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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序亭把邱若斐揽在自己怀里,邱若斐的头正好能靠在他肩膀上。
邱若斐感受着萦绕自己熟悉的檀木香,那似乎是关序亭身上固有的香味,起初她还不怎么习惯,此时闻着,也开始不觉得难接受了。
周围都是放孔明灯的人,越来越多的灯笼在天空飞舞,飘远,欢声笑语一片。
河上偶有船舫游过,行得极慢,透过窗影能看到船上舞姬摇曳身姿,一曲完毕,似是有人拍手叫好,传来不是很确切的欢呼声。
“夫君,你说那六王爷埋下的隐患,真的完全排除了吗?”邱若斐望着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突然煞风景地问了这么一句。
不怪她这么想,虽然城中已经调动了很多护卫在巡查,可以现在的人流量,假设真的有个什么人混在里面制造混乱,依旧是很危险。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其他的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夫人莫担心,一定不会——”
关序亭话未讲完,不远处的船舫上传来了急促的喊声。
“着火啦!着火啦!”
火势并不大,大约是哪个粗制滥造的孔明灯没飞起来,掉在船舫上,烛火点燃了船舫上的窗户纸起了火,船上的小厮见状赶紧打了水来,三两下就把火扑灭了,一切恢复平静。
若不是窗户上留下的那个小窟窿,彰显着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小的火灾,简直让人怀疑刚刚的着火只是错觉。
邱若斐转过头看关序亭,他嘴里的话还卡着,嘴巴微张,脸上还保持着惊诧的表情。察觉到邱若斐的目光,关序亭合上双唇,也转过来看她。
关序亭在外一向体面,言行举止向来无懈可击,可在邱若斐面前却很容易失态。
邱若斐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瞬间就笑出声来。关序亭被她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
关序亭又牵起邱若斐的手,说道:“为夫就说一定不会有事。太子手下的人做事向来细致,人群中还有不少暗卫潜伏其中,左右不会再生何事端了。夫人要再走走吗?”
“买点吃的就回去吧,忙了一天,明日还要陪母亲去那雨林庵看看,还是早点休息为好。我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庵堂哪里不太对劲。”
邱若斐任由他牵着,心想关序亭这样拉着自己,特像前世那些在校偷偷谈恋爱的学生们,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十指紧扣的双手,隐秘而刺。激,虽然他俩已经是实打实的夫妻了。
“明日带多几个人随行,若真发现异常夫人切记先赶紧脱身回家,安全第一。”
关序亭拉着她往有吃食的方向走。
小食街从不缺新鲜美味的食物,邱若斐说好的买了就回去,到了地儿就变成了吃遍整条街。
起初关序亭劝了她好几次要注意分量,后来见她敞开了吃也没什么问题,索性就跟在身后,默默结账陪吃。
他早就发现,邱若斐在这个时候,总是特别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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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次日一早,邱若斐就起来梳洗打扮,用了早饭便和魏氏一齐出了门。
那雨林庵位置不显,车夫在灵瑞寺山脚下的树林里绕了挺久才找到了庵堂的大门,牌匾还很新,四周没看停有什么马车,很是幽静,门口有两个穿着素服的尼姑正站在那儿小声说着话。
邱若斐先下了马车,那两个尼姑见来了人,赶紧上前迎接,笑得谄媚:“施主,可是前来上香?里边请吧。”
邱若斐不置可否,请了魏氏下车,一同往里走。其中一个尼姑见状立刻也跟了上来,走在二人身后的位置,不过不再出声,似是在观察着什么。
进了门,里头先是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一侧种了菩提树,上面挂着一些红绳,吊了零零散散的许愿笺,另一侧则是摆了几副桌凳,有尼姑和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在讲着什么,邱若斐放慢脚步,往那边看了几眼,多是尼姑在说,那位姑娘时不时表情凝重地点头。
再往前走就是敞开大门的正堂,正对着门的雕像是一尊菩萨,旁边供着的神像要小一些,邱若斐并不认识。
站在门口往里看去,供桌上摆满了新鲜的供品,香炉还燃着几支香。给人跪拜的蒲团旁边有个红色木质的功德箱。
邱若斐正要踏进去瞧个真切,就被那个一直在旁守着的尼姑拦住:“施主,若要上香请先随我到外头净手。”态度却一改先前的热情,变得有些不冷不热。
邱若斐和魏氏便跟着她到菩提树旁的水缸舀水洗手,用帕子把手上的水擦干,再进去点了香,添了香油钱。
出来时在谈话的那个小姑娘和尼姑已经不在那儿了,邱若斐决定直奔主题,她问道:“这位小师傅,听闻你们这雨林庵接收前来出家的女子,可有此事?”
那个小尼姑听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看邱若斐身旁的魏氏,眼里有些疑惑,似乎想确定邱若斐是不是想把魏氏送来出家。
邱若斐了然,继续说道:“不是我母亲,是家里的妹子,前有灵瑞寺的大师说她命中带有一大劫,唯有来了你们这雨林庵出家才可化解,我便随母亲前来瞧瞧。”
不知邱若斐这话哪句戳到了小尼姑的点,她又恢复了在门口时的谄媚,“那便劳烦施主请随我走一趟吧,贫尼带施主去看看。”
“烦请小师傅带路。”
从菩提树那旁的拱门穿进去,是另一番景象。
石子路两旁是葱葱郁郁的花草,偶有不知名的小花开着。瞧着不是精心打理过的,就属于纯天然长得很好。
再往前一点,则是一排的屋子,每个院子前都挂了门牌,写着不同的名称,全是以花名命名,诸如芙蓉苑,牡丹苑之类的名字。
“施主,这边便是我们日常起居之地,您妹妹届时若是入了庵,不愿与她人同住,也可捐了银钱单独一间院子。平日里吃穿用度也可安排了人打理。只消每日照着安排的时辰里礼佛守斋即可。只不过庵里有规定,每月逢初一亲属可来探望一次,也不会扰了修行的心绪。”
“哦?这听着可不像是出家。”邱若斐反而觉得有些像另类的软禁。
魏氏却认同地点了点头,她本就不想关絮宁出家之后过苦日子,而这尼姑所说的正是她所期望的,环境清幽,独处一居,可以带下人来服侍,而且这地方又不至于如深山老林般过于偏僻,自己若是想她了还能初一过来看看。
邱若斐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待要开口再详细问问,前面的一间小院子门从里打开,两个小姑娘走了出来。
前头那个姑娘瞧着跟关絮宁年纪相仿,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头上别着栩栩如生的蝴蝶头饰,步伐轻快。
后头穿着丫环服的女孩比她矮一些,喊着;“小姐,慢一点!”
蝴蝶头饰小姑娘回头对她做了鬼脸,往邱若斐她们这边跑,跑了几步见着小尼姑,赶紧停下来向她行了个礼,又疾步而去。
另一个小女孩也追了过来,同样是给小尼姑问了个好就继续跟着往前走了。
“施主,这便也是要入庵堂的姑娘,您妹妹若是过来,将会与之一起在下月初一时进行剃度入门仪式。”
邱若斐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说道:“小师傅可否再带我四周看看?我那妹妹从小家里纵着,突然换了地方居住我怕她不习惯,我先给她探个底儿。”
魏氏也跟着附和。
小尼姑僵了一下,才点头带着二人把庵堂转了一圈。
一边逛一边适时地对自家庵堂进行了全方面的夸赞,大抵就是说雨林庵这个地方原就是个好地,尤其适合马上犯大劫的女子,住进去保管逢凶化吉还能造福全家诸如此类的话。
期间又遇到了进门时坐在庵堂院子的姑娘,瞧着似乎也是要住进庵堂的架势,邱若斐试图跟她搭话,对方只看了邱若斐一眼,并未理睬她。
临出门时,小尼姑还问何时把妹妹送过来,她们好安排好院子。邱若斐只说这就回家商议,若要来定会派人提前告知。
小尼姑频频点头,把人送到了门外,看着二人上了马车。
上了回家的马车,邱若斐喝了好几口茶,才问魏氏:“母亲觉得这庵堂如何?”
魏氏思索了一下,才答道:“瞧着很是不错,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邱若斐心想魏氏好歹也是个商人,敏锐度还是有一些的,她接着问:“那母亲觉得把絮宁送这儿来适合么?”
魏氏点头道:“若那大师说的是真的,那就是再合适不过了。要不我们上灵瑞寺再找找那个大师?”
这倒是个好主意,既不知真假,干脆再去找他问清楚便是。
于是唤了车夫架着马车转道上山。
八月十六的灵瑞寺相对前一日人少了很多,可香火依旧旺盛,二人上完香就往解签处附近走去。
日头很大,周围暴露在阳光下的地方几乎没人站着,解签人面前的队伍排队都是躲在阴凉处,邱若斐和魏氏走在这附近就看着很是显眼,二人转了几圈,得了很多探究和不解的目光。
但却没遇到那日那个大师。
魏氏跟住持熟识,她提出去找住持一问究竟。
绕过几个院子,到了住持所在的地方,住持此时正好闲着,把人迎了进去,还上了茶招待。
魏氏跟他寒暄了几句就直接进入正题。她拿出关絮宁的签文,递给住持,“还请住持帮我家女儿瞧瞧看,是否真的有一大劫且不好破解?”
住持双手接过签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问道:“夫人可是已找人看过了?”
魏氏惊讶,“这,是的,昨日寺院人多,本要过来您这儿寻您,却撞上了贵寺的大师,说要破此劫,唯有让我家女儿出家可解。否认还可能祸及全家。住持可是看出了什么?”
住持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说道:“这一签不好二解,既然已有有缘人帮您解了,夫人就照着去做便是,横竖是差不离的。”
这话说得。。。就有些微妙了。
“那敢问住持,贵寺可是有个长相端正,浓眉大眼,体态丰盈的大师?说起话来慢悠悠的,还带着一把拂尘。”魏氏对住持的回答有些不悦,可又不好说什么,便换了个方向询问。
“这个。。。”住持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接着说:“夫人所说此人,并非本院僧人,约摸是前些日子开始借助在此的雨梵大师,既是雨梵大师所解,那便没有疑问了。雨梵大师是个高人啊!”
魏氏还要再问,却有小僧人来报,说有急事请住持前去,二人只好拜别了住持。
回程路上,邱若斐把事情大致理了一遍,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思路,可都是她的推理,没有证据,便不好跟魏氏说,她等着回去分析给关序亭看看,或许会有新的方向。
魏氏却是明显的惆怅,灵瑞寺住持的话在她这儿是非常有分量的,起先她还抱着一丝丝是那不知名僧人胡扯的希望,可住持这番话,却是把事情锤死了,且没有反转的余地。
罢了罢了,虽说宁儿将来会过得清苦些,可往好了想这雨林庵也算是矮子里头拔高个,大不了把这住处给她置办好了,再多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