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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案风月-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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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瑶:“你可知她是为何入的出云苑?”
若丹摇头:“我记不清楚了。”
“那她可有亲人来看过她?”君瑶问。
“没有,”若丹摇头,“我与几个小姐妹,平日里有空也会回家看看,给家里人送些银钱什么的,但燕姐姐好像从没回过家,也没有亲人来看过她。”
若是如此,燕绮娘为何会去义庄领韩愫的尸体?
君瑶听着三楼里传来的歌声,声音珠圆玉润,词调婉转如香,不由听入了神。
“这是燕姐姐的歌声,她还会跳洛神飞仙舞,名动河安,许多人挥洒千金,也不一定能见到她跳上一曲。”若丹向往地说道。说罢,她又有些惋然:“只可惜,三年前那一舞之后,燕姐姐再也没跳过。”
燕绮娘那曲洛神飞仙舞,到底有多惊艳绝伦,若丹未曾亲自见过。但燕绮娘的倾慕者无数,皆因那曲洛神舞。三年过去了,时常有人吟诗作赋,以精妙繁丽的辞藻赞美那曲歌舞,说起来令人如痴如醉,更令千百人梦寐发狂。
见君瑶半信半疑,若丹越发笃定地说道:“我所言句句属实,因为燕姐姐那支舞,河安不少人还相信燕姐姐就是洛神呢。以前我与燕姐姐去城外堤坝看景,路过的村民们都以为姐姐是洛神,纷纷跪下来拜她。”
“为何?”君瑶倒是觉得新奇。
若丹心驰神往,她缓缓说道:“三年前,河安连续大旱两月,郡守府和县衙在城外堤坝处设了祭台求雨,巫神娘娘们跳了两日两夜的舞,人们往河里投了无数的祭品,也没见天会下雨。跪在祭台处求雨的人十分愤怒,他们打骂巫神,怨恨郡守与知县,当场闹了起来,险些毁了求雨的祭台,惹怒天公。就在这时,燕姐姐扮作洛神,敲响祭台的鼓,鼓声像惊雷一样,震得所有的人安静下来。之后燕姐姐就在堤坝上翩翩起舞,舞姿犹如洛神下凡,不过片刻,上天就感知了她的舞蹈祈求,刮来一阵风,集齐天上的乌云,下了一场大雨,将河安救于水深火热之中。巫神带领众人向燕姐姐行礼,赞美燕姐姐是洛神仙女。燕姐姐一舞名动,得以入住出云苑。让河安无数男女老少追捧羡慕。”
若丹讲得简单,君瑶觉得十分玄妙,她既是新奇,又似信非信。
若丹见她不语,以为她不信,说道:“我方才说的,也是风雅社的公子们讲给我的的。而且,我这里还有本文集,文集里也这样写呢。”说罢,她从袖中拿出文集,递给君瑶看。
君瑶翻开这本文集,文集中的字迹出于同一人,笔迹整洁利落,笔锋有力,像男人的字迹。她默读了几页,这人对燕绮娘的爱慕与眷恋跃然纸上,情深意笃难以自抑。
君瑶心头微微一凜:“这文集你从哪里得来的?”
若丹说道:“我捡的。”
“捡的?”君瑶不信。
若丹抓住她的衣袖,解释道:“真是捡的。前几日我在小院走廊散步,见花圃里有这本诗集,就自己捡起来了。这几日我留意着,也没见人来寻过。”
“小院?”君瑶侧首,“那是你们平日居住的地方?”
“是,”若丹点点头,“小院在庭院之后,平日里除了我们和几个仆从,也没人会进去。”
“住在里面的都有哪些人?”君瑶追问。
“小院分为两个院子,东边是女孩儿住的,西边是男人住的。”若丹轻声道。
出云苑的男人,也就是在此凭歌舞曲艺谋生的小倌。
“花圃在哪个院子?”
若丹说:“在两个院子中间。”
也就是说,很难说清楚,这诗集到底是谁落下的了。君瑶顺手将诗集放入自己袖中,说道:“我很喜欢这本文集,可否它借我看两天,看完后就还你。”
若丹有些犹豫,“若是有人来找怎么办?”
君瑶心想,那岂不正好,也算是送上门的一条线索。她亲和地笑道:“若是有人来寻,我就立刻还给你,但在此之前,你千万别将此事告诉别人。”
若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吧,不过公子,你要常来呀。”
美人绮娘
若丹与君瑶相谈甚欢, 又为她揍了一曲。不过这次, 不再《春江流水》, 而是一曲《鹊桥仙》。
一曲罢了, 君瑶为她鼓掌, 若丹半抱着阮琴, 轻轻遮住脸,一双眼灵动带笑。
“公子,你觉得我方才弹得怎样?”
君瑶一边听琴,一边整理着思路,也未曾用心欣赏若丹的琴技, 她缓了缓才说道:“琴技绝佳, 琴音动人。”
若丹宛然而笑,蓦地有了信心, 低眉信手轻拨着琴弦。
二楼的歌乐声渐渐稀疏,此时有人轻敲了屏风,款步走进来, 恭声对君瑶说道:“楚公子, 赵公子请您到三楼一聚。”
君瑶有些意外,“赵公子?”
来人低顺着眼,说道:“赵公子说, 您是出云苑的贵客,怎能明知您在此却不相邀的?赵公子请您赏光一聚,也好化解前日的误会。”
君瑶思索一瞬,便起身随此人上了楼。韩愫之死, 如今没有多少线索。唯一与其有关的燕绮娘此时就与赵无非在一起,怎么不去?况且她与明长昱早晚会同时出现在赵无非身前,与其今后相见装作不识,倒不如赵无非亲自相邀而见来得自然。
入了三楼雅间时,歌舞已经收歇,明长昱与赵无非临窗相对而坐,燕绮娘与几位技艺则陪侍在身侧。
君瑶一入门,赵无非便起身,扯起嘴皮笑脸相迎:“楚公子,真是巧遇啊,请坐。”
赵无非前日被赵松文带走之后,回到府上就被狠狠痛斥一顿。他荒唐归荒唐,却没荒唐到底。赵松文怒斥着与他陈述利害,他即便心头不快,也拎清了些分寸。今日偶然见到君瑶,若不相邀,只怕回去又被父亲臭骂一顿。
他心头百般不愿,脸上的笑意也十分勉强,但依旧强行克制着,让人为君瑶添碗加筷。
君瑶见他那副明明恨得她牙痒却奈何她不得的模样,心里便忍不住暗笑。她目不斜视地入了座,侧面的明长昱冲她一笑,拱了拱手。
赵无非也不去看她,冷声道:“这位是贺公子,祖上是富商,与赵家有些渊源,也算是赵家的旧相识。”
君瑶面不改色,朝明长昱行礼,自我介绍道了,又说:“幸会幸会。”
三两句说完之后,几人倏然静了一瞬,沉默地干坐着。
明长昱打破尬然,让人斟了酒,举杯说道:“今日得见赵兄,又认识楚公子,实在不虚此行。”
君瑶立即举杯,与他轻轻一碰。赵无非也只能举杯饮酒,随声应和着。
三两盏清酒下去,气氛缓和了不少。燕绮娘与几位艺女,也是见惯了这种场景的,一人一句说笑下来,再僵硬的气氛也能变得其乐融融,欢声歌舞。
从此处看至庭院,可见有人忙碌着,燕绮娘为三人斟了酒,说道:“花灯是河安一绝,过几日赵公子会在苑中举办花灯宴,遍请河安名流,听闻也是为几位京城而来的大人接风洗尘,届时出云苑定然热闹无比。”
赵无非的脸色这才松缓了些,说道:“只怕御史大人不肯赏光,让我白忙一场。”
“赵兄且宽心,”明长昱说道,“无论如何,我是一定会来的。届时还请赵兄多多为我引荐。”
也不知明长昱给赵无非下了什么迷魂药,赵无非对他的态度既热情又亲切,回道:“那是一定的,贺兄有什么好生意,也别忘了我才是?”
“我在河安办事,还需赵兄为我打点。我一切仰仗赵兄,岂会忘记你的恩情?”明长昱应对从容。
赵无非听得浑身舒爽,笑得脸颊泛光。
君瑶心头腹诽,赵无非或许是喝多了。许是也注意到君瑶在场,接下来赵无非收敛了许多,耐着性子与君瑶说话,与她讲些河安风土人情等事。
君瑶正巧想多多了解,便问道:“听闻三年前,河安大旱两月,郡守府与县衙集合河安大户,在堤坝上搭建了祭台求雨,深得人心。”
赵无非有些得意:“那是,赵家在河安数一数二,平日里也行善积德,这是赵家的高贵门风。”他神色里露出几分骄傲,“说起赵家,河安谁不知晓?别说半个河安,就是大半个河安,也是赵……”
他的话突然一顿,声音戛然而止,看了看君瑶,转而说道:“那场大旱,若不是赵家开了自家粮仓救济,只怕会旱死更多人。不过堤坝修起来了,这两年即便是大旱,也不会缺水了。”
君瑶一边听着,一边暗中端详着燕绮娘。
燕绮娘吟吟含笑,行止优雅娇美,唇角轻抿,笑意清浅:“也多亏了朝廷修筑的堤坝,否则多少城外的人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燕姑娘也常去堤坝看景吗?”君瑶随口问道。
燕绮娘为她斟酒,吐气若兰地说道:“偶尔去看看。不过近日事多,许久不去了。”
赵无非似有些微醺,手指随乐点轻轻敲击着,见燕绮娘递了酒来,他轻身靠近,手指从杯底轻轻滑过托住酒杯,说道:“你若是要去,我陪你就是了。洛神的仙姿,怎能入那些凡夫俗子的眼?”
燕绮娘无声而笑,手指轻轻收回,递出去的酒杯稍稍倾斜,清酒顺势溢了出来。
“酒菜有些凉了,不若让人换些新的来?”燕绮娘起身,敛衽提群,作势要去唤人。
“不必了,”明长昱适时制止她,“酒菜已经尽兴,我与赵兄出去走走。”他看向后院,又道:“这院子的景色倒是不错。”
出云苑庭院深深,乃仿照江南园林而建,庭中有圆有林,有山有水,绣闼雕甍,树木婆娑,景色宜人。远远看去,亭台楼阁倚山而起,假山里云烟出岫,水榭中水光潋滟。
庭中开阔,已布置好筵席所用的桌椅,彩绸纷纷,琉璃灯火,热闹绮丽。这一砖一瓦,一花一草,都似乎透着纸醉金迷。出云苑只是河安一家酒店,能有如此规模,一是因为其经营有道,二是因为,它背后的东家之一,正是河安赵家。
那也难怪赵家会将接风洗尘宴,选在出云苑了。
赵无非也正想去庭院看看情况,也就随着明长昱下了楼。
君瑶则寻了不胜酒力的由头留下,燕绮娘也不好让她一个半醉的人独处,就亲自让人去厨房端醒酒汤,又唤了若丹来,两人一同将君瑶扶到燕绮娘待客的房中去休息。
“公子可好些了?”燕绮娘见君瑶喝下醒酒汤,体贴地问。
君瑶揉了揉眉心,将碗递给若丹,“我还是有些头疼,劳烦若丹姑娘再端一碗来吧。”
若丹担忧地蹙着细眉,端着碗转身就走了。
房中没有他人了,君瑶昏醉迷蒙的双眼清醒过来。燕绮娘点好安神香,回到榻前坐下,用那双修长明丽的眼,静静地看着她。
在出云苑讨生活,光鲜亮丽都是表面。燕绮娘见过的人,经过的事,不比苑中的其他姑娘少。往往若是被人捧到高处,越是见得多,体会得多,越是战战兢兢。如此,她练就一颗玲珑心窍,既会糊涂,也会清楚明白。
君瑶的神色,并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公子好些了?”她问。
君瑶起身坐好,哪儿还有半分沉醉的模样。这里屋与外间,用一扇屏风隔开,屏风之上,墨痕浓淡相宜,晕染勾勒出一个在水上起舞的女子,虽看不清那女子容貌,但那身姿气度,与燕绮娘有九分相似,一颦一笑,一动一静,都跃然而出。
燕绮娘循着她的目光回头,说道:“这屏风,是几年前一位公子相送。”
屏风留白处,有一行流畅小字,三两句写尽洛神风采,却没有落下任何款识。
“不知这画是何人所作?”君瑶问。
燕绮娘说道:“是一位萍水相逢的人。他留下这幅画后,就入京考取功名,再也没回来。”
也许是时隔多年,也许她当真与那人萍水相逢,所以她的话中没有任何情绪。
“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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