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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买通了护士将孩子调换?”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陆星沉语气淡淡,像是在阐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故事。
顾夫人一声惊呼,几欲昏死过去,但无论是江葵云还是陆星沉,都没有看她。
江葵云:“是啊。我买通了护士将孩子调换,调换的不只是身份,还有命格,然后将你丢在天桥下。”
“卧槽!”孟璧目瞪口呆。
孔云也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星沉:“没想到你这么惨。”
陆星沉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惨,他只是好奇地问:“你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我?”
江葵云仿佛叹息了一声,又带着更加浓重的嫉妒说道:“我也想,但你得天道偏爱,我若动手杀了你,天道必然会注意到我,我可不想让祂注意到。所以我把你丢在了那天桥下,那是冬天清晨,其他人还没有起身,雪有一尺厚,按说你应该被冻死,就算没被冻死,附近有一个乞丐团伙,喜欢将小孩子弄残疾乞讨,你被捡到了也会受尽折磨,夭折也不奇怪。”
她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语气温和又可亲,全然让人想象不到看起来颇有几分仙气的身躯之下,藏着的是阴毒豺狼。
“但没想到,你居然活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江葵云语气复杂,“多令人嫉妒啊,就算我换了你大半命格,你仍旧活了下来。”
“不过也仅仅这样了。我夺了你福缘,就算剩下的那一丝护佑你长大,也再护不住你今天活着从这里离开。”
这种危急关头,听她这么说的孔云脑子却忍不住突然有点发散,他想道,就凭刚刚祭天降下甘露,天道偏心的那个样子,你说把他福缘全夺去了,真的不是在逗我?
他这想法江葵云并不知道,她只是轻轻撑起一把伞,含笑道:“你们不是问为什么会为天所弃,我又做了什么吗?”
“事已至此,告诉你们也无妨。”她说,“那道经修炼到下半部,需要用活人向古神祭祀,才能继续修炼下去,否则便会身体干枯而死。”
方道长大怒:“这么说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害人,且害的人还不少?”
江葵云承认:“你猜得不错。那方师兄再猜猜,我设局将你们困在此处,是为的什么?”
“当然是因为普通的祭品已经越发不够,需要更多、更好的祭品。”她这么说着,看向孔云,“说起来,古神大人还与妖族缘分不浅呢。”
陆星沉有了些许预感。
江葵云:“祂们有两位,一位是九尾天狐,另一位——是应龙!”
“都属妖族,不知道在场妖族同道,见到老祖宗高兴不高兴?”
第92章
“卧槽!”夏成和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方令斐; 仿佛那不是自己艺人,而是小怪兽。
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
还没等问题憋出来,伴随着“轰隆”雷声和自天际直直劈入海中的闪电; 暴雨倾盆而下!
风越来越急; 方令斐再次拉弓,一箭射出拦截了又一朵巨浪后抹了一把脸道:“游艇速度怎么放缓了?”
话音刚落; 船长的副手惊慌失措地从驾驶室跑出来; 面色恐惧又灰败:“发动机出问题了!”
甲板上的人面色大变。
这个消息让刚刚因为方令斐那一手,而镇定了些许的人员重新被恐惧所笼罩。
“怎么回事; 发动机怎么会出问题?”
“早不出问题; 晚不出问题,这个时候出问题; 是不是你们把游艇租给我们的时候就没有好好检查安全问题?”
有人直接开始厉声质问那个船长副手,而被质问的人面如土色,连连摆手:“检查了的; 我们真的检查了的。”
大难的时候; 才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
方令斐分了一个耳朵; 冷冷听着他们逐渐往争吵方向发展; 终于出声:“安静!”
其他人在他出声后,一众人就如同被掐着脖子的鸡一样,乖乖地不敢声音了。
方令斐:“又不是没有备用发动机,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顿了顿,他继续道:“需要先找到下一步解决办法,我的灵力也不够用了; 只能支撑再射三支箭。”
这下所有人是真慌了。
甲板上嗡嗡嗡的喊声、说话声混杂在暴雨和雷声里,像一处荒诞恐怖的戏剧。
而从众人的关注中逃了出来的船长副手找到了方令斐,压低声音,颤抖着说:“方先生,备用发动机支撑不了在这种暴风雨中使用,最多用二十多分钟,之后也会出问题。而且、而且,那还是在不能开足马力的情况下……”
抽了抽嘴角,方令斐觉得他们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问道:“这附近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吗?”
真要这要继续在海上漂,他们多半都得下水喂鱼,下了水,被海水裹挟着卷到龙卷风里,就由不得自己了。
副手苦着脸:“附近都是海域,没有能落脚的小岛。”
方令斐:【系统,你有办法吗?或者能在这附近找到让我们暂时落脚的地方吗?】
1号的声音有一瞬的停顿:【我等会儿为辅助者提供一个保护罩,避免受到狂风暴雨的影响,同时指引方向,因为发动机的缘故,无法支撑到让您彻底脱离这片海域,但能在发动机彻底失灵前,远离中心区域,等待救援。】
这个方法可以说很稳妥了,但或许是方令斐大量联系台词的经验,他敏锐地感觉到系统停顿的那一下不太对。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如果我还是想找地方暂时落脚呢?毕竟万一发动机中途坚持不到远离这片海域,麻烦就大了,你说对不对?】
1号沉默了。
暴雨连天,远处勾连天地的龙卷风更是如同履足人间的魔神,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势要将吞吸入身体的东西碾成齑粉。
方令斐目光沉沉地看着龙卷风。
雨水从他纤长的眼睫毛滴落,他不大在意,甩了甩,而后将头发拨到一边,嗓音带笑问:【你不想我继续停留在这里。】
【你在逃避话题。】他说。
【为什么?】
1号数据流似乎紊乱了一瞬,连忙道:【系统绝对没有害您的想法。】
但仍旧不回答为什么逃避话题。
系统不会害他,这方令斐是信的,签订契约的时候,那些烙印于灵魂的条款告诉了他,系统不能坑害主人,不能背叛主人,不能对主人说谎。
如果双方对于核心任务发生了分析,可以在运算过后解除绑定,同时抹去宿主记忆,但绝不能伤害宿主。
不过方令斐对系统的信任也仅止于此了,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他始终怀抱警惕,就这一点上,他和陆星沉的的确确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回忆起前一阵子,1号表现出来的些微不对劲,方令斐眼睛微阖,用轻缓而又带着诱导性的声音问:【是因为陆星沉,对吗?】
【陆星沉也在这片海域。】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1号:【……对。】
方令斐:【为我指明方向,我要去找他。】
……
江葵云进行了一番酣畅淋漓的倾诉,把自己干的事儿都抖了个干净后,气儿终于顺了,冷冷一笑:“好了,你们的好奇心已经满足,接下来可以安心等死了。”
游轮上的人:……一直是你在巴拉巴拉,我们什么时候有好奇心了?
但江葵云显然没打算问他们听后感,她掩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掌心是一团浓绿色的诡异液体。
而她将要做的,就是将这团液体拍在包裹着游轮的水幕上,让它与水幕融为一体,释放出毒气,令这些人身体麻痹修为消解,最后只能引颈就戮。
游轮上的人不知道她的打算,但那液体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谁还真等她成功?纷纷动手开始轰击水幕,想要破开它。
法术五颜六色的光芒和宝器宝光交相辉映,然而作为被攻击对象,那水幕仍旧纹丝不动。如同一个无底深渊,法术打在上面只激起表面浅浅涟漪,而后便坠了下去,根本得不到什么真正的反应。
方道长眼界比许多人都高,仔细看了看,皱眉道:“这水幕竟能吞噬术法?”
江葵云笑道:“不愧是方会长,有那么几分眼力。”
说着,她将托着浓绿色液体的手按在了水幕上。
原本透明的水幕渐渐呈现出淡绿色,被困在游轮上的众人弊端萦绕着一股从水幕上飘来的腥臭气味。
孔云:“怎么没看到你出手?”
陆星沉:“正在酝酿。”
孔云:……你TM 站在一边就差端瓜子,这也是酝酿?
其他人没注意到他们的交流,他们现在正忧心的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葵云大概一心想让在场的人做个明白鬼,于是道:“是龙涎。妖族们,祖宗之物,作为晚辈,你们不该好好生受吗?”
陆星沉:……
陆星沉:???
陆星沉:!!!
他开口对孔云说:“我觉得她真的该死,我打算为大家出一把力。”
孔云:“你不是说要酝酿吗?”
陆星沉:“知道是口水的那一瞬间,我马上酝酿好了。”
孔云:“……”
这是什么?洁癖的愤怒吗?
说干就干,在其他人第二轮攻击开始的时候,陆星沉也适时攥了个压缩又压缩的火球,丢到水幕上。
在场的人族和妖族原本以为这一回仍旧是在做无用功,但眼尖的宗慎突然道:“刚刚是不是有一个火球落下后,那里的绿色稍稍淡了点?”
这变化极其细微,其他人都没注意,亏得他细心。
有人回忆道:“好像是这样,那火球是谁丢的?”
“我。”陆星沉回道。
其他人一瞧,好吧,是那个天道亲儿子,一个人卷走了所有甘露的小子。
如果是其他人,在场前辈们可能还会有疑虑,但是一看是陆星沉,不但不怀疑还突然信心大涨。
其心理大概如下:天道亲儿子呢,鬼知道天道给他开了什么挂,甘露全灌一个人身体里的事儿都出来了,什么挂似乎都不令人奇怪。
孟老:“星沉,你再丢个火球试试。”
知道其他人想验证宗慎所言,陆星沉火球搓大了些,再次丢到了水幕上。
果然,被火焰接触到的地方,绿色变浅了些。
其他人大喜,而江葵云面色阴沉如水,扯了扯唇角,嫉妒到嫉恨:“不愧是身怀上古血脉。”
方道长拊掌笑道:“难怪陆小友的攻击有用。”
“老道原先还奇怪我等的攻击怎么作用微小,但知道是龙涎就明白了,不是我等不厉害,而是天然压制。道理与神话中的玄阴之水只能由太阳真火克制一样。其他东西纵使威力再巨大,也奈何不了它。”
“现在既然陆小友的火焰有用,不如我等用术法灵力构成阵法,再由陆小友用火焰引动,届时应当能暂时破开一个口子。”
“是极是极,这方法有理。”反正他们的攻击都没用处,这有个有用处的,怎么也得先试试再说。
江葵云见他们三言两语定下了方案,而且一点也不掩饰,心下大怒,倏而又想到了什么,唇角溢出一丝冷笑,驱动荷叶小舟离远了些后停下观望这里。
风雨太急,天空乌云肆意扩张,日光被遮盖,在场之人视线难免受阻。他们虽分了一分心思警惕江葵云,却看不到江葵云脸上的表情,自然更发现不了江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