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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若斐内心很是无语,向嬷嬷就在附近,如果骂人了或者怼回去,怕是会被向嬷嬷重罚。只好轻飘飘地笑着回话道“得此一门好亲事,的确是若斐的福气了。”
事已成定局,说再多没有任何意义,也改变不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祭拜仪式。
祭拜的桌上又有鲜花几朵,束红纸,插瓶子里,花前再置个小香炉。众人于案前焚香礼拜后,一起围坐在桌前,朝着织女星的方向默念自己的心事。
邱若斐看了看漫天星河,心头涌起一阵酸楚,其实来了这些时日,她始终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世界和这个身份,但前世已了结,她别无他选。所以即使并不认识织女星在哪,她也跟着大流祈祷了未来能顺顺利利。
仪式就这么完成了,众人三两成群,吃着瓜果互相聊天。邱若斐和邱若然,在这天里也被特允了能吃点食物。
终究是在人前,二人谨记着向嬷嬷教育的端庄得体,只吃自己面前的食物,而且哪怕再喜欢吃,也是浅尝就作罢。
坐在邱若斐右手边的是邻家林府的嫡次女林喜莹,二八年华,长得颇有几分姿色。邱若斐猜她也是艳羡自己能嫁给关序亭的,否则也不会处处针对邱若斐,总爱把话题往关序亭上引。
“这待嫁的新娘子不好出门,可是错过了外头不少事呢。”林喜莹这话一出,就有人探过头来问她是有什么消息,别藏着掖着赶紧说出来给大家知道。
林喜莹见大家有些兴趣,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才说,“听说这未安城今年的新科进士,前几日被人撞见鬼鬼祟祟进了怡芳斋呢,这大男人的,跑到胭脂水粉店里做什么哟?”说到最后还把尾调特意提高拉长。
不巧,未安城这一年考上的进士,只有关序亭一个。
邱若斐看着这些被林喜莹起了个话头就发散了好几个后续版本的古代女子们,有些无语,难道就不能是给自己家人采买吗?她的疑惑有人问出了声,得到的回答是,“他家的仆人也不少,采买还需要他亲自去吗?况且他那天是空着手出来的,看到的人还说他脸颊耳朵很红,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就像毛线团的线头突然被扯住拉开掉在地上,惯性把线越扯越远。这群女人的话匣子已经关不上了,越说越离谱,从怀疑这位新科进士密会怡芳斋老板娘到他私下有涂脂抹粉扮女人的怪癖好等等,总之都说得言之凿凿,仿佛自己就在案发现场看了整个过程。
林喜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挑衅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邱若斐,不过邱若斐并没有表现得如她想象般害怕或是惊恐。
笑话,邱若斐好歹也是在现代社会历练过的,虽说没有一眼识人的功力,但关序亭这个人一看就不像是会做出这些事的,而且怡芳斋也是有卖梳子的,再对上时间恰好也是前几天,搞不好他那天是亲自去给自己挑选七夕礼物也说不定呢,这么一想,邱若斐心里有些美滋滋。
更何况,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关序亭这三个字,连关家都未说过,自己若是开口辩驳,可不就上了套了。
林喜莹看邱若斐并没有接过那些人的话茬,又主动来跟邱若斐说话,“若斐,你的陪嫁丫头选好了吗?”
邱若斐在原身模糊的记忆里,对这个林喜莹还是有几分印象的,只是两个人关系并没好到能聊这些的地步,于是她转过头,眼神望着林喜莹,却没说话。
林喜莹接着又道:“我听说啊,这陪嫁丫头定是要选听话懂事的,但我瞧着你们家这些个,都不像安生的,你到时候可要注意啊。”说完用袖子捂住嘴还笑了几声。
“喜莹妹妹目前不是待字闺中吗?怎么对这些妇人之事如此了解?你不说,我竟是一点都不知道呢,惭愧了。”邱若斐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件事,怎么的还有陪嫁丫头这么封建的事情,按这情况,很有可能还不止一个。
邱若斐是有点接受了自己这份包办婚姻没错,但突然跟她说,她未来的丈夫会有很多其他的女人,且这些人还是合法的,甚至还有部分是从邱府这边挑好了一起送过去的那种,她暂时无法接受。
早已习惯了前世现代社会的一夫一妻制,一听到三妻四妾,邱若斐还是有些难忍。但她在宴上不可以表现出来,甚至不对劲的神情,都最好不能有。
没等到林喜莹的回答,她起身去找在和人研究星星的邱若然。
心里却是盘算着,或许要打听一下这方面的消息,若是能找机会溜出去见见关序亭,当面问问他的看法就更好了。
七夕一过,向嬷嬷的教习越发细致了起来,据说是七夕那天的宴上,邱若斐表现得不是很好,可向嬷嬷又没有详细说,只是在一言一行上的规矩,要求更加严厉。
这可苦了邱若斐,她和从小生活在此的邱若然不同,邱若斐内壳早就换了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前现代人,这些细到迈出的步伐控制在多大步的规矩礼仪,实在是难了点。再加上她还从未吃饱过。人一饿,就容易沉不下心,就容易出错,出错了还得受罚,苦不堪言。
连续近五六天,她和邱若然都没能在夜里溜出去找吃食,皆是因为白日里太累的缘故,幸亏之前的干粮还有剩,就这么将就支撑着。
七月十五一早,邱若斐被告知还是要去灵瑞寺上香,所以不能出门竟是没有包括去寺院。她前一天跟着向嬷嬷精神紧绷了一天,还以为趁着其他人去上香自己能睡个懒觉,结果还是悲催得需要早起。
应是中元节有法会的缘故,灵瑞寺这天的香客瞧着是格外多,简直快跟闹市有得一拼。邱府一行人依旧是那个小僧人带路,倒不至于被挤得过于厉害。
偏院已无空房供人歇息,法会结束齐氏就带着众人回府。
邱若斐在下山的台阶上被人微微撞了一下,她回过头那个人已经走远,神形像是上次在灵瑞寺敲窗的丫环,低头一看,手上竟被塞了纸条,看来又是关序亭安排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巧果制作参考了一点中国日报。
第5章
邱若斐一路拽着那张纸条回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硬是等回了房才打开看。
纸条已经被微微汗湿,好在摊开之后字迹没有模糊。
(今夜未安河放灯。戌时西侧门,有马车来接。)
竟没想到这位新科进士行为如此大胆,直接约了邱若斐私会。邱若斐把纸条放进小册子夹好,感觉自己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若说她不心动那是假的,放河灯这种非常古代的大型节日活动,邱若斐还是很想见识一下的,可她也的确不能出门,要想出去,可能得需要邱若然或者衣昙帮忙。
这日府里不少仆人都告了假,她可以跟衣昙换了衣裳取了她的府牌出去,但衣昙怕是不愿答应,换邱若然也行不通,她跟她的闺中密友也已经约好了外出。对了,外出!邱若斐忽的想到,她可以扮成邱若然的丫环出去!
于是邱若斐去隔壁的院子找邱若然,说了自己的计划。
邱若然很震惊,她知道如果带邱若斐出去这件事万一被人发现了的话,后果会特别严重。所以一听到邱若斐的想法,她下意识就选择了拒绝。
可邱若斐拉着她的衣袖戚戚地说自己真的很想出去,一直在求她,她又有些不忍心。
小姑娘思来想去,思想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应下,她让自己一个身形跟邱若斐差不多的小丫环拿了衣服头饰及府牌过来,拿给了邱若斐。
结果到了夜晚刚出邱府门没多久,邱若斐就跟邱若然表示自己不与她同行,要单独走,且西侧门已有马车在等她了。
邱若然这才明白,原来姐姐是着急着见她的未来夫君,只好拉着邱若斐叮嘱了好几句,才放了人去。
邱若斐沿着围墙走到西侧门,果真有刻着关家标印的马车在等着了,马夫见了她便请她上了去。
邱若斐撩开车帘往里走,却愣住了。里头关序亭坐在马车的左侧,笑意盈盈地看了她一眼,就又不好意思地撇开。低声开口请她在对面侧坐下。
邱若斐点了点头,等她坐好坐稳了,关序亭才示意马夫赶车。
马车内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黄,邱若斐被刚刚关序亭那个笑容撩到了一点点,感觉自己耳根子发热,幸亏这灯光看不出什么,否则怕是有些尴尬。
“呃。。。是在下唐突了。”关序亭突然开口。
邱若斐见他讲话看过去,结果关序亭又把眼神看向了另一边。
“无事,我正好想去看看放河灯。”邱若斐回道,没注意自己把语调放得温柔了几分。如无意外,对面这个美男子就是自己要一起度过一生的人了,内心还是渴望能好好相处的吧。
关序亭等邱若斐说完,又悄悄朝她看了一眼。他从旁边取了个食盒,摆在中间的案子上。
邱若斐一见吃的,眼神瞬间放光。而关序亭打开食盒摆出的第一样,则让邱若斐眼眶红润差点哭出来。
扁食,邱若斐前世非常爱吃的一种家乡美食,大概从她有记忆开始就经常能吃到这个,所以总是有莫名的偏爱在里面。后来远离家乡到其他城市工作,这种带有地方特色的食物就很少再见到了。
算起来,她真的很久很久没吃到扁食了。
她忍住自己快溢出眼眶的泪水,问关序亭,“什么馅儿的啊?”
关序亭有些不解邱若斐的情绪变化,继续打开第二个食盒,并且柔声答道:“虾仁瘦肉,正好不烫了,你尝尝看。”
竟然还是自己最最喜欢的口味,邱若斐有些感动,她想可能这就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吧。
此时三个食盒都被关序亭打开摆好,第二份是莲藕煲鸭,第三份是蕉叶糍粑。邱若斐印象中这两样也是中元节传统食物,实际上扁食也是,只不过扁食在邱若斐前世的人生中比较常见了些,一时没想到这个层面。
第一口吃的自然是扁食,扁食的大小通常以能一口吞下一颗为标准。面皮加了鸡蛋制成,皮薄如蝉翼,虾仁猪肉馅入口鲜甜,肉质弹牙,邱若斐吃完一颗回味良久,仿佛有种梦回当年的错觉。
接着她试了莲藕煲鸭,本来这道菜立秋过后是最合适的,鸭子肥美、莲藕盛产,如今虽未入秋,但也没有很大差别。邱若斐吃的这份用的是水鸭,焯水爆炒过后,鸭。骚。味近乎没有,莲藕吸收了鸭肉的油腻,还增加了独特的清香。一口莲藕黏黏糯糯,一口鸭肉嫩滑筋道,正是恰到好处的搭配!
邱若斐吃得正欢,关序亭这边又拿出茶具泡起了茶,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茶香味瞬间散发到邱若斐面前,她循味望去,便见对面那人眼波流转,神采奕奕地望着自己。
马车内烛影摇曳,双眸相对的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明。
关序亭带着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把茶端到邱若斐面前,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未安河边的夜市,许多摊子都还开着,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邱若斐也不太适应适才的氛围,赶紧把注意力转到茶上,刚刚闻着味道她就猜到应是君山银针,尝进嘴里就更加确定了,君山银针在黄茶中实属上品,香气清纯。
她放下茶杯,取了一个蕉叶糍粑剥开,好吃的蕉叶糍粑定是少不了放香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