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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无声地挪到门边,在那人进门之时,出手如电,那人反应极快,同时亮出兵器,兵器交接,撞出火光,火光一闪,那人的身影瞬间一现,那张脸的轮廓也昙花一现般落入君瑶眼中。
来不及看清,火光已熄。矿洞内再次陷入黑暗,章台与李枫同时出手,欲要将此人拿下,这人节节后退,左支右绌地抵挡,最后退到了门边。
这时候,门外的人也注意到动静快速地集结靠拢过来,大喊着问:“出了什么事?”
本以为这闯入的人定会暴露君瑶等人的行踪,顺势将人引进来将他们拿下,谁知他快速且平静地说道:“没事,太黑了我打翻了东西。”
门外的人应声要进门,明长昱与章台、李枫等人立即闪身躲到暗处。
君瑶屏住呼吸,见外面的人已经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似乎在观察着矿洞里的情况。 “统领?当真没事?”
“没事,”那与章台交手的人站在门口,微弱的光被他的身影挡住,君瑶借此看清了他的背影,同时也听清了他的身影。
她目不转睛,双眼瞬间赤红盈泪,看着那道如虚幻的身影,生怕自己产生了幻觉。
外头的人没发现异常,抱怨几句转身走了。那人转身回到屋中,随意抓了件衣裳折身出了门。
四周再无其他动静后,君瑶等人才放松下来。她用疑惑且惊疑的目光询问明长昱,得到他无声地摇头。她抿着唇,牙关轻轻颤抖着,悲喜难定,恨不得追出去一探究竟。
明长昱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抱回床上,说道:“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君瑶很是乖巧地点点头,闭上眼睛睡觉。
章台靠近,低声道:“明昭等人还未回来,属下想去打探一下。”
明长昱稍加思索,点点头:“也好。”
李枫欲言又止,面色沉沉地抱着惯用的刀蹲在角落里。
章台不会走太远,他离开后,这矿洞内就只有明长昱、君瑶、李枫以及柳镶三人。君瑶睁开眼,拉住明长昱的手,说道:“你也睡会儿。”
明长昱笑了笑,听她的话,躺在了床的另一头。
君瑶诧异:“你……你怎么不和我睡一起?”
明长昱轻笑:“你身上有伤,我怕碰到你的伤口。”
君瑶不疑有他,安心地闭上眼。
奔走一天,的确很是疲累,加上受伤,困倦快速地席卷上来,君瑶与明长昱刚躺下,似乎就已经睡着了。李枫与其他几个侍卫守在各自的角落里,没有打扰,现在没有危险,也都在闭目眼神。
黑暗中,有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握住了随身携带的冰凉的刀,抽出刀时,兵器冷寒的声音微弱地响起。
那人执剑,无声地靠近了最虚弱的君瑶,凭着敏锐的身手和判断力,精准地将剑尖架在了君瑶的脖颈上。他并不打算对君瑶下手,但是——她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在他准备出手时,握剑的手突然被一股巨大的钳制力扼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能动弹半分!
“你终于不再伪装了?”
耳畔响起明长昱低沉且阴狠的声音,同时,寒冷且嗜血的剑刃,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241、大结局(三)
冰冷黑暗的矿洞内, 慢慢亮起幽幽的灯火。君瑶执灯, 灯光照亮一隅,也落在了李枫的脸上。他怒然拔剑,直指被明长昱控制住的人,厉声怒道:“原来内应是你!”
这矿洞里, 除了他和明长昱的侍卫, 还有谁最可能是内鬼?只有柳镶了!他实在没有想到, 一路同生共死走下来的兄弟, 竟是一个如此居心叵测的人。
柳镶愕然地看着明长昱,又看了看君瑶, 面色瞬间变得扭曲惨然。他自知走投无路, 缓缓地放下了原本指向君瑶的剑, 说道:“要杀要剐, 随便你们。”
君瑶先前得了明长昱暗示, 一直在装睡, 明长昱之所以与她各睡一头,也正是等着柳镶动手。
以明长昱和李枫的身手, 要杀他太容易了。但是他既然露出了马脚, 就确定了他是李青林的人, 这秀灵山中尚未解开的秘密, 说不定可从他这里得到解答。
最令君瑶气愤的, 还是柳镶杀了萧宇。她冷声问:“你为什么要杀萧宇?仅仅只是为了嫁祸李枫?”
事到如今,柳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可作为一个前朝内应, 他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因而他并不需要立刻为君瑶解惑,而是转眼看了看门外的天色,似在等待着什么。
明长昱双眼微微凌冽,说道:“河安之行时,你是泄露了隋程一行的行踪?”
柳镶有些惊讶,转眼却又平静下来,他身陷囹圄,却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仓皇,而是笑了笑:“不错,我真是没想到,侯爷从那时就开始怀疑我了。”
明长昱暗哂:“隋程被人追杀时,李枫章台等人都按时回归,而只有你消失了一段时间。那些赵家的杀手,与你其实是同一伙,你之所以没能及时回队,大约是与你的主子见面了,对吗?” 柳镶面色有所松动,再一次沉默着看向门外。
山中的天说变就变,雾已经散尽,反倒是一浅淡轮寒月挂在天际,天地间死寂无声,连开矿村民与前朝训练兵士的声音也听不见了。风吹刮着裸露的山石,漆黑嶙峋一片,似重重鬼影。 柳镶默然片刻,才迟缓地点点头:“是。”
明长昱面色微寒:“入晋县时,也是你向晋县水匪泄露的消息?”
这一次,柳镶不再沉默犹豫,而是详尽地回答:“晋县是我们的据点,到处都有我们的眼线,连附近的好些村民都听从我们号令,想要将侯爷一行的行踪传递出去,实在很容易的。当时魏含英自己沉了船,上了侯爷的船队,将毒药交给我,也是我趁机在所有人的饭菜中下毒的。我深知侯爷警惕,若是寻常毒药定会被发现,所以只好用了药效缓慢的毒药。”
明长昱研判而凌然地看着他:“接下来,追杀君瑶的人,也是你?”
柳镶的唇嗫嚅着:“没想到,侯爷连这点都能猜到。”
明长昱并未亲身经历那一场追杀,柳镶自问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这一回,君瑶说道:“你在刑部做胥吏,刑部的人大多用刀,你追杀我时,怕用刀暴露身份,因而改用了剑。但是你收剑时,却习惯性地做出刑部胥吏的收刀动作,从那时起,我与侯爷便大致确定,我们当中的内应就是你!”
柳镶看了眼地上的刀,无声一笑:“原来如此。”
君瑶继续说道:“那晚,你本想对我下狠手,可惜没想到李青林突然出现护住了我,你才不得不收手。当晚你说了一席话,说我是君家之女,也是李青林特意吩咐你来试探我的?”
柳镶有些惊疑地说道:“原来侯爷与你早就怀疑我和主子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深入这秀灵山,难道不怕葬身于此?”
他始终不能懂明长昱与君瑶这一类人,在他看来,既然已经知晓了李青林的身份,那直接将李青林抓获就好。
明长昱闻言,暗嘲地反问:“若我擒住了李青林,你们这些暗卫和这里训练的兵士将会如何?” 柳镶顿时一怔,深吸一口气,叹道:“侯爷,若有来生,我只希望能真正成为你的属下。我今生藏头藏尾,身份见不得光,不能光明正大地干一番大事,当真是遗憾。”
他甚至不会怀疑明长昱之所以如此功成名就的原因,男儿壮志,谁愿意活在黑暗里?可惜今生,他只能忠于自己的主上,忠于自己的使命。
明长昱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追问:“吴学元也是你杀的?”
柳镶说:“不错。”
真相一件件清晰明了,最后只剩萧宇之死。
柳镶说道:“之所以杀了萧宇,是因为不想让他再带路,也是希望借此嫁祸给李枫,用他的死,来激发村民们的仇恨。”
君瑶尚且不能忘记萧婷怨恨的目光,于她而言,萧宇的死,也是一个不能抹灭的遗憾。她必须问清楚萧宇的死因,必须给萧婷母女一个交代。
“你是如何杀害萧宇的?”
柳镶面不改色地说:“萧宇出帐篷如厕时,我便偷偷地跟去了,趁他不备,拧断了他的脖颈,接而我扛着他的尸体回他的帐篷,将他安置在床上,伪装成他入睡的假象。”
君瑶深吸一口气:“李枫询问时,也是你回答的?”
“是,”柳镶说,“所以,其他人才能坚信萧宇是在回帐篷后被害死的。所以,其余人才会更加怀疑李枫,毕竟,他曾失手杀死过魏含英。”
君瑶缓缓地闭眼,哑声问道:“那阿冶呢?他是不是知道你杀害萧宇的真相,甚至还帮你隐瞒,助你嫁祸李枫?”
柳镶说道:“我想应该是,毕竟阿冶是我们的人。”
君瑶的思绪说不清是清醒还是混沌。她此刻有些期望那些村民包括萧婷母女,能够听到柳镶的话,能借此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她看向门外,原本浓稠的黑夜似有风云变幻,山坳曲折里,有风涌动,有光闪烁,依稀还有如闷雷般的嘶喊声。
明长昱示意李枫将柳镶捆绑起来,他收回剑,说道:“你以为拖延时间,就能为李青林争取逃亡的时机?”
柳镶也注意到了门外形势的改变,他面色大骇,尚未行动,就被李枫扣住肩膀束缚起来。他抬头,冷冷地盯着明长昱,说道:“侯爷神机妙算,定然在入山之前,就已运筹千里。可不到最后,如何能知晓谁胜谁负?”
明长昱根本没理睬他,过去这么些光景,明昭与章台等人也探清了情况。门外有脚步声迅速靠近,明昭身轻如燕入了门,汇报道:“前朝三千兵卒已困于阵法之中,开矿的村民被调往秀灵山前线对抗朝廷兵马,尚未寻到李青林与部分暗卫的行踪,请侯爷示下。”
事已至此,形势于前朝已经大为不利,甚至可说李青林等人大势已去。
柳镶面色惨白,绝望地看着明长昱。
明长昱睥睨着他,冷声道:“秀灵山之中,有无数矿洞密道,李青林与暗卫入密道逃走了吧?” 李青林暗中集结村民与兵力,除了开矿敛财暗中练兵之外,难道不会为自己准备退路?明长昱深谙兵法,曾深入各种地形中交战,如何能不知这深山作战的奥秘?
柳镶嗤然冷笑:“是又如何?秀灵山中的密道千纵百横,比初入山林的阵法更加复杂,就算侯爷现在就去追捕,也犹如大海捞针!”
的确如柳镶所说,山体之中的密道和矿洞,堪比蚁穴般复杂危险,就算抓到了李青林等人,出来也是一件难事。可眼下该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前朝余孽从眼底逃脱?那筹谋多年的心血,岂不白费?
君瑶心绪迟滞,踟蹰难定。这纵穿十几年的旧案,真相到底如何?她要如何抉择?若结果当真不堪,又该如何面对明长昱?
明长昱对柳镶所言不以为意,低声吩咐明昭应对之法,同时放出信号,集结精锐侍卫,不过小片刻,散布于各处角落的精锐集合于门外,等候明长昱差遣。
夜风吹拂的灯火摇曳着,照不真切,君瑶却明白了他凝视的眼神。
“天亮之前,不要离开这里。”他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