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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事确实很难开口,常人哪想得到,先前那稚嫩可爱的女童与如今这明艳无双的仙子是同一人。
虽不知为何芳心会忽然问及鲜钰,沉思了片刻后,厉青凝才道:“自然是惦念着的。”
门外传进芳心的声音:“奴婢知晓了。”
厉青凝十分不解,却还是熄了灯。
那夜,城西的宅子里。
鲜钰果真不怎么安分,先是将得来的锁链拴在了床头以明智,好警示自己下回绝不可再同厉青凝说些弯弯绕绕的话,更不能自降身价去祈怜。
她看了一眼床头那蜿蜒着垂到地上明晃晃的链条,嗤笑了一声,忽然有了主意。
待下次厉青凝来,非得用这玩意将她锁起来不可,叫她自己体会被锁着是什么滋味。
随芳心来的,除了这锁链外,还有六位暗影。
这六位暗影虽都躲在暗处未曾出现,可鲜钰却察觉得到,这几人在附近未曾离开。
显而易见,这几人是奉了厉青凝的命来守着她的。
鲜钰笑了,守?
前世两大宗联合数小宗门的人都未能将她守住,更何况是几个暗影。
也不知厉青凝是看不起她,还是太信得过自己手下的暗影了。
如此看来,宫中怕是有变,否则厉青凝也不会调来暗影。
思忖了片刻,鲜钰还是没有径自离开,她尚不知厉青凝如今有何计划,怕是自己出了这宅子就会乱了她的步调。
在屋里徘徊了片刻,她又坐到了床沿上,去把玩那凉飕飕的锁链。
兴许是因为碧笙花的关系,近段时日她总是很易困倦,尚且灵海也还未修补完全,每回大肆使用灵气总是身心俱疲。
一疲倦起来就易晃神,一晃神就睡了过去。
她先前不怎么梦得见前世之事,可在吃了碧笙花,又以如今的模样见着了厉青凝之后,梦里便或多或少的浮现前世种种。
隐隐约约有人在她耳边道:“宫中未有人来。”
“宫主,皇宫里的人未来。”
“皇宫里的那位仍是没来。”
“还是见不着。”
“仍旧未见。”
“没来。”
“没。”
“没。”
她捏碎了手里的灵玉珠,骤然间,那圆润光滑的珠子化作了粉末,在她的指间散逸。
既不想见她,为何又要允诺她。
她见侍女战战兢兢走来,哂笑了一声说:“这回呢,来了么。”
本以为又是两个字“没来”,可未曾想,那侍女竟战战惶惶地道:“来了。”
那一瞬,她双耳嗡嗡作响,似是再听不见别的声音一般。
她怔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嘴唇微微一动,双手缓缓拢紧,那指甲抠着掌心皮肉皆疼。
“你说什么?”
侍女低着头,声音带颤地道:“来了,皇宫里的人来了。”
“几人。”她几乎要咬碎一口皓齿。
“一人。”那侍女答道。
闻言,她跌跌撞撞跑下山去,却未曾见到心里头想着的人,只看见了一位身负重伤的冷面暗影。
那暗影双手奉上一物,是厉青凝时常带在身侧的香囊,沉声道:“主子给钰姑娘的。”
她接了过去,打开香囊只见在香料中躺着一卷纸,展开只见里边写着两个字——
“常安。”
“她人呢。”忍着未将手里的片纸揉作一团,咬牙切齿问。
那暗影道:“身陷囹圄,不能亲自来见姑娘。”
“何时的事。”
“已……过许久,主子以命换两大宗移除大阵,另姑娘平安返回停火宫,主子却难保自身。”
“那她还要我常安?!”
“……”
“难怪,难怪两大宗的人无故折返,她自身难保,却要我常安?!”
“主子言,还望钰姑娘平心勿怒。”
“好一个平心勿怒,厉青凝如今何在?”
“……”
“你说!”
“当在水牢之中。”
那暗影将厉青凝的语义大致复述完毕后,当即拔剑而出,在停火宫下自刎而亡。
她捏着那香囊不知所措,只觉得天塌地陷了一般,忽然明白了厉青凝为何要气她,为何非要她走。
原来厉青凝早意料到有这一日,腹背受敌也不愿她施以援手,分明是想自己抗下。
脚边一只住了孤魂的兔子仍在拱着她,她俯身把那毛绒玩意抱起,没想到这兔子却道——
“你看她死也要死在宫中,守着她的皇宫。”
“她心里没你,生不与你同衾,死也不愿与你同穴。”
“你说你怎这般可怜,竟连她最后一面也见不着。”
“老朽觉得,这厉青凝啊定是死了,她哪想让你常安,分明是要你孤寡一世,永不得安宁啊。”
“怎么,莫非是被老朽说中了,你怎气得浑身发抖。”
“听老人一言,你最好别想着闯入皇宫,此时各大小宗门说不定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去了。”
“莫非你还想同她死在一块?她分明就是想死得离你远远的啊。”
她听得目眦欲裂,手上的香囊被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分外明显。
在梦里,她听见自己怒道:“本座要见她。”
“老朽都说了,她定是不想见你的。”兔子道。
“闭嘴。”她厉色道。
漏尽更阑,城西树影婆娑,却连一个人影也不见。
宅子里,鲜钰猛地惊醒,这才意识到方才只是一场大梦。
她坐起身,抬手揉了眉心,神情阴恻恻的,想到梦里幕幕,才忽然明白,那时白涂并非要气她,只是不愿她涉险。
可惜她那时一意孤行,硬是要闯入了皇宫,果真着了他人的道。
两大宗和厉无垠,必要他们血债血偿。
睡是睡不着了,仅仅闭上眼就心惊胆战的。
如今事态与前世隐隐有些不同,一些后来才发生的事如今就已徐徐而来,若再不抓紧一些,有些人就要得逞了。
如今厉载誉病了,却不知是因何病的,又无御医跟在身侧,反倒是两大宗的修士寸步不离地跟着。
此事着实说不过去,想来肯定和两大宗脱不了关系。
可蝎尾藤是何物?
厉青凝问她蝎尾藤绝非偶然,恐怕此物就是厉载誉病重的关键。
鲜钰确实想不起来这是个什么玩意,似是隐隐听说过,却又不知是从何听说的,但有一人,绝对知道此物从何而来,有何功效。
白涂。
世间万人也许不知,但白涂定然知道。
只是不知如今白涂身在何处,若是一切皆已提前,那他兴许也已被困在兔子的躯壳里。
思及此处,鲜钰想着事不宜迟,当即就悄悄离了宅子,在走之前,往床上的立柱刻了数个字——
“去去便回,锁链,留以殿下自用。”
而远在宫中,厉青凝得知城西的人不见时,已是翌日一早。
守着城西宅子的暗影匆忙赶来,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厉青凝面色沉沉,“还需本宫多说么,自行领罚。”
几位暗影低着头应声后连忙退了下去,只留厉青凝在屋中甚是头疼。
芳心此时才进了屋,说道:“殿下,蔺尚书和寺卿大人已进宫,名册上受了银丝纸的几个宫上上下下皆被带走。”
厉青凝揉起眉心,“名册在谁那里。”
“在蔺大人手上。”芳心道。
厉青凝微微颔首,“名册可是只有一本?”
芳心答到:“只有一本。”
“那便好,本宫不知名册上有谁,二皇子也休想知道。”厉青凝淡淡道,她沉默了半晌,又道:“受赏的娘娘里,可有宁妃?”
芳心回想了片刻,“不曾见到,奴婢来得匆忙,只大略瞥了一眼,几位娘娘和各个宫的下人都在,但并未注意这其中有没有宁妃。”
“留意二皇子。”厉青凝蹙眉。
芳心压低了声音,想起方才低着头离开的几位暗影,这才问道:“殿下,可是城西出了什么事。”
“人不见了。”厉青凝声音沉沉。
芳心愣了一瞬,“莫非是二皇子?”
“本宫只怕厉无垠从中作梗,但料想她不会这么轻易着了二皇子的道,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叫两个人去细查一番,看看厉无垠的人有没有在城西宅子附近出没。”厉青凝缓启丹唇。
芳心应下声,又道:“妥那国的使臣今日一早便回去了,三皇子还被关押着,明面上说的是品行不端,正在闭门思过。”
厉青凝颔首:“他还是不肯说凤咸王是如何煽惑他去妥那国的么。”
“三皇子未透露半个字。”芳心低声道。
“罢了,”厉青凝微微舒展眉心,说道:“即便他不肯说,厉载誉的人也快要凤咸城了,届时定能在王府里翻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凤咸王怕是就百口莫辩了。”
“殿下所言极是。”芳心应声。
今日宫中分外热闹。
好几个宫上上下下的人皆聚在了一块,娘娘和皇子、皇女们先被审问,随后才去审了各宫的奴才。
其中,二皇子厉无垠及其母妃也在其列,二皇子想幸免也幸免不了。
厉青凝是必然要去看看,毕竟账簿被伪造一事还是她同陛下提的。
到了元正殿里,只见二皇子捧着一个红木方盒跪在大殿之中,而庆妃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委屈得怎么也止不住泪。
二皇子打开了方盒,只见盒里躺着完完整整的一卷银丝纸,干净齐整,确实是未用过的。
他将手里的木盒举高,“父皇请看,庆兴宫的银丝纸并未用过。”
手执拂尘的太监连忙接了过去,在用银棍挑起查看了一番后,才双手呈到了厉载誉面前。
厉青凝站在远处看着厉载誉将那银丝纸缓缓展开,又在燃着烛光的灯台上一寸一寸细细打量着。
那卷银丝纸确实十分完整,还连一丝折痕也没有。
“不错,确实未用过。”厉载誉将手里的纸又缓缓卷起,放回了盒里,下颌微微一抬,命人拿走。
那太监将木盒捧起,归至二皇子手中。
厉青凝想了想,忽然拱手道:“陛下,臣妹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讲。”
“讲。”厉载誉道。
“臣妹以为,银丝纸如此贵重之物,若是特地放了起来,想必是不会将其拿错的,更不会用来伪造账簿,想来伪造账簿之人定是未将银丝纸存放好,手上又没有别的纸张,这才误用了银丝纸。”厉青凝缓缓开口。
“也不知受赏了银丝纸的几个宫中,有没有近段时日才去领了新纸的。”她双眼微微一抬,眼眸如盛了一汪静水。
“此事朕也有考量,但各宫并非都会从尚仪局取纸,譬如二皇子便常常命人出宫特地采购白鹿纸。”厉载誉道。
话音方落,跪在地上的厉无垠神色忽地一变。
厉青凝微微颔首,她自然清楚厉载誉不是无故这么说的,厉载誉是想令众人知晓,他们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眼皮底下。
只是此时他特地提及了二皇子,尤有深意,无异于要杀鸡儆猴。
此时大殿上只查看各宫的银丝纸,其他事要待查完后再议,故而在庆兴宫展示了银丝纸后,二皇子和庆妃便能退下了。
厉青凝垂下眉眼,余光却斜见二皇子走前睨了她一眼。
她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待到各宫呈完了银丝纸,一众下人又被审问完,她才同芳心暗暗出了宫,不是要做别的,正是要往城西去。
宅子里,芳心在门外守着,而厉青凝推门走了进去。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