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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守着他,教他做个善良、正直的人,若让我满意,日后我为他说门好亲事,保他平安到老。如果你和他说报仇……我也等着。”
“就算我死,你也得不到什么,反而会立刻下来陪我。”
司青衡用只能被她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的。”殷思婷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她竟然有些相信司青衡。
如果他想要自己的命,必然不会这样迂回周转解释。
仔细想来,他一直很重诺。说要弄死谁就弄死谁,说留她一命就留到了现在。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一个幌子来稳住军队里的各方势力了。但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他的夫人,从来没有受过任何轻慢。
“你不用害怕,你我只当作寻常旧友相处就是。”
“如果你心里恨我,也可以报仇。”
司青衡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抛在桌上,微抬下巴,示意殷思婷去拿。
殷思婷盯着那寒光凌冽的刃,有些出神。
司青衡死了……她要怎么办呢?
他不能死。只有他好好活着,她才能在他的光辉下安然无恙。
殷思婷摇了摇头。
“司哥哥,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有数,直至如今,咱们也认识十年了。我不想你死,只想好好带着长安过日子。”
“我并无所长,什么都不会,如果没有你,我死了千百次。过去那些事,就到此为止。”
“你能想明白也好。”司青衡点点头,没动那匕首,反而把鞘也解下来了,放在殷思婷身前。
殷思婷不太懂他的意思,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这柄匕首极轻薄,藏在身上也隐蔽,或许他是存了一分让她自保的心?殷思婷也不敢妄自揣测司青衡的意思,总归不是用来给她自尽的。那还不如一刀捅死她,反倒更快一些。
“你不要总闷在屋子里,可以出去玩,或者去上学。你还小,这辈子都守在这里,太可惜了。”
司青衡没有说的是,要是你看上哪个青年才俊,我做主把你嫁出去也行。顾及到这个想法可能吓得殷思婷战战兢兢、不得安宁,就没说。
殷思婷十分惊愕,唇动了动,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可以去女校读书,真想去的话我会让人瞒住你的身份,左右你几年没出府,与前些年不一样,能认出你的人也不多。”司青衡总觉得让殷思婷留在殷府里,就像看着她被日渐腐朽的老宅吞噬一样。
周围的人越来越“新”,就她闷在府里,即使穿着新衣服,也有种被留在过去的感觉。
“我……真的可以去吗?”殷思婷这会儿连孩子都抛在了脑后。
全心全意带孩子虽然也不错,但她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完全受孩子掌控,这是个很糟的变化。会让她习惯于盯着长安的一举一动。没人愿意这么被盯着,亲妈也不行,虽然长安还小,有时候也会生气,嫌她很烦,但她实在无事可做。
“我关着你做什么?”司青衡挑眉。
殷思婷虽然有点傻,但她嘴很紧,从不往外说什么消息。
而且关着她干什么?她会弹琴作画,会诗词歌舞,但完全不会赚钱,连绣花都绣不好,一点价值都没有。两人几个月都难见一次,何必拘着她?
爱情纵然于某些人来说很重要,但她余生难道能守着那点爱情过一辈子?如果宛城出了变故,她也要学一点东西,便于养活自己。
“谢谢你。”殷思婷给司青衡行了个礼,笑容稍微有了些少女的活泼。她才二十多岁,沉稳得像一坛死水,而今总算有了生机。
那一别后,殷思婷很长时间没见过司青衡。
她化名为温思思,说是温惊鸿的远房表妹,成功成了女校的一名新生。刚开始看见那些裸露双臂、小腿的女学生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她也剪了学生头,穿着一样的裙子,在同学间越来越自在,突然就觉得以前常穿的那些刺绣精致的裙衫很笨重。
偶尔她也会收到附近大学里一些男学生的书信,刚开始还很惊慌,后来发现司青衡没有任何意见,心中才松了口气。
原来男女之间,也是可以正常交流,和同学、朋友一样相处的……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还有那么多她以后有机会去的地方。
总闷在府里,心中便只有那小小一块地方,塞着爱、恨、孩子,现在心里有一整个世界,有了挚友、有了同学,偶尔要为考试发愁,偶尔要与朋友们出去玩,想起哥哥,仍然难过,但没有同生共死的想法,报仇的念头也一天天淡了下来。
初见新来的日语老师,殷思婷心里慌了一下。
两人对视时都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眼神。
日语老师姓林,人人都叫她林小姐,名字是新生。
上回见面还是几年前那场宴会,林小姐仪态尽失,一会儿绝望求人,一会儿毅然跳湖。这次再看她,一身极服帖的黑红色丝绒及膝旗袍,优雅娴丽,举止言谈优雅自然,非常有底气,像换了个人一样。讲起课来也非常有水平,殷思婷基础过于薄弱,林小姐还主动提出为她补习。
两人都没有谈及过去,只讲了学习上的问题,但都对彼此的变化有些惊异。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许多人都知道这句话,再别重逢的时候,心中总要惊上许久。
一直到夏季宛城都还算太平,实际上北方日军蠢蠢欲动,而南方南京政府彻底撕破脸,对尚处弱势的另一党派举起屠刀,处处风声鹤唳,局势越来越严重,每天的报纸都供不应求,各行各业的人都在担心着,也有不少人提前赶往南方避难,整体而言,有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王少将病逝了。”
这个被宛城众人遗忘许久的人再度出现,以一种“已死亡”的状态,做了投水的那颗石子。
王少将是南京政府里一位高级将领的独子。因为一直在生病,没回南方,这次病逝的十分突然,他爹不能接受,开始向司青衡发难。
不久前北方一份重要名单失窃,武器库因为情报失窃被盗得空空如也,南京政府内部有奸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抓捕奸细的行动正进行得风生水起,谁也没想到王少将年纪轻轻,就这么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司青衡虽然不算南京嫡系,但也有些人脉关系,把对方的逼问怼了回去。王少将的父亲转而命人押送苏宝玲去南方受审。此前就有人说苏宝玲疑为共方情报人员,王少将刚有所怀疑,立刻就死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就算苏宝玲不是,也得作为一个“泄愤工具”被押去南方。
司青澜前段时间因为支持工人罢工的事遇袭,遭人暗杀,虽然不致命,但也要躺上几个月,根本不能动弹,得知此事,心急如焚。然而苏宝玲被看守得十分严密,别说救出来,连见面都不可能。
司青衡正处于一个敏感的位置,不便动手。司青澜无法坐视苏宝玲出事,整日焦灼,伤势又有恶化的趋势。
虽然司青颜说了会策划救援行动,但司青澜依然放心不下,甚至更担心了。如果没救出苏宝玲,又把司青颜搭进去,那怎么办?司青衡非要和南京政府撕破脸不可,那时将不亚于以卵击石,绝对是一条死路。
“我父亲那边还留了些人手,加上三弟帮忙,也许能把阿宝救出来。你不要着急,如果恢复得不好,一辈子都会留有后遗症。”
一对二十多岁的男女订婚后总不结婚也会惹人非议,两人就从假的未婚夫妻发展成了假的夫妻,从伪装的情投意合,发展成互相欣赏,并有共度一生的想法。
即使司青澜与温惊鸿都喜欢苏宝玲,这也并不影响他们俩之间的怪异感情。不是风花雪月的爱情,但甚于谨守底线的友情。温惊鸿一边在策划怎么救援苏宝玲,一边担心司青澜的伤势。她常常不敢睁眼看司青澜受伤的地方,心里会很不舒服,有种切身体会的痛感。养一只猫猫狗狗都会有感情,何况是天天和一个能说会道的大活人相处。
即使他心有所属,痴情不改,温惊鸿也心无芥蒂,毕竟……她也很喜欢苏宝玲。
苏宝玲被秘密关押在一处地牢内。
温惊鸿本来打算亲自去营救,被司青颜截住了。她虽然身手尚可,但带出一个状态不好的人还是太艰难了一些。
温惊鸿也不放心司青颜去,司青颜只能和她比试一场,强行达成共识。
人不能丢在宛城,否则形势会更加糟糕,但拖一天,苏宝玲就可能受伤、受辱,被审讯。
司青衡虽然没有主动参与,但他的内线一直在给司青颜传递消息,把几时押送、接头人员透露的明明白白。
“纪明?”
司青颜瞬间想到了遁走的苏老板。
难道是同名?
司青衡闻言有些诧异,问道:
“你知道这个人?这个纪明是国军的高级特务,没少传消息回去,以前殷司令在的时候,满城找这个纪明,一无所获。”
“他是男是女?”司青颜不知道为什么,直觉这个人就是苏老板。
“不知道,他藏得很好,这次你要救人,把他弄死就行了。”司青衡底蕴不算深厚,情报机构尽量在发展,但还是比不上那些老组织。
“这个纪明隶属于南京政府的一个特殊部门,非常忠诚。”
“不是双重间谍吗?”司青颜有些疑惑,难道一家人还能分事两个政党?
“不是。他绝对是南京政府的死忠,有很多特殊情报从他手里传上去,他甚至有些敌视共方……”司青衡可以肯定纪明的立场。
“或许是我记错了。”司青颜不再多问,开始制定详细计划。
“你最好要在纪明接应之前,把她救走。”司青衡不吝指教。
“嗯。”司青颜应承下来,开始看路线图。
内部消息,明晚苏宝玲会被押送至码头,然后转船运,直下南京。不能在宛城动手,最好去船上。水路劫人,有好有坏,需要迅速制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
第110章 举起手来
司青颜一身黑色长衫,戴了顶帽沿略宽的黑色礼帽,刻意缩小存在感后,非常隐秘。现在,他是一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黄先生,是前往另一个城市经商的无辜路人。
这年头,坐船真不算什么好体验。
摇摆、摇摆,时刻摇摆……
虽然司青颜没坐过摇摇车,但感觉可能差不离,甚至还没有坐摇摇车舒服。
主要负责押送苏宝玲的人是以前王少将的副官方原,一张方脸,眼睛小小的,总眯着,神似藏狐。大概有三十个人左右,暗地里也许还有,但总数也不会太恐怖,毕竟这船不算很大。
明面上他们并没有押着苏宝玲,但是他们的行李中有一个大木箱,藏一个人绰绰有余。平时木箱附近的防守十分严密,几乎没有片刻松懈的。
整艘船上的食物都来自厨房,一般最容易出问题的都是食物,不止方副官想到了,司青颜也想到了。
方副官尽量不使士兵们同一轮吃饭,以免全部中招。司青颜很关照他们,下的药需要配合熏香才会发作。
就算防备心再强,也不可能一整天不吃东西不喝水,夜间,司青颜燃起熏香,没一个幸存的,全匍匐在地,睡得非常香甜。
司青颜摸进放箱子的地方,四处找钥匙,找到,干脆直接把锁给撬开了。
打开箱子的时候,司青颜首先看见的不是苏宝玲,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