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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最年长的一位老者代表众人宴请县令,约好第二日在丽园设宴给县令一家洗尘后; 就相继告辞离开了; 留下了不少当用的东西; 不算很值钱; 却是安家所必须的。
“这些人倒是机灵。”县令过目了一遍礼单,让妻子收下,“有些无须理会,需要还礼的我之后会告知于你。且先带着两个孩子安顿下来,我得去见大将军。”
李县令没住在县衙后的府邸,他家早给他在边城里置办了产业; 就在大将军府不远的地方,一个五进的院子。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李县令和先前那位县令在家族中地位的不同了。
换了衣衫梳洗完毕后,李县令带着人去了大将军府,此刻陶倚君也在这里,但她不是故意掐着时间来的,而是庄外出了点事儿,她过来见霍桐,想要找点帮手去解决。
“县令初到,那些人使绊子也只是想要探知我与县令之间的关系如何。此事到时候没必要闹到李县令那里,将军借我几人,我自己就能解决。”
使绊子的是当地另一户大地主,他私自截断了上流的水源,让流经下方的陶家的河流水量少了三分之二。陶倚君都懒得找他协商解决,打算直接过去把那人筑的堤坝给砸了。
受到影响的除了陶倚君的农庄外,牛家三分之一的农庄也受到了影响,还有另外两个小地主的部分田地也需要这条支流的水来灌溉。
陶倚君领了人,直接带着去了河边堤坝。
他们到那里的时候,李县令也接到了报告,抬头看了一眼笑吟吟的霍桐,李县令脑门儿上霎时起了一层细汗。
“我家那未过门的娘子性格有些直爽,这不是春耕到了嘛,她也是着急了。”霍桐慢悠悠的说完,转头又吩咐手下裨将领人去看着,“小心些,别让人伤了大娘子。”
李县令苦笑着站起来,打算跟唐姓裨将一起过去看看。县衙那边已经遣了人到城门口候着,这会儿过去希望还来得及。
路上,唐副将呵呵笑着说他家将军就是太担心了些,大娘子带去的老伙计们个个身经百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地主而已,哪用得着县令亲自过问。
他说得轻松容易,李县令却深知要是今日这事儿处理不好,他接下来就没办法顺利就任了。只是他没法对陶倚君发火,只得将满腔的怒火都摁在那个惹事的家伙头上。
陶倚君是带着人骑马过去的,她的小白马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跑起来简直跟风一样的颯,她每天都要出去溜一圈,迎着风奔跑在草原上的感觉那么的爽,简直有瘾。
她没亲自上去挖堤坝,霍桐让她带来的人也只是把那处堤坝包围起来,动手的是陶倚君庄子里的老兵士们,个个出手狠辣,一锄头下去就是一大块泥土,没多会儿就把加封起来的堤坝给挖通了。
挖通了这边的堤坝后,陶倚君一不做二不休,又带着人直接杀去了那个地主的庄园,一路上对方也来了不少人阻挡,可又怎么会是陶倚君这边老兵士的对手。虽然没有一刀见红,但取了矛头的长枪杆子一扫一片,多的是人掉到路边的田地里,还有几个凶狠的则被人摁在地上打得他娘都不认识了。
那地主起先还在得意,可听到陶倚君带着人直接去了堤坝,身后跟着的还是霍桐的亲兵的时候,心里就知道遭了。他以为陶大娘子会碍于霍桐的地位和面子,好声好气的来找自己协商解决,到时候自己就能提些想了很久的要求了。哪里知道人家都懒得跟他多说,能动手就不哔哔。
这会儿又听到她领着人奔着自己庄园来了,顿时吓得从后门逃了出去,绕了一个圈子往城里走,想去连襟家求救。
他连襟是李家的人,跟新来的县令是族兄弟,其父还是新来县令父亲的亲堂兄,也就是凭着这点子拐弯抹角的关系,他才敢如此行事。
逃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从边城里赶过来的新县令一行,那地主哇的一声哭号起来,扑到李县令跟前就要告状。头一抬,就发现旁边还站了个抱着刀,冷笑瞅着他的偏将军。这煞神姓唐,是霍桐将军的心腹,好几次霍桐将军遣人办事,都是他给出面办的。城里的这些个富豪商贾和世家子,哪有不认识他的。
“是你私自筑坝拦截了河水?”李县令在主薄的提示下,知道眼前这个胖子就是这一次的挑事者,心里火气正大,但强压着还是多问了一句。
“大人,我不是私自筑坝,那水本就先走我那里流过,自然得先满足我的需要……”
这人还在狡辩,李县令微眯了下眼,示意他先跟在后面,具体的情况等他们去了堤坝那里看过再说。
等他们到了堤坝处,只有陶倚君的人在那里善后,将挖开的堤坝的沙土运到旁边堆积起来,还要疏通一下因为水流带走而堆积在下游处分支点的淤积河沙。
分支点那里就不只是陶倚君的人在干活了,牛家和其他一些农人都主动的前来帮忙。这些堆积泥沙若是不疏通好,等到开闸放水后,很可能会造成闸门关闭不全。
在看到县令到来后,平民们都老老实实的停下来行礼,而牛家的两位农庄管事在行礼之后,直接提起告诉,要状告那挑事的地主私自截留水源的罪。
“你们胡说,我何时截留水源了?分明是那陶家娘子坏了我家的河堤!”
仗着县令在,那地主还一个劲儿的分辨,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身后,希望自己连襟能早点过来帮自己说话。
这地主的连襟这会儿正两难着。他跟李县令是族兄弟不假,但是李氏的族兄弟人多了去,他们两家自父亲那一辈已经少有往来,自己虽然负责本地的商号,可实际地位却不如商队的管事。这次李县令过来任职,帮他忙前忙后的是商队的管事,自己也不过是帮着买了套宅子而已。
自家这个连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有便宜就想占,还非得让人家帮他出头抵事。他也不想想,陶倚君是霍桐将军未过门的妻子,而霍桐将军虽然不管地方政务,但是在官衔级别上却比一方县令高了两级。没看到人家县令一来还没安顿好就先去拜见将军了?他趁这个时候搞事儿,就是在挑拨县令和将军之间的关系!
一想到这点,李掌柜的心就哇凉哇凉的。要是霍桐将军生气了,非说自己私通外族……他打了个寒颤,让人找来自己娘子,打算先跟她说清楚这事儿的厉害关系。
李掌柜的娘子进了门就开始嚷嚷,让自家男人赶紧去找县令,帮自己妹夫把这事儿摆平。
“那个陶大娘也是个不安分的,以前收买了前县令的娘子,什么事儿都向着她,这会儿好了,来的是我们自家兄弟,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李掌柜的一声不吭,冷眼瞅着自家这个见识短浅的婆娘,心里开始起了休妻的念头。
他算是厚道的人了,自家婆娘进门十年都没有生育,因为当年老丈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他顶着家里的压力娶了这女人,即便没有后人也没想过休妻,甚至在妾室生了儿子之后,就果断抱给发妻养育,还将妾室送回族里安置,不让她在跟前碍眼。可现在看来,是他忍让太过了?这傻婆娘还当自己真跟县令是亲兄弟?
掌柜娘子嚷嚷了半天,没听到丈夫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丈夫。
“你这是?生气了?”到底是十年夫妻,丈夫的性子怎样的,她太了解了,“我说错什么了?还是说你不想帮妹夫?”
“这事儿你别插手,如果你不听,那就回去你娘家罢。”李掌柜的也不耐多说,“我已经跟岳父送了信去,言明此事相关厉害,如你还念着夫妻之情,你那妹子来求,就直接推在我身上便是,若是你铁了心要帮你妹子,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掌柜娘子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她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明明新来的县令是自己丈夫的族兄弟,却为何还要低陶娘子一头?
“你只道陶大娘子是农户,难道就没想过她也是未来的将军夫人?”李掌柜的也是觉得奇怪,这明摆着的事情,为何这些人都视而不见,一个个把陶倚君当成没背景的来对待。
“可,可坊间不是说霍家不肯认吗?否则怎会定下亲却不看日期。”
“你们是不是傻?”李掌柜都要被气笑了,“那陶倚君还在服丧期,怎么着也要出了孝期才能看日子吧?再说了,陶家也是世家大族,规矩比边城多了去,你又怎知人家家里有什么忌讳,得避开什么?连骠骑将军都送了礼过来,怎么就变成霍家不肯认了?”
说到这里,李掌柜的转头打量自己娘子好一会儿:“来,给我好好说说,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被关得好多人都开始暴躁了,我家长辈就跟她媳妇起矛盾了。因为长辈不顾家人阻拦,非要去公园散步,家里人怎么说都不听,我弟妹就生气跟她吵起来了。现在劝架都不能直接去,视频劝架!我今天找了个网络麻将,让家里几个长辈直接网上组局!
第五十七章
李掌柜的娘子虽然是个泼辣的女人; 但在家里对自家男人那也是气弱三分来着。听到丈夫这么一说,她当下就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吞吞吐吐的说了几个人名。
都是城里一般富裕人家的娘子; 那些人家里不若陶倚君来得厚实,又嫉妒她一个军汉的妹子能嫁给大将军; 自然就下意识开始编排她起来。这些人眼皮子浅见识也不多; 虽然知道陶倚君的家族也是士族,但他们觉得陶倚君除了在军中的兄长外,家里并无人可以依靠; 是以都觉得她就是行了大运,若非救过大将军; 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当将军夫人。
特别是城里有心仪霍桐很久的女郎们; 更是咬着牙咒骂陶倚君是个不要脸的; 打蛇顺杆上,就知道以救命之恩相要挟。
陶倚君在乎吗?她压根儿都不知道!
她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 根本没有空闲去听八卦; 哪怕这些八卦跟她有莫大的关系。
是织坊不好做了?还是药坊闲出病了?她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十个时辰都在工作; 剩下的两个时辰还要分给吃饭睡觉; 可愁死她了!
幸好这次过来的公输家的小伙子们个顶个儿的能干,虽然技术上差了点火候,但是在脑洞和理解能力上,比起他们的长辈要强多了。织坊那边的小娘子们需要什么器具,找来人比划一下,把要求说出来; 过不了几天就会有她们想要的器具摆在眼前,再修改几次,差不多就能直接使用了。
春上,桑树开始发芽,新长出的嫩绿的叶子就是蚕宝宝们最爱的口粮。去岁的蚕茧已经收购上来了,只是成色不好,大娘子说拿来练习手艺,随便调试一下织机。即便是如此,女郎们也很小心的按照大娘子教的步骤,一点一点的学习如何缫丝,如何抽丝缠线,相较之下纺织还成了简单的活计。当然,那种复杂工艺的纺织就不是普通女郎们能干的了。
“请来的女教习可有回复了?”
“桑娘子远道而来,她家小女郎和小郎君水土不适,今日皆病倒在家,桑娘子虽然也想急着上工,但是又放心不下家中两个孩子。”莫娘子已经从厨娘晋升成女管事了,也就只大娘子跟大将军想吃小灶的时候她会亲自动手,其他时间都负责帮陶倚君处理内宅的事务。
“你晚些时候送些钱粮过去看看桑娘子。她那边可请了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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