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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许久的人这才动了动唇,说道:“我不会让他有事。”
“那你得让我出去才是。”鲜钰细眉微抬。
厉青凝又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抬眸朝鲜钰看了过去,那眸光凛冽似刀,像是要将眼里的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有一瞬,鲜钰觉得,厉青凝会让她死在这床榻上。
厉青凝将眼里的冰冷收敛了几分,丹唇一动,这才道:“将他即刻接进来便是。”
鲜钰合起了眼,虽明知道厉青凝就是这般固执,可没想到,到头来这人还是不肯让她走。
她知道国师总会找上她的,她同白涂在一起再好不过,如此一来,厉青凝也不会受牵连。
厉青凝见她眼皮底下的眼眸动了动,分明是在打什么主意,她转而又道:“我想过了,宫里怎么也比宫外好一些。”
话音顿了顿,她又道:“国师如今魂魄受损,撼动不得龙脉和国运,陛下若是在这时候就走了,很快新帝即位,紫气传承,龙脉将会慢慢复原,国师无疑前功尽弃。”
“此时,他万万不敢在宫中动手,他若是动手了。”厉青凝不紧不慢道。
“那殿下会如何。”鲜钰问道。
厉青凝缓缓朝鲜钰靠了过去,那丹红的唇近乎要碰到了对方的耳畔。
鲜钰侧过头,只觉得那落入耳畔的声音清晰无比。
厉青凝道:“那本宫便有千百种法子,送皇帝提早去见阎王,让他摆脱一身苦痛,不再受药瘾所困。”
鲜钰瞳仁一缩。
她从厉青凝的脸上看不出半分不舍来,决绝又无情,确实是厉青凝做得出来的。
只是厉青凝前世未曾在她面前说过这样的话,而是瞒着她,暗暗算计着一切。
如今她听得十分清楚,心脏不免一紧。
可能厉青凝的有心,仅仅对她有心。
她两手撑在床榻上,腰微微往下塌着,将无甚血色的唇印在了厉青凝的下颌上。
这举动一出,愣神的人变成厉青凝了。
厉青凝怎么想得到,鲜钰怎忽然就凑了过来。
鲜钰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印在下颌上的唇缓缓往上挪着。
慢得很,不知怎的,似比滴水穿石还要慢。
鲜钰衔住了厉青凝的唇,只一下,缓缓直起身,又往厉青凝的眉心印了一下。
厉青凝冷不防被按了下去,而那红衣人正伏在她身上,贴得紧得很,还将头埋在了她的肩上,一动不动的。
她抬手抚了鲜钰乌黑的发,也不知这人怎么了。
鲜钰贴厉青凝贴得紧,故而连厉青凝心脏的跳动也感受得一清二楚。
她心道,确实有心,只对她一人有心,心跳得还挺快。
沉默了许久,鲜钰才道:“殿下若是愿意,便将白涂接进来罢。”
天师台中。
祭礼还未结束,魂幡飘扬着,其上黑色的符文隐约可见。
国师盘腿坐在地上,嘴中念念有词着,一边将金银纸做的元宝扔进火里。
火舌翻腾而起,转瞬便将那纸燎成了灰烬。
国师一身白袍却连半点灰烬也未沾上,似是连风都绕过了他一般。
他背对着众人,面上又遮着面具,没人看得见他的神色。
在念完后,他猛地将一枚铜钱扔了出去,那铜钱铿一声砸在了睿恒王的棺椁上。
铜钱叮地转了一圈,随后便停了下来,令众人诧异的是,那铜钱竟还立着,稳稳地立在了棺椁之上。
一旁跪着的小童见状连忙站起身,将金铃捧在手中,给国师递了过去。
国师拿起金铃,手腕微微一动。
金铃响起,可声音却不甚清脆,也着实称不上悦耳。
那声音低沉似古钟一般,震得在场众人双耳嗡嗡作响,不由得头晕目眩起来。
金铃响了三声之后,棺椁上立着的的铜钱终于倒了下去。
“睿恒王神魂已安。”国师话音一顿,又道:“起棺。”
他话音一落,一行人登时跑上了台去。
正当那些人将绳索系好在棺椁上的时候,一位太监匆匆而来。
在场所有人皆朝来人看去,却见那太监似是独自一人来的,身后未跟有步辇或是轿子。
皇帝身边的人,又有谁不认得,又有谁敢不认得。
国师也朝那人看了过去,但却未说话,他面具后一双眼阴沉沉的,眼里血丝未散,似是疲乏极了。
那太监走上了祭台,将手里拂尘挥动了一下,“国师大人,现下莫不是要行迁祭了。”
国师颔首道:“正是。”
太监站得端正,道出口的话音略显尖锐,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令台下的人听见。
他道:“陛下哀极,又道睿恒王许久未入梦了,特派奴才过来,就近取一捧天师台的土,放入睿恒王的棺椁内,好让睿恒王记得回都城的路。”
台下的人果真听见了,一阵唏嘘声响起,不由得叹起,陛下果真怜爱睿恒王,睿恒王这一去便卧榻不能起了。
国师面色略微一变,幸而脸上覆着面具,故而未叫人看出他的神色来。
“陛下情意殷切,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便由臣来取这一抔土。”国师说着便抬起了手臂,似是要动用灵力取来泥土。
“国师且慢。”那太监忽然道。
他不紧不慢道:“陛下令奴才亲自取、亲自放,也好替他瞧瞧睿恒王。”
似是要让台下的人都听见一般,在说这话时,他还有意拔高了嗓音。
祭台下的人交头接耳着,登时唧唧哝哝地说起话来。
有人道:“既然睿恒王神魂已安,放些土应当无甚问题。”
“睿恒王是在那样险峻之处薨的,离都城那般远,莫不是真忘了该如何回来?”又有人道。
“既然如此,不知国师可否召睿恒王入陛下的梦,也好了了陛下的心愿。”
国师站在台上缓缓合起了眼,他微抿起唇,淡淡道:“祭礼已成,不可逆转。”
“陛下心知,若是国师,那一定可以。”太监朝国师看了过去。
国师缓缓垂下了抬起的手臂,沉默了许久才道:“请。”
太监行了个礼,转身便走下了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到远处的树下挖起了土来。
他蹲在树边,心跳如雷地将些许泥土抖进了袖袋里,而后才将拂尘夹在了肩下,抔起了些许土往祭台上走。
“开棺。”走到棺椁边上时,他扬声便道。
抬棺的人顿时成了开棺的人,几人面面相觑着,其中一人倒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将棺盖给掀开了。
那捧着一抔土的太监站在边上,小心翼翼地往棺里看了一眼,他眸光闪躲着,屏息将手里的土抖进了棺材里。
收手后,她站直了身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拍拂着掌心道:“可以了。”
闻言,方才将棺盖掀起的人,又缓缓将其合上。
太监转身朝国师看了过去,说道:“国师费心了。”
国师眸光闪动了一瞬,他那双眼里,竟浮现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慌。
只是他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初,缓缓行了个礼,却一句话也未说出口。
那太监缓步走出了天师台,待出了天师台的门才松下了紧绷的肩颈,他躬着身往马车上爬。
在掀起了垂帘后,太监才将袖袋里的泥一点一点地放进了锦缎帛袋里。
车舆里坐着的,竟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位姑娘。
芳心坐在马车上,侧头看着太监将帛袋系紧,“大人,这便是天师台的土?”
太监微微颔首,双手将那帛袋递了出去,“这是殿下所要之物。”
芳心连忙将手里的锦缎帛袋收好了,“多谢大人。”
那太监抬手勾起了窗棂前遮着的薄布一眼,见天师台里没人追出来,才稍稍放下了心,他连忙道:“不知殿下让接的人在何处。”
闻言,芳心哽了一下,心里还念着那兔子会打嗝的事。
她坐在马车上惊魂未定,想到要去城西宅子接那兔子,一颗心便扑通狂跳着。
起先她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心道,城西宅子里住过的,不就只有那红衣仙子么,如今仙子都已在阳宁宫里了,她还能接谁。
她生怕自己接错了人,还在阳宁宫里时,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不知奴婢要接的人是……”
厉青凝沉默了下来,半晌也没说话,一双眼往别处斜去,喉咙微微一动,久久才道:“那只兔子。”
如今坐在马车里,芳心也不知要怎么同那太监说,其实殿下要接的并不是人。
只不过,兴许能变成人……
罢了,她缓缓道:“在城西。”
马车朝城西驶去,停在了一处宅子前。
芳心本想直接推门而入的,可转念一想,就这么进去,对那兔子似乎不大尊重,想来想去还是叩了门。
叩了许久,院子里无人回应。
芳心浑身一僵,只觉得自己大约是入了魔障,难不成她叩了门,兔子还会给她开门么。
刚想到这,门忽然打开,一阵风扑面而来,惊得她往后趔趄了一下。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门里,朝远处一看,那兔子不就在桌上蹲着么。
白涂就伏在桌上,一双通红的眼一眨不眨地朝芳心看去。
芳心心里纠结得很,心道这是不是还得打个招呼?
白涂没吭声,连嗝也没打。
“殿下令奴婢来接您进宫。”芳心豁出去一般,索性说道。
说完,她便朝白涂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生怕那兔子忽然说话。
白涂心里也纳闷,好端端的,厉青凝接他作甚,这莫不是鲜钰的意思。
兴许还真是鲜钰的意思,毕竟他与厉青凝又不是十分熟。
他从石桌上一跃而下,朝那宫女走了过去。
谁知,那宫女竟僵在了原地。
芳心动也不敢动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兔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即便是灵兽,那也不会打嗝打出老头儿的声音。
“怎不走。”白涂问道。
芳心几近晕厥,却还是硬着头皮将地上的兔子抱了起来。
马车上,那太监见芳心回来,讶异问道:“殿下要接的人在何处?”
芳心僵着身道:“在这呢。”
如此一来,就连那太监也懵了。
白涂默不作声地伏下身,只觉得这车舆里有一股气息甚是熟悉。
他动了动鼻,循着嗅了过去,脸都抵到了芳心的衣袂上去。
白涂恍然大悟,这小宫女的衣袖里,似乎藏了什么。
阳宁宫中。
鲜钰趁着厉青凝出了门,翻身就下了床,一不留神就踩上了一样物事。
细细长长的,着实硌脚。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被她踩在脚底下的物事,竟是那支狼毫。
面颊不由得热起,她着实不想看到这让她哭出声的东西来。
那得将这玩意扔了才是,她心道。
鲜钰弯腰就将其捡起,左右望了一眼,不知该将这玩意扔去哪好。
她双眸往下一垂,又微微偏过了头,床榻边的小柜冷不防撞进了她的视线中。
第105章
那黄花梨圆角柜立在床榻边上; 木纹清晰,其上刻着凤穿牡丹的花纹,一凤一鸾在花间若隐若现。
木柜未上锁; 鲜钰心想,她上回就是在这木柜里翻出了一条寒链来; 想来这小柜也不是用来放什么正经物件的。
鲜钰手里还握着那支狼毫,明明这杆笔无甚温度; 她却觉得烫手得很; 十分想将这玩意放到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琢磨了许久; 想着若将这东西放进柜子里,日后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