞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在她的心头踩出一块轻缓地节拍,送来安神的清香。
直到那把遮挡风雪的伞遮到她的头上,两人在一把伞的空间之下,他伸手拨开她的刘海,白净的脸上被冻的通红,唇色苍白,目光疲惫又委屈,他不由自主的揽住她的肩头,小声地说:“对不起,我刚才走错到对面那个公交车站了。”
苏容回抱住他,头抵在他的胸前,吸了下鼻子,鼻塞头昏,嗓音微哑:“你怎么找过来的。”
宋有身体僵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