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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那日,正是长孙宇的生辰。
作为长孙家的独苗,长孙家自然是极为重视长孙宇的生辰,传闻当时流水席接连办了三天三夜。
席上摆的都是山珍海味、八宝玉食,让去参加了喜宴的百姓后来回忆起,都还不禁眉飞色舞的感叹道。
‘命舞燕翩翻,歌珠贯串,向玳筵前,尽是神仙流品,至更阑、疏狂转甚!’
这个长孙宇自小就心性好动,又有家财万贯的爹,还有府上一群女人的骄纵,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给养成了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在酉阳县常横着走。
但碍于他爹的脸面,却也无人敢管。
生辰那日行了弱冠之礼后。
长孙宇耐不住在家闲着,于是便邀上素日里玩得好的一群狐朋狗友,前去酉阳县郊的西廊猎场冬猎。
西廊是酉阳县内一个峡谷,两岸高山巍峨,中间却洼地水田千倾,过渡之处是长满低矮灌木的平原。
西廊平原的范围极广,到了冬天,还时常会有些野物从山上跑来觅食,又因为视野开阔,是个极好的狩猎场所。
长孙家就用了点手段,把那块地给圈了起来,弄成专供达官贵人玩乐的猎场。
长孙宇对骑马射术可谓是十分的精通,也非常喜爱,既是猎场的少东家也是常客。
那日,长孙宇带着狐朋狗友进到猎场后,照旧挑了自己的宝马爱驹,然后等众人挑选好,便猜拳分了两队要进行比试,看哪一队猎的野物多。
还约定输的一方要在酉阳县城最大的花楼包场,供赢家玩乐。
这是他们常玩的把戏,规矩心里都明白着,倒也没谁反对。
猎了半天下来,也确实任何没有异常状况发生,赛事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下午清点野物的时候,这么一数,发现两队的数目竟然是持平的,这不就是没有输赢了呀,这结果让长孙宇很不满意。
想着今日是自个儿的生辰,又是他邀请他们来打猎的,这群人竟然一点都不懂得看脸色,也不知道示弱让他高高兴兴赢一回。
当下赌气,就闹着一定要分个胜负,翻身上马就往林子里闯。
跟着长孙宇来的友人都被他突然发火这事给惊懵了,也没想起来要拦住他。
等反应过来后再一看,这哪里还有长孙宇的影子呀。
要知道这也是群公子哥,平日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人儿。
他们虽时常跟着长孙宇到猎场打猎,但都是局限于在平原附近,因为这里灌木低矮,抬头就能见到彼此的身影,没有什么太大危险。
可进了林子就不同了,林子连接着高山,里面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存在,谁也不敢轻易闯进去,谁都怕死呀!
面面相觑的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见长孙宇还是没有出来,这群公子哥才终于是急了,赶忙去找负责猎场护卫的人来,让他们组织人手去找,可惜为时已晚。
要说长孙宇刚进林子那会儿,这群公子哥就喊人去找的话,兴许祸事还是能避免的,但就这一耽误,可就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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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派去的人搜查了方圆三里地的林子,都没有见到长孙宇的身影,连马蹄的印子都不见。
到这时候,前去搜查的人也意识到这事可能是闹大了,赶紧派人回去长孙本家禀报给长孙瀚城知道。
这长孙瀚城在喜宴上突然被人叫走,还是因为独子失踪了,急得那叫一个慌乱不已。
也顾不得其他,嚷嚷着让下人去衙门报了案。
那时已是傍晚时分,又加上一番搜寻,天色早已经漆黑下来,捕快还有长孙家的家丁点着火把找了一晚上也没找着。
酉阳县的县太爷和长孙瀚城平日里有些私交,苦口婆心的做了一番安慰,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说长孙宇可能是被贼匪给掳去了,也许会有人前来索要赎金。
却谁也没敢往人会没了那方面想。
长孙家什么都可以没有,就钱多呀!
长孙瀚城回去就去钱庄取了钱出来侯着,可是提心吊胆的等了三日,没等来任何贼匪的消息,倒是府衙又接到了报案,说是下地的农民在西廊背面的一个山洞里,发现有个男人死在那儿,穿金戴银的。
听到这描述,寻找长孙宇的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虽说不愿往长孙宇已经死了那个方向去想,但这都三日了还是没有消息传来,之前怀疑被贼匪掳去的可能性,也慢慢变得不那么的让人信服。
而在这紧要关头,那么巧的又刚好被人发现在西廊背面的山洞里死了个男人,寻找多日的官府衙役和长孙家的家丁,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其实心里都已经是有了最坏的认知和打算。
发现尸体的那个农民,家就在西廊,名叫吴虎。
原本入冬后地里没活干了,他和附近百姓都不会去地里的。
这回也真的是迫不得已才不得不出门,因为今年的收成不好,他想到山里去猎些野味。
那个山洞,吴虎自小就一直见到,深不过才十米左右,平日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岩壁,有时劳作间隙下雨的话,他们还会进去躲雨,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没想到这次偶然路过,他发现山洞竟然出现了极为不寻常的变化。
官府衙役和长孙家护卫在吴虎的指点下到达山洞的时候,山洞外边已经站满了闻讯而来的看热闹的百姓。
原本不过十米深的山洞,果真如吴虎所说,变得十分的黝黑,完全看不到底。而在洞口附近,还能看见里面如农家猪圈牛栏般的布置。
但据吴虎和附近百姓所说,农忙时他们还没有见到这番情景,之后也未曾听说有谁搬离了村子到这里来居住。
就是如此,吴虎才会好奇走进去看,却没想会看到令他难忘的非常诡异的一幕。
众人举着火把往山洞里走了十多米,视线突然变得豁然开朗。
只见洞中央有一人跪坐在稻草编织而成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双手微微托起前倾,掌心下凹捧着一棵长满尖刺的枯树,宛若熟睡了一般。
看衣着打扮和其面部轮廓,此人是长孙家长孙宇无疑。
但只三日不见,长孙宇的容貌却较之前老了一二十岁。
两鬓斑白,皱纹遍布。
更为诡异的是,那棵枯树的根须是长在他掌心里的,骨肉相连牵扯不断!
众人小心翼翼又心惊胆战的将长孙宇连同掌心长的那棵枯树,给搬回了长孙家。
也请了仵作来查验,还有道士和法师做法,但无人识得那树是棵什么树。
说起死因,也只说是心脉尽断而致。
至于为什么会生气流失,呈现衰老之态,却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
停尸三日下葬时,长孙宇已骨枯如柴,变得满头白发,掌心的枯树倒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了踪迹。
长孙宇的死状颇为诡异,也并非一人所见,枯树存迹更不是杜撰的。
百姓对此是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得有模有样,也越传越玄乎,弄得人心惶惶。
长孙家痛失传宗接代的独苗,家中妇孺已经是每日哭啼不止,长孙翰城也因为急火攻心,开始日日呕血,这又被外边传言弄得脸面全无,便誓要官府及早捉拿凶犯,还长孙家一个说法和交代。
县太爷让长孙家给逼得着急,正苦于没有线索破案,那边老百姓又聚集到府衙外闹着要真相。
这县太爷也是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最终一怒之下抓捕了数十个聚众闹事的百姓关进了大牢里,这才止住了流言的传播,在明面上将这事给压了下去。
后来这件案子就以证据不足、死无对证给结了案。”
“有这样乱用王法的县官,前朝不灭才是不足以平人心啊!”
“那后来呢?就没有查出真相吗!”
酒已过三巡,台下喝高了的各位大人听得兴起,都抛开了平日里的矜持和谨慎。
此起彼伏的喝彩声里,夹杂着各式各样的询问响起,弄得原本华丽贵气的画舫,像是市井茶楼一般闹哄哄。
江洲漓余光往巫马定安的位置看去,见他举手投足间,依旧十分贵气十分悠然的在细品着美酒,仿佛丝毫没察觉到戏台上下的熙攘声,也没被打扰到。
第3章 诡客03
那边戏台上南郭摇着扇子,露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也不言。
等着看台下众人七嘴八舌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也卖足了关子吊足了胃口,这才终于拍响醒木继续。
“欲知详情,诸位大人且待鄙人慢慢道来!”
“想必诸位大人也都知道,泰和十五年的时候,前朝因为亲王间争夺王位闹内讧,最终导致灭亡,战争动乱持续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终蒙我朝高祖得天命平定四海九州,才有了如今的盛世!
也就是在那极度动乱的三年里,酉阳县这件异事的真相,曾短暂的出现过,但很快又被兵荒马乱所掩埋。”
“此话怎讲?”
坐在左边下首第一位的白发老叟率先发问,也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这事说来也巧。那长孙翰城痛失爱子后呀,某日夜里忽然睡不着,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心中感到颇为羞愧。
第二天起来后,便召集了家中的亲眷商议,欲每日在酉阳县城门处给穷人乞丐布衣施粥,行些善事积德。
战乱三年,酉阳县也遭受到了牵连。
但无巧不成书的是,长孙翰城布衣施粥的第二年,家中就有妻妾身怀六甲,他觉得是自己行善积德的举动感动了上天,故而愈发坚定了这个做法,就是战乱那三年也没停止。
而在战乱结束前年的冬天,有一支从北方南下逃到酉阳来的难民队伍,队伍里恰巧有位家族没落的阴阳师。
夜里大伙围坐在火堆旁聊天,就问起了这长孙家的事情,有知情的人就说起了长孙宇的那事。
本来只是闲聊几句,岂料阴阳师一听,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相似的事情,这么一回想,突然就拍着大腿激动起来。
然后阴阳师就给大伙讲了一个故事,是他先祖记录在除妖簿上的一个事件,捧冬生。
经常听闻有人在入冬后莫名其妙的失踪,甚至是非常异常的死去,症状就和长孙家的的公子大同小异。
那阴阳师的先祖当时受托前去调查这件事情,追寻着线索,最后追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里住着一位野妪,野妪的掌心里捧着一棵枯树,树枝上长满了刺。
古书上有记载,说叫凤堕树。凤堕树,传言会有赤尾鸟止息于其枝梢。
那野妪见到有阴阳师追来想要除去她,转身就往与山洞连通着的一处断崖跑,然后非常果断的跳了出去。
等阴阳师追到断崖口才发现,那处断崖外竟是成片的凤堕树林,在寒冬冷风中仍然生机勃勃,完全没有半分萧索之色。
后来,又经历了千辛万苦的寻找,阴阳师终于把野妪捉住。
也最终得到了他想知道的野妪的身份,竟然是凤堕之灵。
野妪常居洞穴,若有人在冬天误入她的居所,野妪就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命那误入之人接过她手上的枯树捧着,以求达成用活人的生气浇灌滋养枯树的目的,帮助其族过冬。
而枯树,便是凤堕族的灵根。
若误入之人不从,就如长孙宇一样,也许是平日里未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自然就不会口出好言。
野妪见其犹豫不从的话,就会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