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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峥嵘-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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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朗声笑起,笑意忽止,他冷下脸道:“东洲没有那么蠢,他们不可能在这时候反攻而来,他们是要断了妥那对凤咸的支援。”
  地上跪着的士兵位卑言轻,哪敢轻易开口。
  妥那国君抿了一口酒,又道:“既然他们要绕道,那便谨慎回防,同大将军说,援军已经派出,无须担忧。”
  “是。”那人应声道。
  妥那国的国君却依旧觉得心里堵得慌,越发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隔日,又有人报:“国君,关口已破,副将命人砍断了悬桥,可没想到,断了的悬桥竟又接上了。”
  妥那国君怔了神,果然攻城的人不会无端端退去,原来是从凤咸退到了天堑。
  而从鎏青、西菱出来的两军不知为何,忽又不再前行了,竟又要过关口,渡天堑。
  天堑下波涛滚滚,将这崇山截成了两半。
  那被砍断的铁索倏然又接上了,连半点断裂的痕迹也寻不着。
  手执砍刀的妥那军皆瞪直了双目,只见悬桥那一头,一行金骑越过天堑杀气腾腾而近。
  万箭齐发,投石车上一声响,巨石朝悬桥落去。
  那石块硕大骇人,若是落在桥上,定会将铁索上的木板皆砸碎不可。
  然而巨石尚未落下便被一道狂风给卷走了,那石头往旁一歪,落入了天堑之中,在滔滔江水中砸出了大片水花。
  可哪有风能将疾袭而出的巨石卷走,那风定不寻常。
  金骑已至,刀枪相碰。
  那两支精骑未绕去截断妥那的援兵,而是朝凤咸城去了。
  两日后,凤咸城上的挥幡人仍在摇着手中的魂幡,可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四面城墙齐齐倒塌,就连城门也砸地而下。
  那从鎏青和西菱而来的精骑踏入了城门,马蹄溅起了卷卷尘烟。
  妥那国皇都里,坐在兽皮上的国君大骇,惊道:“破了城?如何破的城?”
  跪在地上的人道:“城外数十条地穴全被封堵,地穴内的木梁被烧断,地面下陷,城墙顶不住,大门被撞了几下也跟着塌落了!”
  没想到最初将八万精兵藏入凤咸的的穴地,竟成了他人攻城的利器。
  国君冷着脸问道:“不过两支精骑,共有几人。”
  “不过四万。”跪在地上的人道。
  妥那国君笑了,“不过四万就敢攻城,怕是送死!”
  可那跪着的人却浑身颤抖着,久久才闷声道:“可彭老的魂幡被人夺了,彭老已去!”
  妥那国君面色大变,“何人所夺?”
  “一位红衣女子!”跪着的人颤着声道。


第120章 
  城墙骤然下陷; 整个凤咸城如同成了一片废墟。
  鼓声隆隆,寒风危急。
  下塌的地面忽地裂出了数道地缝来; 城墙半埋进土里,滚滚黑烟从地缝里吐出。
  那执幡人倏然倒地,面上尽呈惊恐之色; 恰似见了恶鬼一般。
  明明无人扼住他的脖颈; 可他却再难呼吸,只觉得每吸上一口气,肺里都像烧起来了一样。
  他灵海中的灵气所剩无几,只剩一星半点能为他所用。
  身着红衣的女子垂眸看他,模样明艳惑人; 看着孱弱得似是风吹即倒; 可却令他动也不敢动。
  那双眼明明是笑弯的; 可笑意却未达眼底,阴森狡黠得堪比恶鬼。
  一瞬间,他似是成了蝼蚁一般; 只能任人揉捏。
  红衣人牵唇一笑; 手里握着那漆黑的魂幡; 淡色的唇微微一动; 说道:“凤咸王现在何处?”
  倒在地上的人大张着嘴,躬着身撕扯着胸前的布料,过会又锤起了胸膛。
  他挣扎了许久却仍是觉得胸腔如有火烧,而灵海也在抽搐着。
  “说。”红衣人眸中凶戾乍现,一头散乱的黑发如泼墨一般; 更似恶鬼了。
  闻言,地上挣扎着的人才道:“在、在皇都!”
  “为何择此时进犯东洲?”红衣人低着头又问。
  那倒在地上的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了一阵,久久才道:“凤咸王……称东洲国主抱恙,东洲将成无主之地,我等派人前、前去龙脉一探究竟,果真发觉紫气稀疏……”
  他话未说尽,又锤着胸口急急喘气,“加、加之龙脉底下地动不已,定是龙脉有恙,不择此时进犯,更待何时……”
  “那你也该知道,龙脉已将大愈。”鲜钰眸光凛凛,面上的笑森冷无比。
  地上那人猛地锤起胸口,随后又朝脖颈挠去,依旧觉得喘不上气,肺腑似要被烧焦了一般,灵海还抽痛不已,令他头晕欲吐。
  他紧咬的牙关一松,说道:“不错……不知为何,又有人报回消息,称、称龙脉上的紫气复又大盛,我等猜想定是与、与天下灵气枯竭有关……”
  鲜钰微微颔首,握着魂幡的手猛地一摇,刹那间,城墙上的魂灵纷纷退去,弓/弩咚地落在了地上。
  那一抹抹白影四处冲撞着,似是撞不出这城墙。
  她缓缓道:“不错,那便由我告诉你,东洲不是你们能动得了的。”
  那人惊得说不出话,只见红衣人轻摇手中魂幡,那黑旗在风中翻飞着,有一刹那,那魂幡似是成了一张狰狞的黑脸。
  随即,他的四肢似被撕扯起来,浑身皮肉皆在发痛,就连每一根发丝也无一幸免。
  那些撕扯他的,并非是风,也并非是那红衣人。
  那红衣人只是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根本没有动手。
  可为何会这般痛苦难忍?
  是那些被他驭使的魂灵,如今反噬而来了。
  鲜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在地上翻滚挣扎的人,只见地上那人忽然不动了。
  那人没了气息,身上脸上处处皆是黑色的印记,正是那些守城兵的魂缕所留下的。
  她下颌一抬,朝那在风中飘扬的魂幡看去。
  魂幡上的古字弯扭可可怖,一笔一划似是连成了一张鬼脸,这等阴邪之物,想来也会反噬其主。
  地缝仍在吞吐着黑烟,那攀上天穹的浓烟似是登天的墨龙。
  鲜钰一哂,五指稍一施力便将那魂幡折断了。
  咔嚓一声响,周遭响起阵阵尖锐刺耳的喊叫声,是被这魂幡所驭的魂灵所嚎出来的。
  她将那魂幡往城墙下正燃着的火堆里扔,那魂幡顿时被火焰吞噬。
  骤然间,焰火攀高了数丈,陡然又落了下去。
  再一看,那魂幡已被烧得一干二净,竟连灰烬也寻不着了。
  数不胜数的魂灵终于冲出了城墙,转瞬便消失在这苍茫天地间。
  四万精骑奔入凤咸城之中,高台上的人猛地撒下了一把铁蒺藜。
  人仰马翻,精兵登时被掀倒了一片。
  那下陷的城墙上,红衣人皓腕一转,地上那些铁蒺藜便腾空而起,朝藏身在高台上的人疾袭而去。
  高台上的人面上和脖颈上血红一片,惨叫着从高台上摔下。
  战火烧起,四处皆是兵器相交之声。
  城中八万妥那兵,而攻入城门的却只有四万精骑。
  少,还是太少了。
  战力只及敌方一方,换作了任何一人,也不敢冒险带兵攻城。
  鲜钰低声笑了,可她偏要让厉青凝将这凤咸城夺回去。
  她在人群中找着厉青凝的身影,素腕一翻,手如拂风一般,那朝厉青凝射去的火箭顿时嘭一声炸裂。
  厉青凝猝然回头,只见箭矢在半空化作了齑粉。
  火焰伴着齑粉四溅而出,陡然落在了墙角立着的草垛上。草垛上烟缕升起,随后熊熊火焰攀上了屋宅的墙。
  城墙倒得太过突然,而东洲的精兵也来得太快。
  妥那军的八万精兵速速四散而开,本想藏进地穴之中,可地穴却被堵死了,而底下将地穴撑起的木梁也已被烧毁,地穴里定然已被落泥和石块堵得藏不得人了。
  城里的箭塔仍为妥那军所占,道上的路障不断,东洲的精骑在城内近乎寸步难行。
  那一地铁蒺藜像是朵朵黑花,开了个烂漫,不但挡住了精骑的路,还将其往箭塔处逼。
  一支支火箭从天而落,似要将攻城的精骑一一击杀。
  人群之中,厉青凝抢过了弓骑手里的弓/弩,将利箭往弦上一搭。
  利箭离弦而去,嗖一声射上了箭塔。
  箭塔上的弩手被利箭刺了个正着,从箭塔上一摔而下。
  在箭塔上的弩手倒下后,又有人攀了上去,将箭塔上的空位给填补上了。
  厉青凝面色冰冷,她紧蹙着眉心,避开了朝她脖颈横来的砍刀,又抬起了手中的弓/弩,将爬上了箭塔上的人又射了下去。
  “夺箭塔!”她扬声便道。
  精兵扬声高呼,队伍中两人从箭塔后爬了上去,近身同那弓/弩手相斗。
  鲜钰站在倾倒的城墙之上,那身姿单薄似纸,她拈来了一缕风,那风绕上了她的指尖。
  仅一缕风成不了什么气候,可那一缕风却同灵气混在了一块。
  那风无色又无形,却缠上了那转向厉青凝的火器口,管口登时炸裂,将点火的妥那兵炸得鲜血淋淋。
  这凤咸城毕竟被妥那军占据了许久,城中四处皆埋伏着他们的人。
  那挡住东洲精兵的,除了路障以外,还有从远处被推来的投石车。
  数十个妥那兵位于投石车后,一声令下,机枢一动,木框里的石块随即被投射而出,砸向了骑马向前的东洲精兵。
  鲜钰蹙眉朝远处看着,只觉灵海中的灵气又少了些许。
  可她却不慌,心道少便少,总是得少的。
  只是她得布一个阵,趁如今灵气尚未耗尽,就算是再来数十万人,她也能将其全部困在阵中。
  她灵海中那翻滚不已的,大半是白涂留在丹阴卷里的灵气,连那几欲承鼎的国师都能被她所伤,而这些妥那兵又算得了什么。
  城中的妇孺孩童从倾倒的屋里爬了出来,一些能避得开战火的,从坍塌的城墙处往外跑了出去。
  鲜钰点木成阵,倏然间,城中的风似停滞了一般。
  只一瞬,遍地的铁蒺藜皆被卷起,而那些自天而降的利箭也被卷至半空。
  城中四处燃起的烈火皆熄,滚滚黑烟也被卷在了风里。
  凤咸城上那盘旋的风成了一个漆黑的漩涡,被卷在其中的物事相撞,叮当作响。
  若是那风一停,里边的刀枪和利箭定会如大雨般倾盆而下,砸得人头破血流。
  这一阵令守城者无计可施,再布一阵令攻城精兵所向无敌。
  她这两世,除了同厉青凝阴阳相隔外,也未再怕过什么。
  管他人将她看作人或是鬼,管他人如何怕她、畏她,道她如何疯魔、如何诡秘狡诈,她皆不怕。
  她只要厉青凝摘得天上星,能抱得穹中月。
  这凤咸城中刀戟争先哀鸣,墙瓦皆塌,已不复昔日繁华。
  妥那军死守凤咸,而东洲精兵更不能退!
  四日后,妥那国皇城中,那国君依旧躺在酒池肉林里,捧着酒碗道:“凤咸王,为何不喝?”
  凤咸王惴惴不安,哪还喝得下酒。
  他早知晓将妥那军引入凤咸城中的那一刻,他就成了那叛国的罪人。
  起先他便在赌,赌他能不能争回来些什么。
  而如今他仍在赌,却是赌他能不能全身而退。
  闻言,凤咸王连忙伸手去端起酒碗,抬手便道:“敬国君。”
  国君大笑,缓缓道:“不知这一碗酒下腹,能不能听到些好消息。”
  待碗中酒尽,果真又有人快步而来。
  那人跪在地上,面上却不见喜意,而是一副惊慌不已的模样,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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