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森冷枯骨在月下惨白一片,一个个空旷的眼眶对着四周,似在紧盯着周遭种种。
白骨上坐着的红衣人紧闭着双眸,八方灵气朝她聚去,山中阴气似成形一般,凝成幽森碧光,将她绕在其中。
她也不布阵,似是毫无提防之心,就这么除去了灵海上的禁制。
倏然间,体力灵气满溢,在灵海中四处冲撞的灵气如同刀刃一般,将尚还残损的灵海刮得生疼。
必须突破了,再不突破,这身子必定承受不住她的功法与灵气。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如墨的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了浓云,浓云边沿红芒骤亮,似染了血。
天生异象。
鲜钰紧抿着唇,只觉灵海中似有一物凝结,饱满圆润,是为金丹。
再接着,金丹绽裂,她搭在膝上的双手随即拢紧。
一道惊雷轰隆落下,她双眸一睁,一双眼惺忪如似是初醒一般,只轻呵了一口气,那雷便被尽数挡住,在半空炸裂开来。
金丹刚凝成便尽碎成粉,残损的灵海中聚着一团金光,似是金丹育化而来的。
半寸光团中,元神成婴,是为元婴。
成了。
鲜钰是这么轻易就突破了境界,可东洲大地却无人知晓这世上又多了一位元婴修士。
这翱仙山月圆之时才能为世人所见,而如今月圆已过,山上即便是忽生异象也无人能知。
远在慰风岛上。
新弟子们换上了弟子服,如往常一般到一星广场上,可来的人却比平时多了许多,弟子们面面相觑,只道是仙长让来的,却不知是为的是什么事。
早在数日前,齐明便同岛上其余长老议论了此事,决意要择日召集弟子们说明泊云行窃一事。
其一,泊云意图偷窃禁物一事非同小可,长久隐瞒不是办法,再者泊云做出了这等令人不齿的事,不配在敬师堂留名,其三,此事若不尽快解决,往后必定会坏了慰风岛的名声。
在去一星广场前,齐明和几位长老一同去求见厉青凝。
虽名义上是慰风岛的弟子,可厉青凝怎么说也是个长公主,若要见她,该遵循的礼数还是得遵循的。
芳心在屋里低头道:“殿下,仙长们已在门外。”
厉青凝描好了唇峰,冷淡道:“莫急。”
芳心微微颔首,退到一步外,看着厉青凝不紧不慢地将金花簪梳别在了发上。
铜镜里的人无甚表情,漠然得似是长了一颗石头做的心。
说来,自从鲜钰走后,厉青凝已数日未曾做过关于那红衣人的梦了。
鲜钰那日留下的话犹在耳畔,那日之事也历历在目。
厉青凝是真的悔了,她该将那小孩儿看得再严一些,那日就不应在房中装睡,任着小孩步出了房门。
她还未清楚梦里的幕幕究竟是何时发生的,红衣人为何又是小孩儿的模样,小孩怎就死了。
怎就死了。
怎么能死。
越是多想,就越像是要陷入魔障一般。
厉青凝连忙回神,抿了一下唇,淡淡道:“行了。”
步出院门,果真看见几位长老候在门外。
齐明见厉青凝出来,才道:“此事还需殿下主持。”
厉青凝微微颔首,跟着仙长们一同去了一星广场。
对着场中的数位弟子,厉青凝并未将那日之事细说,只提及了些许,最后她脸色一沉,忽然顿了下来。
弟子们不敢吭声,一个个满脸惊愕。
厉青凝垂下眼眸,面色如霜地开口:“泊云真人欲盗慰风岛上封存的邪物,此物乃皇家委托慰风岛保存的,盗物者该当死罪,如今慰风岛已将泊云真人逐出,此后皇家若追究此事,慰风岛不可插手。”
风愿眠惊得双眸大睁,她左右望了一眼,寻不见风鲜钰和风翡玉,思及风翡玉有段时日和泊云真人走得甚近,她吞咽了一下,战战兢兢道:“长公主殿下,不知风翡玉和风鲜钰是否与此事有关。”
厉青凝睨了她一眼,“当日齐明真人就在阵中,若非鲜钰挡住了天雷,恐怕齐明真人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了。风翡玉与泊云真人勾结,本当重罚,本宫念在他年少无知,便饶他一命。”
语罢,她朝场中的众弟子扫去一眼,细眉微微一蹙,竟未看见风翡玉。
风愿眠听后连忙磕下头,还将风北还的头也摁了下去,就怕自己也被牵连。
厉青凝心一沉,“今日便散了罢。”
说完她神色匆忙地朝山石小道走去,看样子是要上山。
芳心连忙跟了上去,“殿下?”
齐明见状也快步跟上,他还未曾见过厉青凝面上有过如此神情,似是嗔怒,可却又像是失魂落魄一般,就连气息也乱了。
厉青凝直直朝鲜钰的衣冠冢去,走近果然看见风翡玉就在边上,他手里还拿着铁锹在掘土。
孤零零的衣冠冢前连个碑也没有,堆起的小土坡还未挖塌了。
厉青凝眼眶泛红,看着风翡玉将铁锹往地上一扔,将坑里的木箱抱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芳心扬声喊道。
风翡玉双手一颤,手里的木箱顿时落到地上,箱盖啪一声翻开,一件弟子服和裂成两半的玉牌从中抖了出来。
齐明尚不知此事,看着那裂成两半的玉牌,心似是被剜走了一块,“这、这……”
厉青凝手已半抬,抿着唇一言不发。
芳心回头,连忙按住了厉青凝的手,“殿下,不可。”
厉青凝是入了魔障了,她阴沉沉的眼眸一转,这才回过神来。
风翡玉却更像神志不清一般,看着从木箱里抖出来的东西,竟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哈,死了?!”
“拖下去,行两百鞭。”厉青凝一字一顿道。
芳心轻吸了一口气,应声后朝风翡玉走去。她还未步至风翡玉面前,忽见这人浑身一抖,双眼惊骇得像是见了鬼。
厉青凝微微蹙眉,将目光从风翡玉身上移开,着实不想多看他一眼。
不想,风翡玉竟啊啊大叫,还语无伦次起来,“不,我、我,她……”
芳心不解此人怎忽然疯癫起来,她垂眸朝木箱边上看了一眼,连忙回过头,难以置信道:“殿下,快看!”
厉青凝心下一跳,蹙眉走了过去,只见地上那断成了两半的玉牌竟合了起来,细缝处光芒一闪而过,只消一瞬便连裂缝也不见了。
这一起一落的,齐明险些昏了过去,他指着那已然完好无损的玉牌道:“诈、诈、诈尸了?”
第36章
在慰风岛多年; 齐明见过无数玉牌破损断裂; 可怎么也没见过这断成两半的玉牌还能复原如初的。
他倒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将沉甸甸的玉牌捧在了手里,仔细打量了一会。
确实刻的是鲜钰的名字,也确实连裂痕也不见了。
“竟还能这般。”齐明讶异道; 心如擂鼓。
厉青凝垂眸看了许久; 忽然张开嘴长呼了一口气,只觉得凉到麻痹的四肢渐渐有了暖意。
仍是不敢相信,又看了半晌。
风翡玉似是疯了一般; 喊道:“果真是恶鬼转世!”
闻言; 厉青凝厉声道:“还不将他拖下去。”
芳心暗忖; 这两百鞭怕是会将人打死;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从轻发落了。
她连忙应了一声,低头对风翡玉道:“风公子; 得罪了。”
待芳心将人带远,厉青凝才朝齐明伸出了手; 唇舌发干地道:“我看看。”
齐明摩挲着那玉牌,十分不舍地递给了厉青凝; 嘴里念念有词:“这么说来,为师的小徒儿尚在人世。”
厉青凝没看他,眼里只有那块青碧色的玉石。
指腹在“鲜钰”二字上一划而过,那微微凹陷的触感十分真实。
似呢喃自语一般,她道:“还在。”
转瞬之间; 厉青凝那双黯淡的眸子似是有了些色泽。
她冷了数日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些许,本像是裹了霜一般,如今霜化了,没了冷厉之气,又如皎皎明月了。
齐明先前被骗着,真以为鲜钰是回家了,替他挡了半数的雷便回家休养了,可方才一看到玉牌又觉得不对,难不成回家路上忽然遇难了,这怎么想都……令人难以置信。
他迟疑了许久才问:“钰儿究竟怎么了。”
厉青凝丹唇微启,缓缓道:“我到渡雁台时见她站在台上,你昏迷不醒,是我误会了她,她便走了。”
她避重就轻,丝毫未提及鲜钰拍碎了星衡柱还抱走了木盒的事。
齐明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徒儿竟起了内讧,“她身受重伤,你怎就任着她这么走了,她可有乘船,盘缠和行装可有带上?”
厉青凝微微蹙眉,这才想起前段时日,她赠予鲜钰的一个帛袋,那帛袋里仅仅几颗灵玉珠便价值百两,更别提里边满满当当的金叶子和碎银,足足够走遍东洲了。
不曾想,如今人似是活过来了,行路的盘缠也有了,这盘缠还是她给的。
这样一来,小孩儿吃穿用度皆无须担忧,连回岛的借口都没了。
厉青凝一哽,再度觉得是自己亲手将人推远的,恨不得将那锦缎帛袋给收回来。
“究竟是有还是没有?”齐明着急问道。
“不曾乘船,盘缠有。”厉青凝淡淡道。
齐明长呼了一口气:“有钱花就好,既然玉牌已完好如初,那她定已顺利上岸,这上了岸就能好好疗伤了,虽然她修为似乎十分高深,但是为师啊……”
他话音一顿,转而道:“十分忧心她一个孱弱可怜的小孩儿会被骗。”
厉青凝欲言又止,想起来她曾被这孱弱可怜的小孩儿骗了许久。
齐明双手背在身后,又道:“纵有一身修为,她也不过是个小孩儿,到了岸上哪识得路,她又长得那般标志,若是被人拐了可如何是好。”
厉青凝眼眸一垂,“本宫自有安排。”
齐明点点头:“为师就你们两个徒儿,缺一不可,若是你们心生隔阂,还是要早些说清楚好。”
厉青凝睨了他一眼,“本宫心里有数。”
齐明哽住了,好不容易鼓起的气一瞬全泄了,“殿下,钰儿终究是你师妹。”
“自然。”厉青凝紧攥着手里的玉牌,指腹泛白也未松开。
她眼尾泛红,可一双眸子依旧冷得很,分明是气红的,也不知是因何而气。
齐明是看不出来了,只有厉青凝自己清楚得很,她本应一文钱都不给鲜钰,让她无处可去,吃不饱喝不足,自然也回不了停火宫,只好回到岛上任她审问。
审问什么,自然是问她——
究竟哪副模样才是你的真面目,究竟为何要在梦里与本宫抵死缠绵,究竟为何……来了又走。
如此多谜团还未解开,怎就走了。
厉青凝将那玉牌放进了袖袋里,垂眸沉思了许久。
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幸好,幸好也只是走了……
她本想就这么回去,低头看见了被木箱压在地上的弟子服,便弯腰捡了起来,拍掉了衣裳上沾着的泥,抓在手上就带走了。
齐明站在后边两手空空,心道这似乎有些不对,他好歹也是师父,怎连弟子的玉牌也没有,连弟子服也不曾经他的手。
他左右看看,把那磕坏的木箱拾了起来。
厉青凝回了小院,进门便看见芳心规规矩矩站着,而她身侧,站着一位身着官服的带刀侍卫。
皇帝的近身侍卫,还身带灵气,至少是个筑基期的修士,是能在厉载誉跟前说得上话的。
厉青凝眉心一蹙,敛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