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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叽!”
还不待她读完,小东西就听不下去了,耷拉着脑袋往她面前一送。
长条又拨弄起胡须来……
然而没一会儿,小东西再度躲避起来。
如此反复数次,它直接蹿到院子里,决定放弃培养感情的大计。
“噗通!”千玥闻声望去,却见它落入院中的水缸里,后腿冒出水面划拉数下,才将首尾摆正,一跃站在水缸边沿。
毛茸茸的小田鼠哭丧着脑袋,浑身湿答答地往下淌水,额头的毛发并成一束,又可怜又好笑。
“哈哈哈。”千玥走到它面前,拧着那束毛发,灵光一闪道,“还没给你起名字呢,就叫一毛吧。”
一毛心神大创,眼前一黑,再度栽回水缸里。
千玥顺手把它捞起,大方地施了个清尘术,不顾它的意愿往房里走去,“走,我带你去看看新搜寻来的食谱。”
院外穿庭长廊,苗小溪取出从街上淘来的各类食谱,一股脑地往千玥的住处冲去。
“砰。”魁梧的身子被一道光幕撞开,手中的食谱落满一地。
杨迟清看见地上的人,无奈地皱了皱眉。
他记得这是十六妹妹身边的侍女,脑子一根筋,说一句听一句,衷心倒是衷心。
“匆匆忙忙的,做什么?”
苗小溪连忙起身施礼,“少主恕罪,属下走得太急,不慎冲撞了您。”
杨迟清摇摇头,身为修士竟然不看路撞上别人,普天之下怕也没有第二人。
不过他一早有所觉,也没被她撞上,更懒得和她计较。
目光无意落在地上,这是食谱?
苗小溪忙道,“这些食谱是姑娘要的,属下正急着送去呢。”
“她要食谱做什么?”
“姑娘说要给小田鼠一个善终。”苗小溪耿直道。
她一直都是姑娘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觉得那灵宠有什么可怜的。
杨迟清想起那日送她的灵兽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来还是要和她说清楚,免得她做些什么败家的举动。
“收拾一下。”说完,他转个身往千玥的小屋走去。
千玥正读到兴头上,察觉到来人也不回头,“将鼠肉用油、盐回锅炒,加姜、酒、酱油烧熟食用。”
“十六妹妹好兴致,不如也让三哥尝一块。”
千玥转过身,笑嘻嘻道,“我正在研究各种烹调方式,等动手了就邀三哥一同下筷。”
杨迟清笑着摇摇头,“那三哥可要占大便宜了,这有市无价的风耳鼠,一筷子也要许多灵石。”
“风耳鼠?”千玥纳闷,她怎么好像从未听过。
“风耳鼠是寻宝鼠的后代,虽然开启寻宝天赋的机会很小,但它本身擅于隐匿,在秘境和险地中如有神助。”
杨迟清的话没说完,千玥自己也能够理解。
她颇有些不可思议地举起风耳鼠,如今它不过一个拳头大小,因为这几日的不堪其扰,比在杨千绮那里还瘦了些。
竟然是寻宝鼠的后代……
“那盛廷业好生大方啊,咱们金樽界可鲜少有寻宝鼠的记载。”
杨迟清诧异地挑眉,“还以为十六妹妹从未听闻过寻宝鼠的名字,此种灵兽也只是万年前有所记载罢了。”
千玥避开他的疑惑,问道,“既然如此,盛廷业怎么会有风耳鼠的灵兽蛋?”
“只是侥幸。”
杨迟清不愿多说,她自然也不会问,只在心底对那人的来历存了疑。
第一百零六章 往事(四)
斗艺大会结束,赶赴乌江城的修士陆续离开。
千玥也跟着杨家修士回到君山城。
流玥峰上,冬去春来。
于修士而言,四季的变化并没有什么影响,满山的灵植果苗却陆续抽芽,嫩黄嫩绿,夹杂着白粉淡紫,长势喜人。
一毛被杨迟清正名后,总算和千玥结契。
主仆契约,主死仆死。
它如今也不用日日遭受主子的“魔爪捋须”,整日在流玥峰上窜下跳,偶尔抓抓麻雀,逗逗小鱼,过得有滋有味。
千玥结束一天的炼体,察觉丹田内的灵息较从前更为充沛,练气大圆满的修为似乎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这些日子,她有点发愁。
上一辈子筑基的时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并不需要刻意准备。
而仙修筑基却好像没那么简单。
无论是杨子珊还是杨迟清,他们都说筑基需要契机,肉身与神魂相契,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种境界。
待抓到那种玄妙的感觉,再辅以筑基丹,方可顺利进阶。
千玥大骇,她的肉身并不是原生的,若是到死都找不到契合之感该如何?
发愁几日,她不死心地又找其他人问了问。
结果发现仙修筑基都是走这个路子,偶尔有意外强行筑基的,几乎没有结丹的机会。
千玥这才开始着急。
于是,她每日夜里修炼之后,也不睡觉了。而是盘坐于月光之下,令灵力缓缓游于经脉,神思发散,试图勾起二者相契。
然而,两个月过去了,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这边暗自着急,却又不敢大肆寻求帮助,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这种煎熬下,杨子珊的婚期到了。
去年她和杨子珊说好,要为她送亲,便暂时放下这些苦恼。
今年,她已经十四岁,身量比杨千绮还略高一些,五官渐渐长开,露出明媚的味道。
水镜中的姑娘,偏了沈梨花的长相,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又多了些难言的凌厉。
不过这凌厉的锐意一闪而逝,好似错觉。再细看,仍是流玥峰上嬉笑和善,勤勉刻苦的十六姑娘。
修士结为道侣,多是向天地鉴证,立誓问心。
相对来说,结姻典礼反而不那么重要,有些行事简单的更是直接省略这一步。
杨子珊和陆得航都是世族大家子弟,自然是要隆重些的。
眼看着婚期将至,君山城上下一派喜庆,满山的繁花盛开,映着春日的景象好似仙境。
更有数百只五色喜鹊,盘旋在玉泉峰上,仙乐动人。
千玥提前几日去了玉泉峰一趟,有幸瞻仰到杨子珊的喜服。
正红的喜袍绣着尾翼长长的凰鸟,凰目用水灵晶镶嵌,华丽精美。
杨子珊一贯柔和的性子竟也多了几分不安,葱白如玉的手指一遍遍抚过喜袍。
千玥略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日子很快到了婚礼那一天,族里待杨子珊还算亲厚,除了场面摆得很大外,还有四阶赤尾云鹤送嫁。
陆得航穿着一身喜袍,精神奕奕,满脸喜色。
二人对着天地起誓,随后乘坐鸾鸟花嫁撵车出门,赤尾云鹤在他们身后划出长长的红雾。
千玥、杨千绮、杨迟清还有好几位旁系兄弟,跟着两位叔伯一起往陆家行去。
同行的还有十数位陆家修士,气氛算得上喜庆和谐。
众人飞至黄旭城附近,远远看见一行迎亲的修士等在坡外。
这里是入城的一处小山坡,陆家一众修士先将杨氏叔伯长辈和杨迟清几位筑基修士迎入城中。
剩下的陆氏练气子弟就和千玥他们一起,护送杨子珊夫妇进城。
其实也不用他们护送,毕竟是筑基道侣结亲,真要有事还不知谁救谁呢。
况且这里是陆家的地盘,更不可能放着意外发生。
等长辈们离开以后,千玥瞄了一眼陆玉琴。
想不到对方拜入荣启门下后,地位竟然水涨船高。
虽然只有练气四层,但续脉丹肯定是吃过了。
陆玉琴面不斜视,只是眼里有一丝诡异和得色闪过。
十几人互相说了些喜庆的场面话,浩浩荡荡地继续赶路。
千玥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暗道不好,意识立刻混沌起来。
明央界,万魔岭门派众多。
魔元宗只是其中一个中型门派,却因为君无涯坐镇而名声在外。
据闻他与其他魔修不同,为人坦荡,通达仁义,实有君子之风。
在万魔岭这样的魔窟里,这种人实在是碍眼。
就好像一堆杂草污泥里硬生生长出一朵莲花,让其他杂草浑身难受。
故此,找茬挑衅上门的魔修不计其数,最后都死于那管玉笛之下。
众人这才惊觉,此人虽然作态迥异,可也是会杀人的。
至此,挑衅的魔修才渐渐安分下来。
后又听闻他以一己之力,斩杀两只上古魔兽,虽是囚禁万年的伤兽,可也着实令人心惊。
在万魔岭,君无涯更像一位仙修,一袭青衣十分干净,就像他手中的玉笛一样,色如天碧。
蜿蜒的山路上,千玥提着彩蓝色裙摆,满脸喜色地往山上跑去。
今日是师父归山的日子,他出门游历一年之久,时常传讯回来询问自己的近况,疼爱之意十分明显。
而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自己心中的期待和奢望更是按都按不下去。
想到这里,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即抛开杂念,往无涯殿疾驰。
君无涯年近两百,金丹中期真人,门下共有六个弟子。
作为他的关门弟子,又是唯一的女娃,看起来应该格外受宠才对。
山路之上,同样身着门派蓝衣的男修看着疾驰而上的身影,目光沉沉。
此人乃是君无涯的大弟子,尤作辉。
他出身小门,自幼拜入君无涯门下,为人虽然清冷,却善待同门,行事极重规矩,颇有几分君无涯的真传。
而正是这份“重规矩”,让他对这位小师妹格外不喜。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却看得明白。
这位小师妹的心,未免太大了。
师纲伦理,天地正义,她莫不是想要败坏君无涯的声誉?
虽说谈论一位魔修的声誉有点可笑,但如君无涯这样有天资有修为又有地位的魔修,自是容不得这种污点的。
想到师父一向厚待师妹,他眉心的结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第一百零七章 往事(五)
山路的尽头,尤作辉神色肃然,面目冷淡。
千玥走到近前,见他讳莫如深的表情,怀疑这位大师兄是不是在等自己。
“大师兄。”
拜入师门五年,众师兄待她还算亲和,许是年纪差得太多,算不上亲近。
尤其是眼前这位,初入师门还好,不知何时起就冷淡起来,看着自己的眼神常常流露出不喜和责备。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
尤作辉蹙着眉头,轻轻应了声,没有别的话。
二人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千玥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遂打破沉默道,“我先进去看看师父,改日再与师兄问安。”
话落,她也不顾对方的反应,匆匆掠过他往殿中走去。
“师父。”蓝色衣裙拐过门边,快速进入大殿。
君无涯正和其他几位弟子说话,神态平和。
他见到最小的弟子进门,温柔地笑了笑,示意她在边上等候。
旁的几位师兄很快告退,将大殿留给二人。
千玥庆幸自己的时间掐得正好,才能和他单独说会儿话。
“这一年来可有什么收获?”
千玥红着脸道,“修行清苦,弟子除了修炼外,也遵从师父教导,时时阅读典籍,学习声乐,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君无涯的法器是一管碧色长笛,他在音攻方面的造诣不亚于剑法。
作为他的关门弟子,千玥自打入门就被寄予厚望,每日都被要求学习各种乐器,日常修炼方面反而不那么着紧。
“修炼不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