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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他将此物贴在贱妾身后,否则定让他不得安生。”
她话音一顿,似思忖了许久,才话音带颤道:“家父为东洲鞠躬尽瘁,可却没少被人在朝上施压,贱妾不敢问及朝政,只知家父近段时日在朝中相当不易。”
此话既出,厉载誉缓缓吸了一口气,更是觉得头晕目眩,他垂眸看向了手里的纸人,许久才道:“召户部尚书前来。”
那太监应声后正欲抬腿,厉载誉忽然又道:“慢着。”
太监连忙停下了脚步,朝着他弯下了腰背。
厉载誉又道:“让和胥宗和揽日宗的宗主……”
话音戛然而止,他抿了一下唇,皱着眉改口又道:“罢了,传殿外那两位仙长进来。”
“是。”太监这才应声。
随后,两位修士步入殿中,行了礼后便听厉载誉差遣。
厉载誉抬起手,两指正捏着那单薄的纸人,他道:“你们可认得这物事。”
两人闻声抬头,看清他手中的物事后当即皱起了眉心。
其中一人道:“陛下,不知可否将其拿近细看。”
厉载誉微微颔首,眸色已如霜雪,虽仍不知这纸人是用来做什么,但观这二位修士的神色,他已知这纸人绝非善物。
方才问话的人走上前去,双手将那纸人接下,又退至殿中后,才同身侧的人一齐细细打量起这物事来。
两人神色大变,瞪目张嘴惊愕无比。
“说。”厉载誉见状开口,眉目间已黑云重重,分明已是怒极。
那两位修士相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拱手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并非寻常纸人,这纸上沾了符水,且又被施了术,虽看着单薄,实则手撕不碎,否则为何这纸人的四肢剪得如此纤细,还被揉作了一团,却仍未断。”
厉载誉脸色又沉了一些,“这纸人是用来做什么的。”
“禀陛下,这纸人乃是邪修行傀儡术所用的,傀儡术,顾名思义,便是操纵活人及死人,命其按自己的意愿行事。”那修士应道。
厉载誉猛地砸了座椅的扶手,额上突起的青筋隐隐可见,“此术可有解?”
“若被纸人贴到后背,用火将其烧成灰烬即可,在覆上人背的那一刻,这纸人便不能徒手撕下,用水也不能将其洗落。”修士又答。
“那岂不是要将后背烧伤才能解这邪术了?”厉载誉冷声问道。
“正是。”修士随即答道。
厉载誉面色凛凛,忽而问道:“户部尚书怎还不到!”
清妃跪在地上咬紧了唇,连一声也不敢吭。
过了许久,户部尚书进殿,在看见殿上跪着的清妃时,他脚步顿了一瞬,缓缓闭了一下眼才走上前去,跪地便道:“陛下,臣佐广到。”
“佐广,你可认得那纸人。”厉载誉抬起手臂,朝修士手中的纸人指了过去。
佐广闻声抬起了头,循着厉载誉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在双眼对上那纸人后,立即道:“臣认得。”
“是何人交给你的。”厉载誉问道。
“禀告陛下,是二殿下身侧的一位谋士,他私下拜访了臣的府邸,将此物交到了臣手中。”佐广不敢有所隐瞒。
“你可认得那人?”厉载誉冷声又问。
佐广伏在地上道:“认得,那谋士身量七尺有余,身姿挺拔俊朗,面容清秀,但身着一袭黑袍,又能转瞬消失,应当是位仙长。”
厉载誉揉了揉眉心,“你怎知他是二皇子身侧的谋士。”
佐广又道:“他身上持有二殿下的名帖,又有二殿下的玉令,臣不会认错。”
厉载誉面色愈发冷了,指着被修士捧在手中的纸人道:“将此物烧毁,即刻。”
修士连忙拱手,将那纸人拿到了大殿一侧燃着的火烛上,那纸人在着火的那一瞬忽发出尖锐的叫声,刺得人耳膜欲破。
大殿中的几人立即捂住了双耳,若是不侧头去看,定不敢信被烧出尖叫声的,竟只是一个单薄的纸人。
待那纸人被烧成了灰烬,坐在椅中的厉载誉才喘出了气,胸膛剧烈起伏了许久才缓了下去。
经此一吓,厉载誉愈发确定,那纸人就是个邪物。
他面色黑沉沉的,又朝佐广望了过去,说道:“那人将纸人交给你时,可有说些什么。”
“只让臣按他所说,将此物贴上清妃的后背,若是臣不听他所言,定会……不得安生。”佐广实话实话。
厉载誉闭起了双目,再睁开时缓缓说道:“朕记得,朕从未给过你探视的文书,是谁准许你入狱探视的,是大理寺,还是刑部?”
他边说便朝刑部的人望了过去,那几人连忙道:“陛下,绝无此事!”
佐广这才将那黑袍人交予他玉令和文书一事全数道出,“那人在将纸人交给臣后,又将这两物留下了。”
说完,他从袖口里掏出了黑袍人留下的玉令和文书,又道:“陛下,便是这两物。”
“呈上来!”厉载誉冷声道。
太监接了过去,反复查看了一番才交到了厉载誉手里。
厉载誉一看便黑了脸,这红章确实不是仿刻的,连一些细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除了盗用外已无无别的解释。
再看那字迹,虽仿造得十分相像,但还是有些不同,若非常常能照着他的字来练,又怎能仿到这地步?
宫中大小事都瞒不过他的眼,他头脑一片混乱,又想到萧府的账簿,虽说最初被伪造的账簿已被厉千钧烧毁,但若不是字迹十分相似,又怎能以假乱真。
想来伪造账簿的人常常仿照他人的笔迹,才这般游刃有余。
厉载誉扶住了额头,又思及千秋宴上异香一事,那时厉青凝似是查到了仁仪宫,但在质问宫人时似乎被厉无垠拦下了。
那时……
厉载誉眸色一凉,那时有两位宫人被杖打至死了,而仁仪宫的宁妃安然无恙。
他握在扶手上的十指一颤,回头朝站在一旁的太监望了过去。
那太监连忙走近,低声道:“陛下可是要吩咐什么?”
“宁妃那贴身婢女,处理了么。”厉载誉问道。
太监愣了一瞬,连忙压低了声音道:“尚、尚未。”
“甚好,带她过来。”厉载誉头疼欲裂地道。
“是!”那太监连忙应声。
阳宁宫虽离元正殿甚远,但殿里进了什么人,厉青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端丽冠绝的长公主坐在镜台前,镜中映着她不苟言笑的模样。
厉青凝望着镜里的人,眼前浮现着今日对镜所做的幕幕。
她抬手扯了一下已捂得十分严实的襟口,那襟口已将锁骨都已捂上了,似还不够,像是要将脖颈也掩上一般。
襟口处雉羽和金丝捻线绣了些繁复的花纹,翠金两色的丝线相交着,莹莹烁碧,华贵非常。
她丹唇微微一动,似在自言自语一般,忽道:“经今日一事,她当已知本宫的心。”
那人总是口口声声说她没有心,又或者,是用那张扬或愤懑的模样质问她有没有心。
也不知这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冒犯的事都任她做尽了,她竟还是不信,还是要胡思乱想。
厉青凝垂下了眼,那眸光依旧冷冷淡淡的,似拒人千里一般,心道,难不成真要捧上一颗心让她看,她才会信?
今日她确实是将姿态放得极低了,对镜做了这等从未做过的事情,她知这人心里是十分想看的,否则在前世时,又怎会屡次盼她如此。
既然她都这么做了,也该信上几分了。
不错,她厉青凝确实有心,一颗心常因那人而心潮澎湃。
虽说在梦里,她也常常想那么做,醒来后也险些克制不住,但幸而矜重自持之心常有,才得以将这头一次做给了那人看。
厉青凝叹了一声,抬手将做那事前摘下的步摇又插回了发上。
“殿下,殿下?”
回神后,厉青凝侧过头,这才看见芳心站在一旁焦急地张合着嘴。
“何事。”她淡淡道。
芳心低声问道:“殿下为何命我让人……拦下那位要将毒酒带给宁妃贴身婢女的太监。”
“那宫女定还有所隐瞒,万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她的用处。”厉青凝顿了一下,缓缓道:“还大着。”
芳心神色焦急,抿了一下唇才道:“可殿下,方才线人传讯道,那宫女被带进元正殿了,莫不是陛下知道了我们拦下那人的事。”
厉青凝屈起食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她抿着唇思索了许久才道:“若是陛下知道此事,为何不直接唤本宫前去,叫一位婢女过去有何用。”
“莫非,陛下又要审问那宫女了?”芳心蹙眉道。
厉青凝神色淡淡,“殿中如今有谁。”
“陛下,清妃,刑部尚书和侍郎,两位仙长,还有佐广大人。”芳心想了想道。
厉青凝微微颔首,“看来,陛下要有决断了。”
芳心紧蹙的眉心微舒,“那我们拦下那赐毒酒的太监,殿下会不会追究?”
厉青凝对着铜镜扶正了发上的步摇,不知怎的,她一对上这铜镜,就想到那人用她的脸笑得似与芳菲竞艳般,真是十分不得体。
她缓缓闭起了双目,放下了扶在步摇上的手,说道:“不过是让那送毒酒的太监将皇后掉的丝帕送过去,有何好追究的,又不是要抢了他的毒酒。”
“再者,”厉青凝顿了一下,又道:“若非本宫如此,陛下如今想召那宫女到元正殿也召不着了。”
“殿下所言极是。”芳心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来。
“这一回,那宫女再从元正殿出来,就不必留她了。”厉青凝淡淡道。
“是。”芳心应声。
屋里燃着的桃花香从炉子里袅袅飘出,熏得人昏昏欲睡的。
厉青凝坐着了腰背,缓缓道:“将门窗打开。”
“殿下,屋外风大。”芳心连忙道。
厉青凝蹙眉,只觉得周遭凉了许多,“可是变天了。”
“下了些雨。”芳心道。
厉青凝侧头朝窗棂望了过去,下颌微微一扬,“将窗支起。”
芳心闻言连忙将那窗棂抬起,刚抬起些许,风呼呼钻入,将炉子上袅袅扬起的烟登时吹散了。
窗支起了一半,隐隐能看见屋外阴沉沉的天。
厉青凝朝窗外望了出去,只见那炎日被掩得严严实实,天光已近乎黯淡。
虽说现下已近晨昏,但这天色与晨时相差得也太大了些。
像是骤然间就变了天,连一丝预兆也没有。
芳心见她望向窗外的眸色晦暗不明的,低着声蹙眉道:“听闻今日国师在天师台祈雨,城郊久久不曾有雨,百姓们在天师台外跪着求了许久了。”
“国师祈雨?”厉青凝神色沉沉。
“奴婢也是听说侍卫们说的。”芳心低头道。
厉青凝蹙起眉心,久久不言。
芳心看她神色沉沉的,心里有些担忧,连忙问道:“殿下今日怎总是魂不守舍的。”
“本宫魂不守舍?”厉青凝转头朝她看了过去。
芳心浑身一僵,支支吾吾道:“方才奴婢喊了殿下数声,殿下都未应。”
厉青凝一哽,这还不是因为那总是得寸进尺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本宫不过是在想些事情。”
“那殿下想明白了么,可要奴婢给殿下参谋参谋。”芳心小心问道。
厉青凝绷直了腰背,心道要是给她参谋,那还得了。
她冷声道:“不必,本宫已经考虑周全了。”
确实是想明白了,若是此举还不能让鲜钰看得透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