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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不安的情绪渐渐变化,冒出害怕和委屈。
“哇!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一毛瞪着后腿,想要撞进她怀里。
千玥不由地后退一步,抬手拍出一个清尘术落在小东西身上,这才接住瘦小的风耳鼠。
从未想过,重逢时会见到一只瘦骨嶙峋的灵兽。
“主人到底去哪里了,我在庆安城等了好久啊。”
她抬手落在灵兽身上,象征性地表示安慰,“被困在一个出不来的地方,你怎么会如此狼狈?”
一毛用力抓住她的衣袖,抽抽搭搭地诉说起这些年的遭遇。
千玥失踪之后,它本打算死守茶楼,等待主人归来。
不幸的是,庆安城中卧虎藏龙,即便它突破到三阶,也依然被人识破。
一只有主之兽,人们一开始还抱着几分容情之心,但灵兽的主人一直没有出现,那仅有的包容也渐渐消失。
若非有护城大阵在,只怕它早已被其他修士打死。
“主人,我实在是没地方去,早些年你租下的洞府早也已经到期,我只能四处栖息。”
一毛越说越委屈,没有主人的日子,就好像失去主心骨一样。
千玥无声叹息,安慰它几句,便将其收回灵兽袋中。
找到灵兽之后,她在城内休息一夜,买了些金丹用的丹药,添置几套法衣后,在次日晨光中前往疆元城。
这么多年没有和摘星楼联系,不知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但铭轩茶楼的任务,早有他人接替,想必信阁也认定自己失踪了。
抵达疆元城后,千玥以筑基中期的男修身份示人,熟门熟路地摸回住处后,从传送阵进入信阁丁部所在。
“刘管事。”
离开这么久,刘管事依然是老样子,见到突然出现的千玥,也只有略微的惊讶而已。
“你回来了?”
“弟子意外被困险境二十多年,实在有负信阁所托。”她一边请罪,一边把最初几年的消息纪录呈上。
刘管事倒没有责罚她的意思,大抵修士出意外太过正常,她能平安回来就已强过许多人了。
可是很快,千玥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日子,暂时不用出任务。”
换句话说,她彻底失去了暗探的身份。
闭门盘算数日后,她再次出门去到刘管事那里。
这一次,千玥把态度放得很低。
“刘管事,上一次任务是弟子失误,不知楼中准备如何处置我?”
见她一脸懊悔的模样,身上再没有半点昔年的张扬姿态,刘管事轻轻叹了口气道,“信阁的意义特殊,你中途失踪这么久,若要起复还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至于是什么时机,那就得看气运了。”
“那弟子接下来便无事可做了么?”
到底是曾经抬爱过的部下,刘管事大方地指点了一条明路,“或者你可以选择进入内门,当一个普通弟子。若是来日有机会,或许还能重入执法堂。”
说到这里,刘管事不免为他可惜。
多光明的远大前程,只是一场意外,就跌入泥潭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安排对千玥来说才是最好的。
“弟子愿意进入内门,哪怕不能进入核心机构,至少也是堂堂正正的炼尸门弟子。”
“你能这样想也好,本真人替你安排一下,过两日你就去宗事部办理正式入门手续吧。”
千玥谢过刘管事,交出属于丁部的令牌和从未上身的暗部法衣,静待入门那日。
前往山门的那天,空中飘着细长绵密的雨幕,山下灰蒙蒙的一片,即便修士也不爱在这种天气出门。
千玥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衫,长发用玉冠束起,褐色腰封上坠着一管巴掌长的血色玉笛。
她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沿着山路石阶而上,任空中的雨丝打在身上,却不曾以魔气阻挡。
守门的练气弟子见到她,难免微微出神。
好俊朗的男修!
“这位前辈,敢问何事来访炼尸门?”
千玥微微一笑,笑意极浅,与三十多年前在美人乡中流连忘返的风流公子判若两人。
若有熟悉的姑娘见到,恐怕会以为她经受了什么莫大的打击。
“受刘郝仁真人引荐,今日前来办理弟子入门手续。”
“原来是陈师叔,这边请。”
二人一前一后往山内走去。
炼尸门按照六部二堂划分,六部分为宗事部、通法部、聚务部、养尸部、招资部、宗艺部,二堂则为执法堂和权令堂。
六部中以养尸部传承最为久远,招资部财力最强,聚务部最是杂乱。
而执法堂代表炼尸门的武力,凌驾于六部之上,分明暗两部,唯有核心弟子才能入内。
至于权令堂,其实就是门主和一堆长老运筹帷幄,发号施令的地方,和执法堂相辅相成。
以千玥的推测,遮天木最有可能在养尸部和权令堂。
至于执法堂,反倒可能性不大。
利剑只负责杀人作战,保守秘密非它所长。
刘管事在门内的人缘不错,负责安排内门弟子去处的吴水平态度和善。
千玥按照心中的考量,选择进入聚务部。
虽说聚务部是六部中最混杂的地方,精英和喽啰齐聚,但它却是受命权令堂最频繁的一部。
只有接触得多,才有寻找遮天木的机会。
意料之中,她在入门当月,打听到周安也在聚务部。
除他以外,魔骨男和那只六阶灵棕猴也在聚务峰上。
哦,现在该叫魔棕猴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周安的禁制
“敢问这位师兄,不知师弟何处得罪过你?”
聚务峰某处,黑压压的夜色下,有一角无人察觉的灵光阵法中,周安被逼得跪在地上,胸口传来的巨痛令他难以喘息,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单手负在身后的玄衣男子,端得风光霁月的好模样,一双眸子冷淡地看着他,没有过多的恶意,出手却果决狠辣。
“你不曾得罪于我,只是有件事要你帮忙罢了。”
周安痛极生怒,这位新来的陈师兄,在峰内口碑极好,却不想是这等卑劣之人。
千玥勾起嘴角笑了笑,“这禁制下在体内的过程虽然痛苦,但对你往后的修炼不会有任何影响。当然,前提是你不能背叛我。倘若有一日,你生出异心,我顷刻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帮我找到金樽界的通道。”
周安猛地睁大眼睛,气息粗重,“你到底是谁?”
“正如你想。”
周安的心情十分复杂,又恨又怒又惊又疑。
怎么会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不可能的,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你不必知道,总之往后你的性命都握在我的手中。放心吧,同乡一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回到住处之后,周安已经察觉不到疼痛,他内视一圈,发现心脏被一个红色禁制裹住。
以神识触碰,还能感受到莫大的威压。
杨千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想不通这一切,觉得今夜见到的女修和当年在水云宗见过的人已经截然不同。
那时候的她,小心谨慎不假,却带着一丝可爱的纠结。
可今夜,她态度冷淡,下手更是果决利落。
周安认真地想了想,若是对方不用这样的手段直接来找他帮忙,自己会不会同意。
或许一开始会,但中途一旦发生变故,自己就会立即撤退,甚至有可能出卖她来换取生机。
这么看来,她这样的做法反而是对的。
到底不是幼年没有见识的小娃,发生这样的事情后,他也很快镇定下来。
数日后,千玥和周安谈笑着从聚务部的山门广场走过,在这里交流道法经验的弟子很多,像是一个露天的道场胜地。
从周安口中,她了解到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譬如当年的炼尸门在金樽界做过什么,那些进入明珠界的修士如今是什么状况,包括荣启真人和阿蒙之间的恩怨纠纷。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周安说话的声音一顿。
千玥偏头看他,见他蹙着眉头,直直地看向前方。
她顺着周安的视线看去,只见迎面走过来一位筑基初期的男弟子,面上带着雀跃兴奋的微笑。
“汪师弟,她又来了?”
男弟子明显有些慌乱,结结巴巴道,“周……周师兄啊。”
周安面带不满,责问道,“她害了遥儿,你还和她这般亲近,要置南真人于何地?”
“不是的,裘师姐的死和宁师妹无关,周师兄为何不信呢?”
“哼,宁妍一惯的惺惺作态,若非她总是撺嗦遥儿,又怎么可能会发生那件事?”
千玥难得见到周安发火,心里对这桩师姐妹的纠纷略感好奇。
二人争辩的时候,男弟子忽然眼前一亮,语气不好道,“反正我相信宁师妹的为人,师兄莫要牵连无辜。”
话落,他从千玥身边错过,奔向广场某处。
两株并立的桃树下,粉白花雨簌簌而落,一位黄衫女弟子站在树下,正和另一位身着紫衣的男修说话。
“这精英弟子是谁?”
男修穿着一身核心弟子服,忽然出现在聚务部的广场上,很是引人注目。
周安始终皱着眉头,一张脸黑得跟墨一样,“他是权令部弟子温明华,师承秋水真君。”
二人说话的时候,汪鹭已经走到宁妍身边,眼神充满爱慕,腼腆地笑着,“宁师妹,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宁妍转身看他,眼中的不耐一闪而过,端得甜美可人的模样,“原来是汪师兄啊,我陪温师叔一起来聚务部找个人。”
温明华面色清冷,自有核心弟子的高傲架子。
“不知温师叔要找什么人,师弟可以帮忙的。”为了多看心上人一眼,哪怕讨好情敌也在所不辞。
“多谢汪师兄,不过人已经找到了。”宁妍笑着回道。
温明华对二人的谈话毫无兴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整个广场。
今日天朗气清,在外走动的弟子很多。
他站在这里不过一小会儿,已经收到许多偷窥打量的视线。
而在这些视线中,有两道格外烫人。
他一眼望去,就看见人群之外的周安,还有他身旁的绝色少年。
周安此人他知道,深得南真人厚爱,与裘遥的关系十分亲密。
据说裘遥出事以后,他去找过宁妍的麻烦。
但宁妍对自己的说法,却是他为爱神伤,所以才会不讲道理。
其实真相到底如何,温明华根本不关心,裘遥爱慕自己他知道,宁妍的心思他也明白,只是懒得搭理而已。
正想得出神之际,却见那位绝色少年勾起嘴角,露出风光霁月的一笑。
他微微一愣,随即冲他点点头,以示回应。
这一幕,尽数被宁妍纳入眼中。
她顺着温明华的视线看去,一眼就认出千玥的身份。
竟然是当年在疆元城中遇见的男修,彼时他还十分轻佻风流,为此惹得裘遥不喜。
如今看去,怎么好像大不相同了?
宁妍心中念头一转,立即提议道,“那位师兄好生眼熟,倒像是裘师姐生前爱慕过的心上人。温师兄,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温明华听后心中不太舒服,只觉这宁师妹好生无礼。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
千玥微笑着目视三人走近,躬身道,“在下陈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