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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霁沉默了一瞬,自然知道司暮轻描淡写仿佛玩笑般的话底下,藏着多少酸涩与思念。
就好像他在浑浑噩噩地昏迷中,也不由自主要抱紧隐约残留着小黑球气息的云锦。
他牵着司暮的衣袖,安安静静跟着司暮走进屋里,在床榻上坐下。
又看着司暮摸出小木匣调出了他最喜欢的夜景,念念叨叨了几句有的没的。
才轻声回了司暮上一句话:“……你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群星闪烁中,司暮碎碎念的声音倏地停止,屋里安静了好一会。
片刻后司暮刷的转身,美滋滋地问他:“那我现在能睡你身上吗?”
谢清霁:“……”
再后面又是一夜不眠了,直到晨曦初透,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相拥而眠。
司暮回想起昨夜疯狂,舔了舔唇,意犹未尽。
纵‘欲过后的声音还有些慵懒的沙哑,他抬手要将谢清霁拽回怀里:“再睡一会啊小……”
司暮一声“小师叔”还没说出口,谢清霁就浑身一颤,如避蛇蝎地避开了他,转过头来,疾声制止:“你莫碰我!”
他声音绷得很紧,眸底有一丝懊悔闪过。
司暮一愣,瞬间醒神:“怎么了?”
他倾身过来,被子滑落也顾不得,只以为昨夜闹狠了,谢清霁受了伤难受。
他只随意披了件衣衫,松松散散露出大片胸膛,谢清霁瞥见他突然凑近,仿佛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偏过视线,往后挪了挪。
然而他只动了一下,就立时僵住了。
昨夜的疯狂在他脑海一一闪现,醉人的酒、迷离的夜、情至深时的胡言乱语……各种细节无比清晰地浮现脑海。
谢清霁绝望地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艰涩道:“阿弟,昨夜醉酒后失了神智,做出如此离谱错事,是我之罪过,今后我……”
他好似一时没想到今后要如何,默而止声,颓然地抬手捂住了眼。
司暮花了一瞬来回忆他们昨晚什么时候喝酒了,回过神来震惊:“???”
——等等等等,为什么!一觉醒来!
他就成弟弟了?
司暮目瞪口呆:“不是,等等,谢滟滟你等等……你说个清楚,你怎么了你?”
听见司暮如此大喇喇地喊他名字,谢滟滟又是浑身一震,急促地喊了声:“阿弟!”
他声音都有些抖,但还是很坚定:“你以后莫喊我名字了,我是你契兄,担得起你喊我一声兄长……昨夜的过错,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的。”
——这不太对。
初时的震惊过后,司暮渐渐反应过来。
什么阿弟又兄长的,他小师叔……该不会又意识错乱到什么劳什子话本里了吧!
他回忆了一下,还真回忆到了一本。
那主角俩是青梅竹马的结契兄弟,年幼时两家父母一同出事身亡了,剩两个小的相依为命。
久而久之,便干脆结契成了没血缘的兄弟。
哥哥比弟弟大几岁,心思细腻许多,也早开窍些。
他许久之前就发现自己对契弟想法不单纯,自觉异于常人,心思怪诞又病态,痛苦地压抑了很久。
他常常看着契弟出神,渴望触碰又怕露了端倪,被人鄙夷。
他倒也不怕别人戳着他脊梁骨骂三骂四的。
他只是不愿契弟因他的缘故被人说闲话。
……更恐惧看见契弟对他露出嫌恶又憎恨的眼神。
他一直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谁知昨晚两人一时兴起喝多了两杯,谁都控制不住自己,一转眼就这么滚到了床榻上。
疯了似的做了一夜。
司弟弟回忆完毕,收拢思绪,觉得有点意思。
小狐狸的爹爹他当不起,喊谢清霁一声哥哥,倒是能行。
他懒懒散散地往后一靠,随口道:“哦,可你昨晚勾着我腰不让我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滟滟:“……”
谢滟滟的背脊绷得死紧,如快要崩断的弦。无法抑制地顺着司暮的话想到了昨晚,他那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他那时候让司暮一直念他的名字,谢滟滟谢滟滟……
直到最后余韵里,他都攀着司暮的肩,哑着嗓音哽咽着让司暮再唤一次他的名字。
是那么卑微又可怜的、祈求着绝望毁灭前最后的欢愉。
脑海里那根线终于崩断了。
谢滟滟崩溃了。
偏生他那契弟看不出他的崩溃,还很愉快地凑过来,长臂一伸,就搭在了他腰上,拖长了懒懒散散的腔调戏谑着问:“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啊,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司猪猪:狗日的回去立刻拆书斋!
现在的司猪猪:老板还有新的吗,要珍藏版。
莫名其妙被塞了虐文剧本的小福泥沉默自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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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比较放飞大家就看个乐子吧'捂脸jpg',
啊算了我也不知道下章番外是什么时候更,就不乱立flag了!写了就发!最多隔日更!
第84章
往后几日,司暮都在想要徒手拆书斋和这话本还真不错的矛盾心情里反复横跳。
原因无他; 谢清霁这回走的是虐恋情深的话本。
演得还是个对契弟一往情深偏又顾虑这担忧那的兄长; 每天靠脑补无数场戏来自己虐自己。
逗起来时面红耳赤的很有意思; 倔起来时也是气得司暮脑壳疼。
司暮在恍恍惚惚中忍不住想; 他要真是话本里那契弟,他就要把这磨人的哥哥捆吧捆吧扔床榻上。
睡个三天三夜; 睡到他没力气多想为止。
当然司暮也就想想而已; 并不敢真这么做; 睡觉一时爽; 等他小师叔醒过神来,他头都要被打飞。
于是司暮只能遗憾又垂涎地看着他那沉浸在哥哥角色里不可自拔的小师叔,偶尔若无其事地撩拨一下偷个香。
谢清霁说要补偿契弟; 就真的打算认真“补偿”。
“补偿”首先从日常生活开始,而日常生活……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么。
这天谢清霁一大早就走进厨房; 着实震惊了司暮一下。
司暮正在和面准备包饺子,他很认真地贯彻着曾和谢清霁许过的诺言——承包谢清霁的所有吃食。
三百年间足够他学会满汉全席了。
谢清霁就站在门边; 看了一会; 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天他因为酒后乱一事; 心绪混乱不堪; 连着几日都饱受煎熬,做什么都心神不定; 司暮便默不作声地担下了做饭的事。
……他真的是个很糟糕的兄长。
谢清霁挽了挽袖子,准备接手司暮的活儿,低声道:“阿弟去歇息吧; 我来便好。”
司暮揉面的动作一顿:“……这不太好吧。”
他从没见过谢清霁下厨,无法想象这般清冷矜贵的人站在厨房里揉面是个什么场景。
他也不担心厨房被烧,他只担心他“兄长”受伤,毕竟他谢哥哥现在只是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
然而谢清霁执意如此。
司暮便只能让位,默默站在一旁看着,随时等着救驾。
事实证明,谢清霁在身份认知上有错乱,但两只手并没有跟着乱。
他凭着模糊记忆一顿揉捏,司暮刚和好的面团就成了一团糟。
谢清霁困惑又迷茫:“……”
他低声喃喃:“明明是这样的啊……”
司暮有点想笑又不敢真笑出声来,他小声道:“哥哥,先揉成长条,然后揪成小团子,再擀开……”
他讲了几句,没敢说下去了,因为他家谢哥哥看起来又要加戏虐自己了。
谢清霁神色失落,他放下手中面团,怅然若失:“我真……”
没用。
连阿弟都照顾不好。
司暮无声叹口气,走过去,长臂一伸,从背后环住了人,将手覆在了谢清霁手背上,微微一用力,带着他的手,慢慢将面团揉回一团,又慢慢搓成长条。
司暮动作自然,再随意不过,谢清霁却脑子轰的一下,呆立在当场,手指僵直。
阿弟在抱他!
年轻男人的胸膛,炙热滚烫,那温度透过薄薄衣衫传递过来,谢清霁呼吸都颤抖了几分。
上一次这种姿势还是……
谢清霁登时觉得后背着火似的,下意识就想脱身,然而身后人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手背,顺势拦了拦他的动作,漫不经心道:“哥哥,专心点。”
谢清霁:“……”
谢清霁都不知道最终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来和司暮一起完成这顿饭的。
他一直沉默着,就听司暮轻声和他讲解步骤。
直到最后尝到肉馅饱满的饺子,嘴里是香的,心里是涩的。
这顿饭谢清霁吃得百味陈杂,司暮吃得欲言又止。
他又默默叹口气,觉得有趣归有趣,还是不能让谢清霁这么一直下去了,虽然知道是话本的缘故,但有时候看谢清霁总莫名其妙难受起来,他还是会跟着不高兴。
吃饱喝足,谢清霁想收拾碗筷。
司暮拉住了他,将他往院子里拉,不让他碰脏碗筷:“哥哥,吃饱了陪我出去站一会消消食吧。”
谢清霁迟疑了一下,没拒绝他。
院子里长了颗果子树,也是司暮这百年间种的。
有充沛灵气滋养,这树长得很快,已过人高,还结了许多拳头大小的五颜六色果子,缀在枝头——这树也奇怪,只有花果没有叶子,这小果子连着花挂在枝丫上,仿佛挂了好多个彩色灯笼。
两人在树下沉默着,相对无言。
片刻后还是司暮先打破了平静:“哥哥,你还在介意那晚?”
这话本还有一点不好,就是自那天后两人就分屋而睡了。
司暮磨牙,他当狐狸爹的时候他们都没分房睡呢!
破玩意破话本!拆书斋!
谢清霁听他提及此事,只觉难以启齿。
他始终觉得自己对一同长大的契弟生出这般心思,做出这般事,太龌龊了。
他有时候都不敢直视司暮,生怕看见司暮嫌恶的眼神。
司暮问:“你怎么不看着我?你是觉得那件事很糟糕吗?你在后悔吗?”
后悔吗。当然不会的。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离司暮这么近。
谢清霁半仰着头看枝头,那枝头尖尖缀着一枚半熟的果子,旁边还长着朵盛绽的花。
他就看着这花这果,沉默了好久好久,才几不可闻道:“我害怕……”
他说的太小声,司暮没听清,疑惑地“嗯?”了声。
谢清霁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偏过头来,轻声道:“我怕别人会因此而低看你谴责你,我怕你会因此而厌恶我……”
司暮却道:“谁?哪里有别人?”
他伸手往周围指了一圈,周围除了冰雪花丛一株树,几只白鹤优雅地啄着羽毛,再无别人。
谢清霁一愣。
他顺着司暮的手,看过一圈,确实没见着别人。
记忆好似出现了偏差。
谢清霁迷茫地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不是的,他们住在西街,那是最杂乱热闹的一条平民街,每天都吵吵闹闹无数人来往,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空荡荡的呢!
他疑心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可心里又仿佛出现了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就是这样的。
司暮见他神色困惑,心知是话本和现实交错的缘故——他将枝头那唯一一朵粉色的花儿摘了下来,趁着谢清霁不注意,别在了谢清霁耳边。
谢清霁困惑中察觉到他的动作,视线偏转,落在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