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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案风月-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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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长昱与她一起躺下,把自己的手臂伸过去,强行枕到她脖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君瑶侧身背对他,倾听窗外细雨的声音,忽然又睁开眼,转身对他对视说道:“你若是要去见陆卓远,记得叫上我。”
明长昱故意问:“为什么?”
君瑶推了推他的手臂:“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能不去?虽说谜底已揭晓了,可揭晓谜底的过程我还是要参与的。”
明长昱笑道:“好,会叫醒你。”
君瑶安心入睡。明长昱待她呼吸平稳后,为她盖上自己的外衣,出门看了看守在门外的明昭。
“李青林那边如何?”他问道。
明昭说:“已经入睡了,一直有人守着。”
明长昱点点头,“注意陆卓远的情况,随时汇报。”
明昭当然已经安排妥当,嬉笑道:“侯爷放心吧,你只管和姑娘一起睡。没重要情况,绝对不打扰你。”
明长昱似笑非笑地横他一眼,转身入了房。
夜雨如墨,肆意地挥洒晕染着,将天地染得一片宁静。而这一晚,注定有人不会安宁,直到天明,都会如这夜中万千凌乱的雨点,焦灼而狂乱地下坠,直至摔得四分五裂。
天未明,雨未停,秋风瑟瑟,宛如阵阵杂乱的雷点。
君瑶被明长昱轻轻推醒,她缓缓睁开眼,微弱的光刺着,让她惺忪无法判断时辰。
“什么时候了?”她问。
明长昱说:“寅时末。”
君瑶愣了愣,揉了揉脸和眼睛。明长昱是在子时末见的陆卓远,推算下来,她大约睡了两个时辰。她睡了一觉醒来都觉得疲软,那可能一直无法闭眼的陆卓远呢?
思及至此,她打起精神,收拾妥当,随明长昱一同出了门。
冷风细雨扑面,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明长昱感觉她打了个寒噤,问道:“不如你回去继续睡?”
“不用!”君瑶摇头,“我已经清醒了,走吧。”
陆卓远的房间,灯火已熄灭,房内一片昏暗阴冷。借着微弱的天光,可看见陆卓远模糊的身影,他立在桌案前,似藏于夜里的兽物,戒备警惕,又紧张焦躁。
明长昱手中的灯盏,是这房间唯一的光源,光亮快速倾泻包裹,终于将房间照得明亮通透。陆卓远木雕似的身形也像是活了过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木讷地看向明长昱。
两个时辰,已经足够陆卓远将利害关系反复思考无数遍了。陆卓远与凌云书院的大多数学子一样,寒窗苦读、闻鸡起舞,对功名极其渴望。他踏入工部的第一天起,便日复一日恪尽职守地努力,以求宦达,有所作为。只可惜,他以为本该属于自己的晋升机会,竟被他人毫不费力地夺走,一切努力近乎付之东流。
雨打青瓦,声声刺耳,房内落针可闻。
须臾的静默之后,明长昱先发制人:“当晚,你与祝守恩、罗文华辞别宋夫子后,各自回学舍休息。你念旧,暂住在曾经住过的学舍里。入房后不久,罗文华便带着棋盘来找你下棋。”
平淡疏冷的话语,像尖锐的铁锥,一字字刺在陆卓远身上,他终于松动了,失望地闭上眼。
明长昱话语不停:“正下棋消遣,不料于慎却不请自来。他与你和罗文华二人素来不合,加之他当时有些醉意,你们双方就起了冲突。于慎打翻了棋盘,还有你的石青颜料。他走后,你只是简单地收拾了房间,将棋盘收好,擦了地上的颜料。而后,你或许难消恶气,急怒之下,便将于慎杀害,甚至设计安排嫁祸。”
最后几句,将陆卓远镇定的面罩全部撕下,他急切且踉跄地上前一步,说道:“这是栽赃!”
“这是罗文华的亲口供词,”明长昱说道。
陆卓远死死地握紧双拳,随后跪地行礼:“侯爷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下官愿说出一切真相!”
这正是明长昱的目的。但他的目的远不止于此,陆卓远还有更好的用处。
明长昱微微垂眼看着他:“你已失去先机,再揭发对方,你还是会被削去官职,充军流放。”
陆卓远并不是个蠢人,情急之下,竟生出几分清明,他快速捉摸明长昱话中的隐意,绝处逢生般恳求道:“请侯爷明示!罪人陆卓远愿戴罪立功。”
明长昱的目的已经达成,命人准备纸笔,让其详述于慎被害、嫁祸赵世祺之案的详情。已经历了煎熬的陆卓远不假思索地陈词书写,不出两刻钟,便将案情陈述于纸上,交给明长昱。
这份供词无文采,却胜在详尽,明长昱将其收好,再递给他一份纸笔,说道:“我还要你写一份状书,由你呈交给皇上,该如何写,你心知肚明。”
陆卓远浑身一震,惊讶地抬头看向明长昱,须臾之后,他脸上的惊恐竟转为愤怒,接而挥墨而书,将一份洋洋洒洒的罪状书一挥而就。
这一夜的风雨,只是疾风骤雨之前的安宁。
风起云涌的朝堂之上,才是真正的风雨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  的确连载了几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爱你们!
万事俱备
秋雨秋夜长, 鸡鸣天欲晓。晓光未至, 明长昱便带着若干人回了京城。这一日, 京城内秋雨萧瑟, 雨中依旧是金粉生平, 浮华繁盛。人们如往常般生活经营, 京城上下,很是平静。
明长昱回城之后,洗漱沐浴准备上朝,君瑶也什么都没做,补了一觉, 去熟悉的食摊吃了东西, 按时到刑部点卯。
因昨夜没睡好,君瑶在刑部做事时也昏昏欲睡。好容易挨到下午, 本以为可以暂且休息补觉,哪知隋程却兴致勃勃地拉扯着她往外走,直言说要带她去看热闹。
君瑶双眼困涩, 婉言相拒:“改日去看吧。”
“热闹不是天天有的。”隋程说道。
君瑶:“没有价值的热闹, 不值得我辛苦跑一趟。”
隋程悻悻地放开她,径自捡了花生米吃,顺势抱起从凌云书院捡回来的猫, 说道:“今日下朝后,有近百名入京参加会试的学子在宫门外跪地请愿,其中还有人敲响了登闻鼓,似乎是要‘京诉’。”
君瑶一听“学子”二字, 心神一凜,抖擞精神问道:“京诉?”
隋程说道:“这事儿还真是少见啊,我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敢敲登闻鼓京诉的人。据说在□□之时,有人敲鼓京诉,还未见到三法司的人,就被活活杖责而死了。”
京诉之法,并非本朝初创,而是在许久之前就有了。简单地说,就是直接越过各级官府,告御状。但是御状不是人人都能告的,告之前还得挨板子,即便告了,也不是每一桩案子皇上都会亲自审理的,告之前还得挨板子。此举动风险重重,稍有不慎,会丢掉身家性命。是以不到万不得已,大多人不会铤而走险。
而此次京诉,之所以能引起轰动,是因为这与以往的京诉大不相同。状告的人不是单独一人,而是上百名学子,其中还有即将面临会试的学生,有功名在身。且这些学子大多出身寒门,与先前国子监静坐的学子们大有对峙之势。从正午到此刻,还有不少学子,陆陆续续地加入到这行列之中。
皇帝得知此事,下朝后立即宣了明长昱和几位肱骨大臣商议,商议结果犹未可知,只是这日下午,禁军出动,将这百名学子重重围了起来。
君瑶听得心惊,立即问道:“有哪些学子,知道姓名吗?”
隋程兴奋地睁大眼:“我不知道,兴许去看看就能认出来了。”
有隋程带路,君瑶靠近皇宫看看热闹也无妨。于是她跟着隋程到了宫城之外,看到了被禁军围住的百名学子。由于宫城禁严,闲杂人等不能靠近,许多人只是远远地观望着。
隋程与禁军统领是老相识,小心地绕到宫城角落去给禁军统领打招呼。还没开口,就被禁军统领发现,统领也给他几分面子,好言好语地劝他离开,不要生出事端。
隋程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块烧鹅,闲言碎语地问起话来。
君瑶趁机看清了那些学子的情况,他们整整齐齐地面宫城跪拜着,穿着书院的儒服,在前方敲响登闻鼓的人,竟是陆卓远!
上百名学子虽然有序,还有禁军把守着,可依旧是人多是非之地。禁军统领劝说隋程尽快离去,隋程也看够了热闹,带着君瑶离开了。
“我说得没错吧?”隋程拉着君瑶说道,却又满腹疑惑地低声道:“你可知这些学子为何要聚集宫门外请愿?过不久了就要会试了,依照律法,京诉就算成功,诉讼的人也可能会被治罪,在皇权之前,可没法不责众之说啊。”
这也正是君瑶的困惑。可她亲眼看见陆卓远时,心底的疑虑便豁然明朗起来。
刑部散班后,君瑶在巷口食摊处随意吃了些东西,便回院子等候。她端着清热的忍冬汤,坐在桂树下,面向着紧闭的大门。
天黑之前,侯府来人,将她接进了侯府中。在漱玉阁等了许久,明长昱才一身清爽地出现。
许是来之前洗漱过,他穿得很随意,宽松柔软的衣裳闲散轻垂,似隐居云雾深山的隐士。大约在侯府中,这远离纷繁扰扰的一刻,他才有这样难得的放松之态。
君瑶一见他,便说起今日宫城外学子集聚请愿,并敲响登闻鼓之事。
明长昱知她心有疑惑,解释道:“这些的确是我安排的。此次京诉的人,并非凡夫俗子,圣上不会不闻不问,我的目的,是让陆卓远站在朝堂之上,为于慎被害案与赵世祺被嫁祸案做一个了结。”
于慎与赵世祺的案子,牵涉到凌云书院,也是皇上广开寒门学子入仕之路的关键。一直以来,皇帝一直受几大世家门阀的掣肘,江山半壁,也盘根错节着世家门阀的势力。若想收敛甚至慢慢瓦解世家的力量,皇帝与世家各组必定会有当面对立的一天。
而明日的朝堂,便是这一天到来的前奏。
“明日你随我一同入宫,在案情需要时,由你说案解释。”明长昱说道。
君瑶僵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有破案的经验,从从没步入过威严的宫廷,从未面对过满朝文武。她立即抓住明长昱的袖子,好奇既兴奋地问:“那我该做什么?说什么?穿什么衣服?头发怎么梳呢?”
明长昱失笑,轻轻握住她的手:“不用想得太复杂,该如何做我会详细告知你。你随我入宫后,会有一个叫周禄的宦官跟随你左右,他是我的人,有何疑问或需要,只需和他讲就好。至于该如何说话……宫内耳目众多,的确要谨言慎行。穿衣梳头一事,明早我会让红砚来为你安排。”
君瑶已经平缓下来,点了点头。
这一晚,她留宿漱玉阁,安稳地睡了一觉。次日清晨,天未明,京城的晨钟氤氲着淡淡的薄雾,飘入沉睡者的耳中。君瑶窝在被中,听着早已熟悉的钟声,恍然想起今日的安排,不等红砚来喊,她已自行起床。
明长昱给她准备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官吏所穿的衣服,叫人熨得干净熨帖,熏了淡淡的皂香,很是合身。至于头发,自然也是梳简单的发髻,束缎带。
方穿戴整齐,明长昱已入了院。身为侯爵,他的朝服必然华贵威严,七梁冠,赤罗衣,青色缂丝衣缘,似沐浴如火朝霞而出。当风而立,勾起玉带软丝,宛若青树迎风立,犹如朝阳拂云开。
君瑶站在檐下,远远地望着,心道难怪这天下如此多的人追逐名利权势。当那身代表身份的衣裳着于身上时,只令人远远看着,已心生荡漾膜拜。如此幻妙的吸引力,何人能抵制得了?
明长昱带着她用了早饭,特意吩咐她多吃一些。自古以来,上朝就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文武百官乃至皇帝,天不亮就要起床上朝,有人甚至连饭都来不及吃,等到散朝时,说不定已过了几个时辰。有聪明些的官员,离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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