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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峥嵘-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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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厉青凝还将半掩在衣袂底下的手往下探去,在将裙底掀起后,底下光景全然露出。
  可镜台前坐着的人仍目不斜视地往镜里看着,面色依旧无甚变化,只是微微抿起了唇。
  手如在琵琶上弹拨一般,捻弄勾揉,片刻便令琴弦软如泥般。
  听不见琵琶声,气息倒是重了些许。
  只见铜镜里的人凤眼微眯,素齿微微露出,在喘出些许浊音后,她哑着声道:“我说话从来作数,于此,你应已知晓,你于我有多重要。”
  鲜钰尚未回神,只依稀听见厉青凝几个平淡的字音,她心道,都这般了,怎敢不知晓。
  她心知厉青凝那常常将规矩挂在嘴边的人,轻易不会做出这等轻浮孟浪之事,如今厉青凝都为她做到这地步了,她怎么还敢不知晓。
  鲜钰鲜少会觉得双颊灼烫,她前世做过了再难以启齿的事都未曾如此羞赧,如今却真真连魂都不敢动了。
  厉青凝取来丝帕,擦拭着指间的痕迹,缓缓道:“你也该回去了,不过多时,陛下必会知道宁妃那腌臜事是同谁做的,你只需在城西静心等着即可,切莫动国师的心思。”
  鲜钰烧红了脸,方才那感觉似热潮一般,将她满脑子都堵了个遍,她艰难开口:“我怎敢动国师的心思,如今……心思里全是殿下了。”
  厉青凝抿起唇,忽听见魂海中的人道:“那我便走了。”
  说走便走,她魂海里那一缕外来的魂顿时不见了。
  一时之间,竟觉得魂海有些空。
  回想到方才幕幕,厉青凝闭起了双眸,将手里的丝帕掷在了地上。
  是有些难为情,但想到是前世欠鲜钰的,又是为了安抚这人才做的,忽然又觉得没什么了。
  况且这屋里仅她一双眼,无他人看见,便算不得轻浮不矜重。
  再度睁开眼,厉青凝眸色已然如常,她弯腰将地上那丝帕拾了起来。
  在将手泡进了铜盆里清洗一番后,她才将帕子也扔了进去。
  厉青凝静了心,又将燃着的香放进双耳兽足香炉里,过了片刻才走去打开了房门,面色如常地道:“芳心。”
  芳心在远处定定站着,脸都要被秋风给吹僵了。她打量起自家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方才你想说什么。”厉青凝问道。
  芳心这才回想起原先她想同厉青凝所提之事,她连忙道:“殿下,陛下醒了。”
  厉青凝沉思了一会,问道:“他醒来可有将谁召去?”
  芳心摇头:“不知。”
  厉青凝沉思了半晌才道:“罢了,静观其变。”
  金麟殿中。
  厉载誉醒了过来,瞪着顶上的纱幔久久未回神,一时之间,他似是浑身气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过了许久他才低咳了两声,喊道:“来人!”
  那执着拂尘的太监连忙走了过来,躬身道:“陛下可还有哪儿不适?”
  厉载誉气喘吁吁,猛地将握成拳的手砸在了身侧,砸得那床榻嘭然响起。
  太监愣了一瞬,尖声道:“陛下可别伤了手!”
  厉载誉一时气极,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过了一会才道:“宁妃那贴身伺候的婢女身在何处。”
  太监眼眸一转,说道:“被长公主殿下派去伺候三皇子了。”
  厉载誉冷笑了一声,“甚好,先前那位在千钧跟前伺候的婢女呢。”
  太监想了想道:“仍在三皇子跟前。”
  “你将其叫走,换一个人去伺候,半个时辰后,将宁妃那贴身婢女带来见朕。”厉载誉磨牙凿齿道。
  “是!”太监连忙应声。
  片刻后,谁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原先一直照看着三皇子的宫女竟被换走了,换成了另一位面生的宫女。
  而一个时辰后,宁妃那贴身宫女也被喊了出去。
  那婢女心下一喜,本以为是要将她也换下了,不料,将她唤出去的太监却道:“你且随我来。”
  那宫女浑身发抖着,顿时便猜到了是谁要见她,毕竟这位公公,可是一直跟在圣上身侧的。
  她哪敢多言,只能哆哆嗦嗦地跟在太监身后走着,这一走就走到了金麟殿。
  宫女两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头猛地磕在了地上,紧咬着下唇一声也不敢吭。
  龙床被垂帘遮起,她尚且见不到床榻上躺着的皇帝,看不见更是心惊,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直冒着。
  厉载誉听见那扑通及地的声响,冷声道:“你可知先前在三皇子跟前伺候的宫女为何会被换下。”
  那个宫女哆嗦着道:“不、不知。”
  “那朕便告诉你,她!”厉载誉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得了天花。”
  那宫女抖得更甚,连牙齿都在打颤。
  “天花这病极其容易传到他人身上,又十分难救活,那宫女是为了皇子染病的,朕自然不会亏待她。”厉载誉话虽说得慢,可每一字都带着狠劲。
  宁妃那贴身婢女已抖得不成样子,却不敢多说一句。
  过了许久,厉载誉才道:“你怕么。”
  “怕、怕!”那宫女道。
  厉载誉颔首,“是得怕,只是你瞒了不该瞒的事,更应该怕。”
  伏在地上的宫女双目圆瞪,又往地上猛地磕了一下头。
  “若你将所知之事尽数道出,朕定不会怪罪于你,你只是一个宫女,若非背后之人要你如此,你又怎敢有异心。”厉载誉话音戛然而止。
  他躺在床榻上,瞪着顶上纱幔,缓缓又道:“你说,朕说得对么。”
  “对、对。”那宫女随即应声:“陛下所言极是,是宁妃娘娘让奴婢瞒的,奴婢怎敢不从。”
  “宁妃命你瞒了什么。”厉载誉问道。
  宫女将下唇咬出了血来,一双眼里已满是惊恐,“宁妃娘娘她、她、她、她……”
  “她做了什么。”厉载誉坐起身,隔着布帘问远处跪着的人。
  “她——”宫女似要将头埋进地里一般,久久才松开紧咬的牙关,说道:“她同二殿下私通!”
  厉载誉眼前一黑,险些又昏过去,连忙躺下身,半晌才将头顶上的纱幔看清楚了一些,他急喘着气,那气似是要断了一般。
  “你所言胆敢有半分虚假,朕绝不轻饶你!”厉载誉咬牙切齿道。
  那宫女抖着身道:“奴婢不敢,二月前,二殿下进了仁仪宫,同娘娘过了一夜,二殿下还给娘娘留了信物。”
  她抿了一下唇,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双手呈起后又道:“昨日,娘娘命我将此物藏好,我不敢藏在仁仪宫中,便随身带着。”
  “呈来!”厉载誉厉声道。
  站在一旁的太监连忙接了过来,躬腰将那东西伸进了厉载誉的布帘里。
  厉载誉拿起那物事仔细一看,登时一口血涌上了喉咙。
  他硬是将其咽了下去,冷声道:“朕知道了,你且退下。”
  那宫女闻声磕了几个响头,接着才爬起身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
  金麟殿中仅有两人,殿里分外安静。
  过了许久,厉载誉才道:“这是厉无垠的贴身玉佩,是他龆年时,朕亲手给他系上的。”
  那太监低着头道:“方才那宫女……”
  “不能留。”厉载誉道。


第86章 
  都城寒风习习; 久未阴过的天忽然暗了下来。浓云密布; 将天上悬着的阳日给遮住了,只依稀能看见一轮光圈。
  冬日将至,处在东洲近北的都城已有些寒凉,干旱了许久的边郊竟下起了雨来; 虽然只下了一星半点; 却也润泽了大地。
  狂风呼啸着从驿道上席过,卷起了落叶和尘土,那掀起的沙尘似成了泥障一般; 朝城内铺卷而去。
  城西宅子里; 盘腿坐在榻上的红衣美人倏地睁开了双眸; 似是渴水的鱼那般; 终于跃进了海里,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后才回过神。
  方才在宫中归魂的那一瞬,魂缕被撕扯得近乎破裂。
  她的魂似是贪恋起那躯壳的暖意一般; 竟死死地吸附在其上。
  明明离一个时辰还尚久,但那归魂的滋味却已经让她不太好受。
  似是天崩地陷了一般; 那崩裂的天兜头砸在她顶上,而下陷的地要将她拽入深渊; 魂缕分明是要被四分五裂了。
  所幸后来还是平安无事地魂归主位,睁眼的那一瞬除了还有些头晕目眩外,再无别的不适。
  看来这夺舍一术她还是未学透,想来也着实难懂,否则以白涂这样的修为; 又怎会被困在一只兔子的体内出不去。
  那被她分出去的那一缕魂渐渐在体内安定下来,三魂七魄又融为一体,缓缓沉入魂海之中。
  不知怎的,身上竟觉得有些黏腻。
  鲜钰愣了一瞬,起初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可她转而想起归魂前厉青凝所做的种种。
  她懵住了,分明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如今这盛宴竟真真摆至眼前的。
  摆是摆了,她却不知所措起来,不知要如何下咽。
  一时之间,她像是被放进了炉子里烧的炭一般,不但被烤得火红,还通体滚烫,就差冒烟了。
  这着实难为情,她如何想得到,厉青凝竟是为了安抚她,才做出了这等事来。
  可是,为何要用这种事来抚慰她,难道她真真像是如此欲求不满的人么。
  鲜钰面红耳赤,那向来无甚血色的唇已被咬得泛了红,一张脸艳若桃李,不止眼眸似桃花,如今连面色也像了几分。
  她不知厉青凝是如何能面色如霜地做出那等事来的,那定定望着铜镜的双眼淡然如水,丹唇紧抿着,竟连一丝声音也没有逸出。
  若不是厉青凝通了五感,若不是后来紧咬的牙关松开了些许,接着又乱了气息,她定不敢信这人是在……自渎。
  即便是浑身在略微发颤着,厉青凝也仍在隐忍克制,手上的动作未曾停下。
  她在魂海之中,也同厉青凝一般在颤着身,也不由得将腿合紧了一些,就连厉青凝揉着那一处软肉的触觉也感受得一清二楚,指尖的湿热更是经久不散。
  厉青凝哪是在自渎,分明是在折磨她。
  后来厉青凝唇间逸出一声浊音,她也才终于松懈了下来,一刻也不敢多待,说走便立刻走了。
  归魂之后,那从厉青凝身上感受的一切似被她的那一缕魂带了回来一般,竟有种还处在对方魂海中的错觉。
  鲜钰垂下眼看向了自己搭在膝上的手,将双手抬起一看,干燥的。
  十指圆润洁净,哪是沾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她眼眸一斜,正好瞅见那通体雪白的兔子正伏在她的腿边。
  白涂一双耳朵抖了一下,抬头便朝她望了过去。
  一人一兔相视而无言。
  过了许久,白涂才道:“不愧是老朽我教出来的,竟还真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鲜钰抿起唇,只觉得浑身疲乏,一句话也不想说。
  “怎么,莫不是伤着了?”白涂连忙问道。
  鲜钰鲜少坐得这么端正,她抿着唇动也不动,那被欲念席卷的感觉,尚还留在心头。
  明明那不是自己的躯壳,可即便是归了魂,却像是她那处软肉也被戏弄了一番般。
  难为情,着实太难为情了。
  “难不成是痴傻了?”白涂着急地站起身,用鼻子拱着她的腿道。
  鲜钰眉头一蹙,动了动膝盖将那拱着她的兔子给推远了。
  白涂冷不防被推到了榻沿,险些就要摔到地上去了,连忙露出两颗牙咬住了床褥,这才将自己稳住了。
  鲜钰浑身难受,许是将那感受承沿过来了一般,犹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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