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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大周的官员,既然别人能这样做,我们为何要苦苦支撑,张家已经要将我们逼到绝路,也让父亲见识到了他们的手段,父亲还要硬着头皮向前冲,结果可想而知。
现在罢手,在张家面前示弱,加上从前父亲的军功,说不得能让一家老小得以活命,父亲也该为家里想一想了。”
徐清欢说完这些看向徐太夫人:“父亲也有年迈的高堂需要侍奉,还有儿女需要施教,您将心思多放在家中一些,安义侯府才能稳固,不至于每天都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每个人都将日子过得胆战心惊。
女儿也有错,一开始就不该插手此事,从今天开始女儿也禁足在房中,希望向张家示弱能够让我们逃过一劫。”
徐清欢说完这些,屋子里一阵安宁。
安义侯看看沉默的徐太夫人,又望向惊诧的五弟,然后是一脸平静的女儿,他虽然不再领兵,但在朝一日就是大周的臣子,见到这些事岂能装聋作哑,莫要说这天下不是张家的,就算坐在龙椅上的是张玉琮,他也会向君主谏言。
安义侯想到这里心中一动。
清欢这样做恰恰就是这个意思,这天下还不是张家的,但是张家却放纵惯了没有这样的自觉。
如果没有人再阻拦张家,让张家在朝中为所欲为,下一个被逼迫的就将是皇上,他们不能将这桩案子变成党争。
因为结党营私的从来都是张家,而他们只是为朝廷办事的官员,一个人如何能跟整个张氏,乃至张党相斗。
“就这样吧,按照清欢说的做,”安义侯说到这里,不禁心中生出几分愧疚,“我这些年也的确对不起家里,让母亲担惊受怕,五弟也跟着我奔忙,甚至连个功名也不敢取,青安更是不成材,这些年我愧对这个家。”
所以不光是要以此对付张家,他也的确该好好反省。
突然这话,徐长廷有些怔愣,兄长从来都是将一切藏在心中,没想到今日却当着众人的面如此……
“可是,”徐长廷道,“兄长在朝堂上向来是个硬骨头,这样败给了张家,恐怕会被人背后指点,兄长的威名也会一落千丈。”
“我哪里还有什么威名,”安义侯道,“不必为我思量这些,我也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名声。”更何况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已经屈服过,张家和皇上、太后心中都清楚的很,他这样的选择也算是有了依据,不至于让张家看出端倪。
安义侯想到这里又皱起眉头。
徐清欢知道父亲担忧蒋曜的女儿,她自然不能让韩氏有闪失,她会想方设法让韩氏和孩子脱困。
让她们从此之后不必再遮遮掩掩过活。
这些才是她真正关心的,也是必须要去做的。
徐长廷道:“那兄长准备怎么办?”
“我们能知道这些消息,也是张家在故意威胁安义侯府,我就会趁着皇上没有传我,自己请求进宫面圣,见到皇上之后,我就以有心疾为借口,请求离京归乡,从此正式致仕,身为一个武将已经垂垂老矣,身上的爵位也该归还朝廷。”
官位、爵位都不要了,只求平安地活下来。
徐清欢点点头:“事不宜迟,父亲现在就应该换上官服,去求见皇上。”
从别人看来,这就是此案最后的结果。
其实它恰恰是个开始。
安义侯向徐太夫人行礼,然后大步离开了屋子。
徐长廷终究担忧兄长此去会有危险:“不如我将兄长送去宫门外吧!”
徐太夫人知晓他们兄弟情深,于是点了点头。
徐长廷起身走了出去。
眼看着五叔离开屋子,徐清欢也向徐太夫人道:“祖母,我去跟五叔说两句话。”
徐太夫人点点头:“快去吧!”
徐清欢行了礼,才一路走出院子,追上了前面的徐长廷:“五叔。”
徐长廷停下脚步。
徐清欢福了个身:“侄女想跟五叔说说李煦的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面冷心热
清欢对于李家父子的态度,一直让徐长廷觉得奇怪,李家父子看起来很是不错,李长琰做事认真谨慎,对待朋友却十分的爽朗、大方,他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却像是多年的至交一样。
两个人相处时,李长琰从来没有让他为难过,即便清欢这样的态度,也并没有影响李长琰和他的交往,而且从那之后李长琰再也没有提起登门拜会兄长的事。
李煦比他父亲更加通透,这才能顺利入仕刑部,至少到现在他想不到李家父子的问题在哪里。
“清欢,”徐长廷道,“你与李家父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清欢摇摇头,前世的经历她没办法告诉家人,如今她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让五叔相信李长琰是奸邪之徒,她只能一点点地说服五叔:“五叔应该已经知道我与李煦是如何认识的。”
徐长廷点点头。
徐清欢接着道:“凤翔的案子,李煦在其中出力不少,为的是救出苏怀大人,能看出他是个思量缜密的人,我们回京的路上我发现王允的端倪,想要揭穿王允当年犯下的罪行,那时候李煦想必也有所察觉,他却一直没有多言,只是选择一个更妥当的方法参与其中,不管谁赢谁输,他都为自己准备了退路。”
徐长廷思量:“这也是人之常情,李煦身上没有官职,他能做的事不多,关于这件事的详情李煦已经与我们说过,他去查王允的案子,也的确给了刑部帮助,不能说没有半点的功劳。
他一个学生,怎能与王允当面针锋相对,只好去做自己能做之事,恰恰也是一种赤诚。”
徐清欢眼前浮现出李煦那长身玉立的模样,他目光温煦,嘴角扬起的微笑看起来总是很温暖,让人无法生出厌恶之心。
李煦这样与五叔解释,是否猜到了她会在五叔面前提起这桩事。
这些细节他也早就谋算好了。
徐清欢道:“五叔说的也对,李煦将一切想得都很周到,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他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即便是入仕,应该也有所安排。”
徐长廷不禁道:“怎么说?”
李煦每一步都有他的目的,在旁人没有察觉时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入仕、查案、回北疆,一步步按部就班的去做,等到朝廷有所察觉时,他已经站稳了脚跟。
前世,她是与李煦成亲之后才发现他的野心,现在重新经历一遍,才知道原来他从这么早就开始了谋划。
“李煦能成为苏怀大人的学生,想必学识不错,一般有真才实学的人,都希望在科场一展才华,推荐和蒙祖荫都是他们不屑一顾的捷径,李煦却通过苏怀大人的举荐进刑部,要知道苏怀是大周官员中的清流,清流之间彼此扶持才能在朝中立足,这样一来李煦不仅仅顺利入仕,而且还入了清流的圈子,有时候官职并不重要,是否有人守望相助才是最要紧的。”
苏怀刚刚沉冤得雪,李煦选择这时候进入清流之列,最大限度的从这件事上获得了利益。
前世,她知晓李煦是苏怀唯一一个举荐入仕之人,那时候苏怀辞官归家,大周的清流们都将李煦视为苏怀真正的衣钵传人,后来李煦在大周能一展宏图,也是受益于清流的支持。
当然还有与安义侯府交好的那些御史。
父亲多年与张家抗争,身边自然也聚拢了不少这样的官员,渐渐的这些人全都为李煦所用。
徐长廷听到这些沉默着没有说话。
徐清欢道:“我知道五叔从来没有害人之心,但却不能因为一点交情,就完全断了防人之意。”
徐长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希望李煦只是会为自己打算,并不会不择手段的去算计旁人。
徐清欢道:“张家这桩私运案,李煦也是刑部官员,既然我们不准备再插手,五叔……”
徐清欢没有说完,徐长廷就点点头:“你放心,涉及我们徐家的大事,我有分寸,今天说的话,我不会在李家父子面前提及。”
徐长廷大步离开,徐清欢松了口气,徐清悦也从屋子里跑出来:“姐姐叫我父亲出来,说了些什么?”
“有关李长琰父子的事,”徐清欢认真地看向徐清悦,“你相不相信我?”
徐清悦点点头。
徐清欢道:“那就时刻提醒五叔,不要与李家父子走的太近。”
徐清悦有些疑惑:“他们那么坏吗?”
“什么才是坏?”徐清欢抚了抚徐清悦的鬓角,“杀人放火、作奸犯科是坏,为私利会害人是坏,这些都是表面上的,让人一眼就能看个清楚,可有些事,有些人,能够让你为了他心甘情愿地出生入死,但是当他需要舍弃你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像你下手,也许那时候你还蒙在鼓里,即便你知晓了一切,却也能体谅他的苦衷,而他心中也许没有半点的悔意,所有事、所有人都能用利益来衡量,你说这算不算坏?”
徐清悦仔细思量愈发觉得可怕:“这世上真有如此之人?那岂非太过无情无义了。”
徐清欢拉起徐清悦的手:“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所以识人最为重要。”
“姐姐说的这些我都懂,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徐清悦想了想,“可是有没有外表看起来冷漠无情,心中却一腔热忱的人呢?”
徐清欢脑海中浮现出宋成暄的影子,那那双清湛冰冷的眼睛,恰似一块寒冰,不管前世、今生表面上看起来他都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不止如此,前世他还有奸诈、暴虐、狠厉的名声在外。
可现在看来,若他真是魏王府的人,几次见到父亲只是流露厌恶和恨意,却没有向父亲动手,更没有借着这桩案子落井下石,反而帮忙破案,她自问若是易地而处,她只怕也很难做到这些。
心中不由地对宋成暄多了几分的敬意,也愈发觉得亏欠魏王府太多,宋成暄今生想要大权在握,必然和前世一样,还要经历许多大事。
前世安义侯府已经没落,她嫁给了李煦,与宋成暄站在对立面上,今生知晓了这么多内情之后,如果宋成暄真是魏王后人,安义侯府自然不会与他为敌,可宋成暄也不会再信任安义侯府,他们将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现在还无从知晓。
就像她跟父亲说的那样,安义侯府不能请求魏王府的人原谅,没有人能放下这些恨意。
“姐姐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是不是想到了这样的人?”徐清悦的声音传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想到一起
徐清悦随口一句话却说中了徐清欢的心思。
“我自然没有。”徐清欢自然不能说出实情。
“真的吗?”徐清悦发现了姐姐脸上一闪而逝的异样,故意笑闹。
两个人这样一说笑,仿佛整个院子的气氛都轻松了许多。
徐太夫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脸上也不禁浮起慈祥的神情:“到底是小孩子,转身就高兴起来了。”
管事妈妈道:“我扶着您也去院子里走一走吧!”
“不去了,”徐太夫人摇摇手,“我还是去躺一躺,一会儿还要等他们兄弟两个的消息,唉,希望这次真的能够平安度过。”
……
宋成暄从刑部衙门里出来,发现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