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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青凝颔首,“只不过那人是在嘴里咬破了毒囊,故而毒素更快入脑,也更快扩散殆尽,人也不过瞬息就没了。”
芳心懵了一瞬,眼眸无助地四处转着,“那、那殿下该如何是好啊,如何才能解毒,二皇子那儿定然有解药吧?”
厉青凝唇角微微一扬,淡淡道:“他正等着本宫去求他。”
“这毒素消散得刚刚好,不然若是让陛下知道这是他设下的局,他定然不能安生。”她顿了顿又道。
“可这毒究竟是什么毒,若是能找着,定然就能呈给陛下了。”芳心着急道。
厉青凝微微颔首,“若是能找到,那自然就很好,可这东西显然不好找,若是本宫现在就去同陛下说,是二皇子下了毒还设了局,但又验不出毒来,那只能说是本宫污蔑了当朝二皇子,是本宫疯了。”
“陛下手下那么多的仙长,怎会不知那毒是什么。”芳心又道。
厉青凝沉默了半晌,“两大宗的心已不向着陛下了,若想要斩断祸根,那只能将所有宗人驱逐出城,但陛下不敢这么做,他手下是有不少精兵,可凡人与修士,又怎能一敌。”
芳心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厉载誉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大肆招揽修士,引得东洲内兴起一阵修‘高武’之风,许多人不再想着通过科举走上仕途,而都学着这些歪道。”厉青凝道。
她顿了一下,又说:“可修仙又怎是人人都能修的,耗费大半生,多数人终是什么也得不到,人也已至终年,至死也碌碌无为。”
第59章
芳心眉头紧锁着。
厉青凝将五指又拢紧; 握住了掌心的伤; 不紧不慢道:“厉载誉此举无异于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将东洲往火坑里推,若是厉无垠真想弑君,他又能如何; 他什么也做不了; 被拿捏得死死的。”
“那二皇子为何不……”芳心未敢将话说尽。
“厉无垠也是个聪明人,靠刀刃夺来的权,终只能令他走上暴/政之路; 臣民定不会依顺于他; 要想长久; 还是不可太心急; 不过。”厉青凝顿了顿,“他如今已是急不可耐了。”
“那殿下的伤该如何是好?”芳心急得背上的衣料已然被汗打湿。
厉青凝沉默了一会才道,“莫急; 虽不知这是什么毒,但用量想必不多; 不然本宫早就不能在这坐着了,想来是想逼得本宫主动低头的。”
芳心抿着唇不说话了; 主子的意思已是这样,她就算再着急,也容不得她插嘴。
沉默了半晌后,芳心才道:“那奴婢现下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稍安勿躁。”厉青凝垂下眼道。
一主一仆在屋内坐了许久,久到厉青凝手足近乎发麻; 半个身都快没了知觉。
厉青凝眼睫一颤,纤长的眼睫下一双眸子浑浑沉沉的,似在酝酿着什么风雨一般。
过了许久,她才抬手倒了一杯茶,抵在唇边抿了一口。
屋外忽然传来婢女的低语声:“殿下,吴总管来了。”
厉青凝甚是平静,可芳心却怔住了。
芳心讶异朝门页望去,低声道:“吴总管怎么来了。”
厉青凝面不改色地放下了手中茶盏,她微微抬手,示意芳心挨近一些,随后压低了声音道:“去替本宫准备几样东西,然后去城西宅子等她,替本宫传达几句话。”
芳心听了后立即应声,接着才去打开了屋门。
厉青凝眸色沉沉地站起身,转身便往外走去,只见那太监总管恭恭敬敬地站在外边。
她属实没半分意外,晃神时看见的幕幕,终究是会重现的。
该来的终是会来,厉载誉还是信不过她。
想来也是,铁树都能开花,她在慰风岛上这么多年,怎会连灵海也开不了,这着实很难令人信服。
前世今生十分相似,可再相似,她依旧有办法扭转。
“殿下。”总管弯腰作礼。
厉青凝微微颔首,“莫不是陛下有事相商?”
“正是。”那总管笑意盈盈。
厉青凝眸光微微一动,“那便劳烦总管带路了。”
总管手一抬,“殿下请。”
这一趟去的依旧是元正殿,殿中烛光烁烁,光影分明。
进了元正殿后,厉青凝脚步稍稍顿了顿,眼眸一抬便见厉载誉正在伏案看奏折。
厉载誉看着是又瘦了一些,原本还算健硕的一个人,竟看着有些单薄了,险些撑不起那一身龙袍。
“皇兄。”厉青凝淡淡道。
厉载誉微微点了一下头,双眸却仍朝案上垂视着。
厉青凝立在大殿之中,一身玄衣看着何其孤寂,她神情淡淡的,等着厉载誉开口。
“这些年难为皇妹了。”厉载誉忽然开口。
空旷的大殿中,厉载誉的声音远远传来。
“臣妹有何难的,倒是皇兄,日理万机,又消瘦了许多。”厉青凝缓缓说道。
“这数年来,一直令皇妹去慰风岛,倒是朕考虑得不甚周到了。”厉载誉放下手中狼毫,抬眼朝大殿上站着的人望去。
厉青凝淡言:“是臣妹令皇兄失望了,这些年一直未有长进,着实愚不可教。”
“幼时在书房时,朕常被罚抄书,一抄便是到深夜,倒是皇妹常常在旁陪着。皇妹甚是聪慧,未学过的一点即通,还替朕抄了不少书。”厉载誉一双眼微眯着,似在回忆旧时种种。
厉青凝垂下眼,似笑非笑道:“可惜夫子一眼便看出字迹不同,害得皇兄又被责罚一番。”
厉载誉摇头叹气,“朕心里明白,皇妹绝不是愚钝之人。”
厉青凝微微扬起的唇角往下一压,面上的笑意骤然消失,抿着唇未发一言。
元正殿里荧烛明灭闪烁,映得人面上神情皆晦暗不明的。
过了许久,厉载誉才一语道破了寂静。
“朕近日命人到塞外寻到两物,想来是慰风岛上不曾有的,这两物对皇妹兴许有些帮助。”厉载誉道。
厉青凝微微扬起唇角,眸色平淡似水,“皇兄着实有心,臣妹无以回报。”
“皇妹一寸丹心,朕一直看在眼里。”厉载誉说得极慢。
厉青凝沉默了片刻,心知厉载誉是刻意这么说的。
顿了许久,她才问道:“也不知是何物这般珍贵?”
“返髓露与焕灵汤。”厉载誉一字一顿,双眸直朝大殿上那玄色华服的长公主望去。
厉青凝知道厉载誉是在打量她的神色,见状,她面露讶异道:“这两物乃大能陨落前留下的,仅仅半壶便价值千金。”
“换皇妹一笑也算值得。”厉载誉道。
厉青凝心下笑了,她若真用了这两物,也不知笑的会是谁。
但这断是不能推拒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推拒。
聊了许久,最后厉青凝谢过了厉载誉,出了元正殿便让宫女去热上返髓露,盛好焕灵汤,她鞋尖一转,就去了沐池。
沐池里热气氤氲,雕花屏风展了一圈,将沐池围得彻底。
几位宫女一齐抬着木桶,将赤褐色的水倒入了池里,那水十分浑浊,里边漂浮着许多细屑,像是草药未滤净而留下的渣。
只听见咕隆一声,不消片刻,池里原本澄澈的水骤然被染成了赤褐色。
那淬碧涤青的汤药被盛在敞口小碗里,小碗端放在黄梨木矮桌上,碗口与这汤池一齐冒着热气。
厉青凝坐在矮案边上,望着这一池水久久不动。
城西宅子里。
鲜钰正细问着白涂丹阴残卷之事,如她所料,白涂依旧想不起下半卷。
那通体雪白的兔子缩着腿伏在桌上,想了许久也憋不出一个字来,两眼一张一合着,想着想着竟要睡着了。
鲜钰额角一跳,蹙眉道:“两世都记不起,难怪天雷偏劈你。”
她话音刚落,白涂本就要睡着了,闻言一双兔眼登时又睁开了。
“天雷劈老朽我,自然是因为看得起老朽才劈的,可你两回都要栽在同一人身上,也算得上窝囊。”白涂悠悠道。
鲜钰实在想将这兔子给掐没了,幸好忍住了。
她正欲再问时,忽觉有客来访。
这气息很是熟悉,可不就是芳心么。
鲜钰愣了一瞬,天色已这么暗了,也不知芳心来找她做什么。
她连忙打开了房门,这门刚开就看见屋外的人红着一双眼,看起来甚是憔悴。
“芳心?”鲜钰讶异道。
谁知这丫鬟双眼一润就要哭了出来,说道:“仙子,求您救救殿下。”
鲜钰怔住了,只觉得双耳嗡地作响,半晌才回想到芳心刚说出口的话。
她细眉一蹙,看芳心神情恹恹的,额头上密汗可见,显然不是在开玩笑,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芳心唇一张一合的,看着已是着急至极,可半个字音都挤不出来,上下唇干燥得布满了裂纹。
鲜钰连忙去给她倒了杯茶,看她匆匆咽下了喉咙,才道:“你慢些说。”
芳心这才道:“陛下要赐主子返髓露与焕灵汤,这可如何是好。”
鲜钰神色骤变,却觉得这也太荒谬了一些,她唇微微一动,似在默念“返髓露”和“焕灵汤”六字一般。
过了一会,她才眸色沉沉地问:“厉载誉为何要赐她这东西,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芳心这才将今日之事一一道出,包括厉青凝中的毒,再及今日在元正殿上,二皇子是如何刁难厉青凝的,也尽数说了出来,最后才提了吴总管去了阳宁宫一事。
鲜钰越听面色越沉,嘴唇紧紧抿着,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前世她也是中了毒的,那时厉青凝什么都不与她说,不久就拿了丹药给她,如今想了想,处处皆不合常理。
厉青凝前世哪能那么轻易拿到丹药,修为又怎会一直都是金丹。
原来如此……
鲜钰彻底想明白了,厉青凝前世就算在她面前也刻意隐藏修为,装作只是金丹的模样,可后来为了拿那解毒的丹药,硬是用了返髓露与焕灵汤,让自己真真成了金丹修为,一身筋髓重塑,此后再难突破。
她重活一世,本是想阻止昔日之事发生的,没想到到头来,却依旧如此!
那返髓露与焕灵汤,还是被呈到了厉青凝的面前。
屋里一时静得针落可闻。
桌上的兔子缓缓掀起了眼皮,定定地盯着红衣人单薄的背。
红衣人气息骤然一乱,垂在身侧的手紧掐着掌心,堪堪撑着未入魔障。
“她不能用那两物。”鲜钰一字一顿道。
芳心哽咽着说:“求仙子救救殿下。”
鲜钰也是一时昏了头,未觉察到芳心的话有什么不对,颔首便应了下来,换了宫女装束,跟着一同进了宫。
前世幕幕浮于眼前,鲜钰只觉得心如刀剜一般,不曾想重来一世还是这般。
那以后呢,以后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该如此啊,这一世绝不该还像前世那般。
不该。
着实不该。
她到沐池时,周遭的婢女已全数被遣离了,只厉青凝一人站在那赤褐色的池中,而池边的矮案上,那敞口小碗里已连一滴汤药也不剩了。
鲜钰两腿一软,那一瞬如天旋地转一般,骤然伏倒在地。
这段时日里,她本就耗了许多心力,此时呼吸一滞,气血又直往上涌,一时支撑不住便失了力气。
她双眸通红,已如恶鬼一般,紧咬的牙关仍在微微打颤着。
厉青凝转过身看她,那墨色的衣衫浸了水后全然贴在了身上,玲珑有致的身形被勾勒了出来,一头墨发披散着,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