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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瑕摇头道:“我不是为他伤感,我是恼恨自己没用!为什么我一个人也救不到?”
第839章 弹尽粮绝
陈瑕在小时候,大漠五鬼就告诉他,要做一个恶人,做大漠第六鬼。如今的陈瑕就觉得自己的的确确已经是一个恶人了,可他忽然发现,原来做一个恶人并不如想像得那么开心。
他问江浪:“为何会如此?”
江浪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因为你骨子里就不是个恶人。又如何能强迫自己做恶人呢?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是恶人,又能如何?我知道你做不了恶人。算了,还是乖乖地做你本人的好,又何必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呢?你不是好人,也不是恶人,你就是你,你就是陈瑕。”
陈瑕低头不语,江浪的话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他更不知道要如何去做一个真正的自己。而他想做的事,往往又是诸多不顺,甚至一些错误永远也无法弥补,他不禁心中懊恼,就好像那二十个娈童,他们本应得救的,正因为他带着他们离开木瘴菩提坛,才叫他们全都死于非命。似乎他越做好事,事情往往就变得越坏。而当他想做一个恶人的时候,又总是做不成那个恶人,这大概就是世事难料吧。
江浪见陈瑕神情萎顿,便笑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难过,更不必责骂我,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到之后一定会觉得很欣慰的。”
陈瑕依旧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想说。
江浪笑道:“二十个娈童虽然死了,不过我却带了一千多个奴隶出来。”
陈瑕顿时一愣,猛地抬起头,抓住江浪的肩膀问道:“那些奴隶呢,是不是也全都死了?”
江浪哈哈大笑,“全都死了的话,我就不用和你提了……”说着他一指田碧恒军营的方向,“就在那个小岛上,他们应该一个也没有死。以二十人的性命,换来了一千人活命,这便是你的功德啊。”
陈瑕皱了下眉头,苦笑道:“那是你的功德,不是我的……那我们……去看看吧。”
江浪点头道:“正该如此,其他人死了就死了吧,谁都要死的。总不能为了死人而不顾活人。”说完江浪一抓那班纳洛的衣襟,把他也扔进水了。
陈瑕一愣,“你这是何意?”
江浪笑道:“难道洪水滔天,你有地方埋他,反正这水里已经有这么多尸首,不在乎多他一个。你看那个小岛,原来是一座高山啊,那些奴隶如果听我的话就全在那个地方。我们还是快点去看看他们状况。”
陈瑕点头称是,师徒二人收拾心情,向着田碧恒的军营游了过去。
不多时,来到那孤岛之上,果然就如江浪所说,军营犹在,只是四面环水,再无退路。
两人携手踏入军营的正门,早有奴隶在帐篷里看到他们,大声喊道:“恩人到了。”
这么大的洪水,这么剧烈的地震,那些奴隶今天晚上谁也没有睡觉,听到陈瑕和江浪到此,全都迎了出来。众人屈膝跪地,齐声喊道:“恩公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三跪九叩,如同迎接帝王一般,江浪也想不到自己无意之中救下了这么多条性命,从前他就只想着自己的那点私仇,什么天下苍生、什么末日浩劫根本全都可以置之不理,可今日他却忽然对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前所未有的惭愧。
见众人对他如此礼遇,便大声道:“没什么,没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想不到我江浪有一天也会做一件天大的好事,真他娘的……快起来啊,我受不了这个!”信风文学网 。xinfengwenxue。com
众人这才起身,一个老汉上前拉住江浪的手,说道:“要不是恩公,我等哪里还有命在啊,恩公完全受得起。”
又有人说道:“从今往后只要恩公一句话,我等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啊!”
江浪嘿嘿地笑着,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大事,要这些奴隶去做。
那老汉问道:“两位恩公。怎么突然之间风云变色,大地震动,究竟发生了何事啊?”
江浪便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然后又道:“那大巫仙乘着一个花篮离开大鲜卑山,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回来,你们也再不用受人奴役啦。”
众奴隶齐声欢呼。
可是那老汉却想起一事,说道:“只是这里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我们就只有这一座孤岛可以立足,但不知几天之后,粮草吃尽,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喜悦的心情立即被泼了一盆冷水。
江浪笑道:“这有何难,就算军营的粮食吃光了,可是耿珊海那厮带来了许多毒蛇、癞蛤蟆,我看未必全被大水冲走,你们就在这渔猎为生……”
老汉叹道:“我等水性不佳,并无船只,而且这军营之内都是些刀枪兵器、再有就是数不尽的死尸,这大鲜卑山的天气严寒,也不见有多少鱼会到这里来给我们打,数日之后,我们还是难逃一死啊。”
陈瑕也觉得此事难办,人总是要吃饭的,军营的粮草有限,如何能养活一千多人,这小小的孤岛,陈瑕和江浪可以轻易离开,但是这一千多奴隶却无论如何也走不掉的。“那……就在这里种田呢?你们之前也应该都会种田吧?”
老汉苦笑道:“少侠说笑了,种田也要有种子啊,这个山丘,巴掌大的地儿,能种多少粮食?这里本来就是高山,以前终年积雪,连草都长不出来,更何况粮食。再者就算一切条件都具备,可以以耕种为生,那也要等到明年,庄稼才会开花结果啊。老奴觉得……我们活不了那么久。”
“那该如何是好?”陈瑕看了看江浪。
江浪把嘴一撇,“你问我,我问谁去?粮食就只有这么多,没几天他们就要吃光啦。看来就算把他们暂时救了,可最后,还是难以活命。”
陈瑕想了想,说道:“地下迷宫虽然垮了,但是那里有从红砂太华坛缴来的几万石的粮食,你和我水性都好,再去地下迷宫,把那些粮食带出来,晾干了就可以吃了。”
江浪大惊,“我不去,那里到处都是毒老鼠,没准还没有死绝呢。”
陈瑕怒道:“不去不行,你说过的,我去哪里,你都跟着。”
“做好人,做好人,最后还是辛苦自己!”江浪气得七窍生烟,明明可以直接离开,为什么要告诉陈瑕自己救了那些奴隶,他如果忘了,哪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第840章 天外飞仙
二人换了干爽的衣服,在军营休息了一夜,次日天明,陈瑕便要拉着江浪重回地下迷宫,江浪尽管不想惹那么多事,但是陈瑕要去,他也只好跟着。
雪后的大鲜卑山美轮美奂,所有的尸体都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望无际的水泊,碧蓝碧蓝的,好像一面镜子。如果不是经历昨天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天人之战,陈瑕甚至会以为,这才应该是大鲜卑山本来的样子。
此时碧空如洗,有一种叫人想融化其中的冲动,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太阳温暖而明亮,那悬浮在半空的城池,叫陈瑕有一种天离得很近的错觉。所有的一切倒映在宁静的水中,象是一幅画。
陈瑕冲着太阳的方向一跃而起,跟着又一头扎进水中,粼粼波纹散去,将水的宁静打破。尽管山峰的海拔已然很高,可那些水却再也不结冰了,与昨日相比,这水的温度提高了许多,而水面也下降了很多。想来已经有不少流到了外面。
江浪紧随其后,两人的龟息大法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只不过几万石的粮食,他们两个人一次能拿多少?江浪尽管昨晚就劝过陈瑕,可陈瑕还是一意孤行,“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总不能坐以待毙!”
但是到了地下迷宫,却发现哪里早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别说是几万石的粮食,就算是一粒米也找不出来。
陈瑕又想起,木瘴菩提坛没有被淹,那里或许还有一些,两个人又顺水上了木瘴菩提坛,可是木瘴菩提坛的人数有限,存粮不多,加在一起,也不够一千人三天的口粮。陈瑕就只好抓了几只野兔,又拔了一些青草凑数。
两人回来的时候,又已经是黄昏了。
江浪提醒道:“你在这里为这些奴隶找吃的,可是你别忘了,慕容部落也可能被水淹了,而且九月初九,你的小倩就要嫁人,到时候你怎么办?”
陈瑕也觉得此事为难,可要他见死不救,又怎么可能,只好说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此过了三天,洪水退了一些之后,便再没有降低的迹象了。可是大鲜卑山的粮食却是越来越少,到后来就只能熬粥才可以勉强度日。其实这个时候,陈瑕和江浪都可以选择离开,毕竟他们的水性极佳,想要活命非常容易,可是陈瑕不肯走,江浪也只好跟着他忍饥挨饿。
到了第四天,弹尽粮绝,再想不出办法,别说这一千多奴隶要死,就算陈瑕自己也难以活命。
江浪再次劝道,“还是走吧,为了这些奴隶搭上自己的性命多有不值啊。”
陈瑕却道:“再给我一天,我一定想出办法来,我没事的,反正在天山的时候,苦日子过惯了,就算是三五天不吃不喝,我也不会死的。”
“你那个榆木脑袋能想出什么办法?”江浪摇头苦笑道:“你是长生不死之人,吸风饮露也可活命,我可不一样啊,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想想。”
陈瑕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兰天定的军营附近,有一个大湖啊,没道理一条鱼也找不到。”笔下文学520 。bxwx520。org
江浪笑道:“傻瓜,这些水是冰山融雪以及地脉泛滥而来,哪里会有什么鱼啊。不过说真的,如果巫仙最后叫齐天丹穴阵发动的话,那我看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到时候到处都是水,却没有鱼,就算有人和你我一样,占据了一个山头,最终还是要被困死的。”
陈瑕一筹莫展,“我还是出去看看的好。”
他信步离开军营,虽然又见到几处山头露出,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天还是那么蓝,云也还是那么白,只是如此美景,反而是最无药可救的炼狱,他不禁心中忧闷。
恰在这时,一个竹蜻蜓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摇摇晃晃地落在陈瑕的脚边。陈瑕弯腰捡起,“喜儿?你在哪里呀?还活着吗?”
正在纳闷的时候,天空中飞来许多竹蜻蜓,那些竹蜻蜓的下面又吊着一张大弓,缓缓地飘落下来。
陈瑕一跃而起,把大弓握在手中,定睛一看正是墨奇送他的那张“九曲追魂弓”,见弓背上还帮着一支箭,箭上插着一根黄色小草,陈瑕把草取下,见上面写着两行针刺小字,“九曲为弓,玄丝为箭。结草蹑空,天外相见。”
陈瑕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啊?江浪,给我滚出来看看!”
江浪跟出来接过陈瑕手中的草看了一遍,忽然笑道:“我知道了,这是墨喜儿叫你上天与她相见啊。九曲追魂弓在这里,但是你要找到玄丝……这根草可以助你飞升啊!”
陈瑕道:“可是玄丝……在哪里?”
江浪笑道:“你忘了,那耿珊海下山的时候,吊着个大花篮啊,那花篮上有十几根玄丝,接在一处,然后用九曲追魂弓射向天空的城池,喜儿知道你臂力惊人,或许可以做得到。”
陈瑕恍然大悟,当即背起弓箭,回头对江浪说道:“城上有粮食,我这就去找她!你在这里安抚那些奴隶,千万不要叫他们死了。”
江浪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