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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案风月-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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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瑶指着自己左手手肘内侧,说:“她烫伤了手臂,你可知道?”
“烫伤?”可容显然十分惊讶,“她怎么可能烫伤?公主要进献的中秋礼虽说不是由她主绣的,可她也需要帮衬,手烫伤了还如何刺绣?”
君瑶侧首:“这么说,你并不知道她的手肘被烫伤了?”
可容笃定地摇头:“我不知道,她也不会说的。”
君瑶沉吟着:“她入府之后,可有人看着?她会不会是在公主府中不慎烫伤的?”
可容嗫嚅着唇:“如果她真的烫伤了手,就可能脏了衣服,需换衣服才是。”她忽然一顿,又犹豫起来,“她在后院里,还有一间屋子,那是她以前住的,如今也会偶尔来歇一歇。若她真的换了衣裳,应该还放在那房里。”
君瑶打算问了话之后再去查看,轻轻点点头后,说:“她那日在公主府中见了谁?”
可容说:“除了公主,她只与小丫鬟说了几句。但这些丫鬟也只是随口与她问好而已,没有接触太长。”
“去皇宫的路途中呢?”君瑶问。
“没有,去宫中的路上,我与她一直陪着公主,没有机会接触其他人。”可容说道。
君瑶的话问完了,与可容一道回到正厅里。
正厅中的气氛有些怪异,明长昱带着几分疏懒的笑意,轻轻地说着什么,永宁公主迟钝敷衍地回答着,走近了,君瑶听清大约说的是儿时的事。
见可容随着君瑶一同回来,永宁公主立即说:“问完了?可有发现?”
君瑶行了礼,说道:“问完了,可依旧有疑点。听闻公主特意为白清荷留了一间房,我想与侯爷前去看看。”
永宁公主说道:“也好,就让可容带着侯爷与你去看看吧。”
她其实很不想卷进什么命案中,可这一回,其实有不少人在盯着公主府与太后宫中,早日查清真相,也好有个清静。
可容带着君瑶与明长昱到了白清荷的房中。
这间房就是普通的厢房,白清荷成婚之前,在公主府侍奉,就一直住在这里。嫁出公主府后,因时常会回公主府交代坊中的事务,偶尔回留在府中过夜,所以这房间就一直为她保留着。房间布置简陋,只有简单的生活起居用物,还有几篮针线。
君瑶环视房间一圈,倒是在床上发现两件外衣,不过都是干净整洁的,连半星灰尘也没有。
“平日这房间有人打扫吗?”君瑶问。
可容点点头:“是,洒扫的侍女每隔几日来除尘,否则多日不住人肯定会落灰的。”
君瑶问:“若是白清荷在这里换下了脏的衣物,可会有人为她清洗?”
“会的,”可容说,“白清荷是公主身边有体面的侍女,她的衣物会有低等的小侍女来洗。”说罢,便唤来专门清洗衣物的侍女。
这侍女名唤腊梅,模样乖巧稚嫩,平时多受白清荷照顾,偶尔还会请白清荷帮她带些银钱回家给病弱的母亲。白清荷去世后,这房间就没人敢进,公主似乎也不太在意一个侍女的死活,没吩咐任何人整理遗物。她伤心了一两天,念着白清荷对自己的帮衬,便想着将房间打扫一遍,整理好她的遗物,托人送给柳泽逸,也算还了白清荷的恩情。
她整理衣物时,发现一件襦裙之上有一块脏污,便拿去清洗。刚把脏污洗去,可容就将她叫了过来。她捧着襦裙进了门,照吩咐把裙子放在床上。
这襦裙是薄纱质地,轻盈飘逸,也不易起皱,透光时还会泛起隐约的光泽暗纹。比起床上的衣裳,这身襦裙更华丽贵重。君瑶记得三日前,白清荷入宫时穿的衣物比较普通。既是入宫,就该穿得体面些,为何她不穿这件更庄重的襦裙?
她问腊梅:“这襦裙哪里脏了?”
襦裙将折叠好的襦裙展开,指着裙摆中部一处,解开盖在上头的湿布,说:“这里……”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乖巧可人的模样变得惊悚扭曲,双眼瞪得老大,恐惧异常!
人影交错里,君瑶看见腊梅所指的那处襦裙裙摆上,有鲜红的血迹在蔓延,这猩红的血色,像是凭空出现在襦裙上一般,狰狞地晕染显现,不过片刻,洁净的襦裙之上,便赫然出现完整的符咒,血淋淋的,斑驳刺眼!
腊梅惊叫一声,跌倒在地,指着襦裙上的鲜血符咒失声大喊:“有鬼!有鬼!”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连君瑶也一时茫然。她抓起床上的襦裙,走到有阳光的地方查看。衣裙上的血迹符咒,的确是在腊梅掀开时才缓缓显现的,这符咒和血迹在阳光下看起来更加诡谲阴森,红得扎眼。
她用手摸了摸,没有发现异常,便看向身侧的明长昱。
明长昱轻轻指着血迹符咒下方一小行字迹,说:“这似乎是生辰八字。”
“丙戌二月壬辰未时。”君瑶凑近细细地辨认,“这是谁的生辰八字?白清荷的吗?”
两人同时看向惊惧万状的可容,可容强自镇静,一把将失措的腊梅抓住,分神回答道:“不是!白清荷岁数与我差不多,不是丙戌年间生的。”
好好的一件襦裙上,怎么会凭空出现血迹符咒,符咒下方甚至还有人的生辰八字。君瑶看向瑟缩在可容身边的腊梅,问道:“这件衣服,只有你接触过吗?”
腊梅飞快地点头:“我帮白姑姑整理衣物,发现这襦裙上有污迹,就想着帮她洗干净。”
“你是怎么洗的?”君瑶问。
腊梅说:“只是用湿布浸湿轻轻擦。”
君瑶蹙眉:“什么污迹,只用清水就能擦干净?”
腊梅说:“像是乌梅茶,还有淡淡的甘草味……大人,这襦裙是上好的茜纱,上面还有银丝刺绣,不能用水洗,否则衣服就会坏掉,不能再穿了。”
“你擦洗衣服时,没有旁人在场吗?”君瑶问。
“没有,”腊梅的声音颤抖着,“我本想将污渍擦干净,可容姑姑就让人来叫我,我就立刻将襦裙叠好送过来了。那污渍颜色挺深,不好处理,我就将湿布垫在上头,稍微将污渍浸一浸,这样也好洗些。”
她平时也经常这样洗衣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诡异的情况。
“你将衣服拿去洗之前,有没有发现血迹?”君瑶再次追问。
“没有,”腊梅紧紧地拉住可容的手腕,“除了我,谁也没碰过这件衣服。”
衣服从头到尾,除了腊梅之外,没有经过他人之手。好端端的襦裙上突然出现血迹,还是一个符咒的模样,不会没有原因。君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不相信这血迹符咒是鬼用血画的。那么,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腊梅身上。
她盯着腊梅,端详着她问:“你说你来得匆忙,那擦洗衣服的水倒了吗?”
“没有,”腊梅说。
“好,带我去看看。”君瑶说道。
腊梅还有些腿软,由可容抓着胳膊起身,跄踉着在前方带路。这后院的格局较小,院子挨得近,不过片刻就到了腊梅洗衣服的地方。
腊梅习惯在临水的地方洗衣服,方便打水。但白清荷这件襦裙不会耗费多少水,她就将衣服挂在屋檐下的衣架上,用水盆打了水放在旁边,打算用柔软的布巾沾了水慢慢擦。
那盆水还放在地上,清清亮亮的,透明干净。君瑶撩起水闻了闻,没闻出味道,又将手指放进嘴里,想尝尝水的味道。
明长昱俯身拦住她的手,君瑶摇头:“就算是剧毒,只尝这么一点也不会有事。”何况这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明长昱皱眉,扔给她一方手绢,让她把手擦干净,又让可容备了一个干净的花盆,将盆中的水尽数倒入花瓶中,说道:“拿回去让人察验。”
君瑶擦净手,见衣架上搭着一方软巾,问腊梅:“你用这软巾擦的?”
腊梅:“是。”
软巾半干,甚是普通,没有特殊的气味,也没有多余的颜色。君瑶将软巾也包好,一并带走。
离开公主府之前,明长昱再次见了永宁公主。他并未将方才血迹符咒的一幕告知,而是询问了符咒上的生辰。
永宁公主缓缓地抬眸,眼底一片空茫,只是缓缓说道:“我并不清楚。”
明长昱也不再追问:“公主面色不大好,不知让御医来看过没有。”
永宁公主面色微冷,说:“多谢侯爷挂心,我没事。”
明长昱这才告辞,带着君瑶一同离开。
坊间流言
将近黄昏, 街面喧哗依旧, 吟唱着京城的暮色。君瑶随明长昱一同上了马车, 无力地靠在车厢内。默然无声地在心底将今日所查梳理一遍, 似有无数线索, 又似乎没有任何进展。她无声凝视着白清荷衣裙上的符咒, 那张牙舞爪的咒文好似张开了血盆大口,细绕的咒文像藤蔓鬼爪,令人触目惊心。
这符咒所隐含的疑点,当真不少。其一,它与白清荷的死是否有关?其二, 符咒早不出现晚不出现, 为何恰巧就在她与明长昱查看白清荷房间时出现?其三,白清荷死在宫中, 她平日常去之地是在天香绣坊,为何符咒会出现在公主府中?其四,为何符咒之中, 还带有人的生辰八字?这符咒到底是什么意思?其五, 如果这符咒是有人动了手脚才使其在特定时间显现,那谁有这个能耐,是如何办到的?
“快入夜了, 回去好好休息。案情越来越复杂,也不急于这一时。”明长昱说道。
君瑶只是习惯性思考,却没有急于求成,闻言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虽是暗中查案, 皇上、赵家以及王家都不希望大肆惊动朝野。可君瑶也知道,以明长昱的能耐,就算是暗查也不需自己亲自走访查问。他和她一起奔走一天,一来的确为了查案,二来是为她铺路。若当真让她单独来查,恐怕连公主府的门都进不了。
说到公主府,君瑶忽而想到什么,说:“近几个月,公主府没怎么办诗文宴了。”
明长昱说:“唐延一案之后,就有不少人对公主的行事作风不满,朝中也颇有非议,永宁公主大约是为此收敛了。”
说起公主府的诗文宴,其实也因驸马温云鹤而起。温云鹤入住公主府后,虽已然放下仕途前程,可他依旧风雅爱学,对诗文辞赋爱之入骨,所以就办了一两次诗文宴,不过不在公主府中,而是在他自己的宅邸。
温云鹤出身并不显贵,不远千里来京城应考,上榜前一直租房居住。他的宅邸,是与公主成婚之后,公主赏赐给他的。
君瑶将白清荷的衣裙叠好交给明长昱保管。明长昱将她送到住宅门口,看着她关好门之后,才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次日一早,君瑶照例先去刑部点个卯。近来秋日渐浓,白日变得短了些,可京城的钟鼓每日应时而来,悠扬飘荡着敲进人的梦中,吵醒人的清梦。
隋程懒洋洋的窝在桌案后,下巴搁在桌上,睁着两只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君瑶。
“今日你也要去查案?”他问。
君瑶走近了,才发现他抱着小狸猫,这只狸猫已经不小了,才短短两月不见,它已然被隋程喂成了小猪,变得肥墩墩的,趴下来好似一滩软毛毛的肉。
这个时候,明长昱还在上朝,君瑶对于案情也陷入一时困顿,便说:“上午不去。”
“那正好,”隋程坐直身来,端端正正地看着她,说道:“有的恩情也该还了,免得总是欠着,心头不爽快。”
“恩情?”君瑶隐约猜到了,大约是河安一案时,李青林于她和隋程的救命之恩。虽说她已经当面道谢,且答应李青林要为他办一件事,可的确如隋程所说,总是欠着恩情,心里难免不安。
回京之后,隋程多次向李青林发出请帖,可李青林回京后,擢升为工部侍郎,官阶为正四品下。比起朝中老臣,他算是年轻,可追溯其为官起到如今的年份,却不算太短。新官上任,他事务繁多,以病弱之躯在工部周旋,根本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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