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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蒙随手抄起一罐啤酒扔给杨子意。
杨子意打开啤酒,“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在骆蒙的身边坐下。
不远处的几个男人还在谈笑风生,杨子意抬了抬下巴,忽然开口:“你喜欢他吧?”
“什么!”
骆蒙惊诧地转头看她。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竟这么直白地问出一些他人难以开口的事情。
“你喜欢唐煜生。”
这一回,杨子意用的是肯定句。
骆蒙愣了几秒,心怦怦怦地狂跳,面上却还是一副镇定的模样:“怎么可能!”
杨子意笑:“你不用急着否认。”
话到了这份上,骆蒙也开门见山地问:“那你呢?也喜欢他吗?”
杨子意忽然笑了,虽然很轻很轻,却看得出是发自内心:“不是谁都喜欢你的唐先生的。”
骆蒙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她的回答,再次问道:“你,不喜欢他?”
杨子意看着她,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表情:“怎么,他很有魅力吗?必须人人喜欢?”
“不,不是……”骆蒙的声音低了下去。
杨子意沉默了很久,又轻轻说:“我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
啊?什么意思?
骆蒙感觉自己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不在了?”
杨子意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战地记者知道吗?”
骆蒙点点头。
她继续说:“他是战地记者,一直在最危险的地方做新闻。七年前,我们在黎巴嫩认识。三年前,他采访时出了意外,没再回来。”
明明是这样心酸的往事,杨子意如今说起来,却像是在说吃饭睡觉一样自然,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淡的微笑。
刚出事那会儿,她的确缓不过来,每天想到他就会哭。如今三年过去了,那些心碎的过往已经逐渐消化,记忆里残留的都是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些快乐又甜蜜的回忆,反倒是历久弥新。
骆蒙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她虽然没有体会过失去爱人的痛,却在一夜之间失去过双亲。她能想象得到那是怎样的艰难。
“对不起。”她忽然开口。
为自己这一整天可笑的小心思,也为自己不清楚事实真相随意揣测的荒谬。
“没什么的。”杨子意轻轻笑了,“所以能爱的时候就用力爱吧,生活不就是如此。做什么都用尽全力,到头来才不会遗憾。”
说完,她将啤酒罐递到了骆蒙的面前。
骆蒙一愣,转瞬明白过来,和她的酒罐相碰,白天的那些龃龉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杨子意喝了一口酒又说:“我总觉得你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你。”
骆蒙笑,“你大概是看过我演的电影。”
杨子意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将眼前的骆蒙和脑中的某个电影角色重合在一起。
“我说呢,原来是大明星。”
骆蒙解释:“最近正好在唐煜生手下实习。”
杨子意了然,顿了顿又说:“我二十岁那年第一次来这里当志愿者,那是我第一次出国。那时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我是在这里认识唐煜生的,那年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
“刚到这里的时候,村子里一片荒芜。那是你想象不到的艰难,这里的人甚至还住在茅草屋里。后来一步一步,变成了今天的模样。我们这批人算是见证者吧,所以对这里的感情很深。
“大彭,就是我男朋友,他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和唐煜生三个人约定好以后每年都要来这里。我们都把这个视作很重要的承诺,没想到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她喝了口酒,又继续说:“我和唐煜生认识十几年了,感情自然不一般。但你别误会,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这些年,我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女人。他带女人来这里,更是第一次。
“这个村子就像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不是一般人能踏进来的。我想,他愿意带你来,这是愿意让你走进他的世界。
“你要是喜欢他,就好好把握。这个男人,绝对值得。”
骆蒙被杨子意的这番话深深打动。这种十几年坚守一个承诺的毅力,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另一方面,她又懊恼自己这一整天小心眼的举动,竟用自己狭隘的心思去揣测他们之间如此纯粹的关系。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一时词穷,又忙着否认,“我没有喜欢他。”
杨子意站起来,放下手中的啤酒,看了眼远处的唐煜生,又转头看骆蒙,胸有成竹地说:“打赌吗?”
“打什么赌?”她问。
杨子意笑笑,没说话。她朝不远处的几个人挥了挥手,留下一句“先走了”,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
杨子意走后,骆蒙抱膝坐在长椅上,反复回想着杨子意的话。
她的脑中一团乱,那些浅显的、深藏的、清晰的、朦胧的,乱七八糟的思绪和情感都缠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停地喝着啤酒,一罐接一罐,想要压制住心底某种呼之欲出的声音。
不一会儿,五六罐啤酒下肚。
天上的星星好像更多了,不远处的人影也变成了七个,八个,九个……
她红着脸,好像是真的醉了……
——
骆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帘的一点缝隙洒进来,在地上刻上一道细长的光影。
昨天喝醉了,此时头还有些痛。她不免失笑,千杯不醉的自己竟然会臣服于非洲的啤酒。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看清自己正躺在房间里。
白色的天花板,像片虚无的世界,正如她脑中的记忆。昨天她是怎么从瓦图家的院子回到自己房间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和杨子意的对话,那之后就断片了。
醉酒真是要命!
骆蒙挣扎着坐起来,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睡着了。他闭着的样子很温柔,清癯的面颊不掩英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即使是睡着的时候,也是一副禁欲的模样,简直是禁欲本欲。
或许是感受到她的灼灼目光,唐煜生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醒过来,对上她的视线。
在早晨的阳光里,两人清澈的目光交汇,有一瞬的晃神。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醒了?”也不知是问她酒醒了还是睡醒了。
嗓音倦倦的,带着些许低沉的暗哑。
骆蒙点点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疏淡:“你说呢?”
骆蒙顺着他下巴的方向,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自己昨天穿的衣服和裤子。
她心里一惊,眼睛瞪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的自己正穿着一身睡衣。
难道……她和唐煜生……昨晚……
救命啊!夭寿啊!
看来真是喝多了!
她一脸羞涩地低下头,拨弄着耳后的头发,细声细气地问:“昨晚……我们……发生了什么?”
唐煜生看着她一脸娇羞的模样,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这小姑娘的脑子里究竟在上演着什么十八禁的画面,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他眼尾有隐约的笑意,反问道:“你想发生什么?”
骆蒙依旧半低着头,抿了抿唇,脸颊绯红,“我们……昨晚有没有……酒后乱性?”
一大早,听到这么直白的四个字,唐煜生还是噎了一下。
他轻咳了声,“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昨晚你喝醉了,是瓦图妻子帮你换的衣服。”
闻言,骆蒙立刻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真诚清澈,不像是在撒谎的模样。
但为什么好像更尴尬了!
酒后乱性?
天啊,她刚才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空气仿佛在升温,唐煜生大步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快起来洗漱吧。”
她撇了撇嘴,将头蒙在被子里,呢喃道:“知道了。”
唐煜生从骆蒙的房间出来时,太厚和霹雳正在客厅里吃早餐。
见了他,两人忙问:“女神怎么样了?”
他淡淡回:“没事。”顿了顿又说,“昨天是谁让她喝这么多酒的?”
太厚悄悄地用食指指向霹雳,霹雳立刻否定道:“老大,冤枉,真的不是我啊。”
不过是随口一问。唐煜生没说话,径直走进霹雳房间的浴室。
昨晚他依旧睡在诊所的休息室里,天快亮了才回来。
回来时,骆蒙还在熟睡中。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不知怎的又睡了过去。
之所以没有和骆蒙住在一个房间里,是因为他觉得,一个清白的女孩子总不能被他坏了名声。
诊所休息室里的床又小又窄,他这几天睡得是浑身酸痛。
此时浴室里温热的水从头而落。一瞬间,满身的疲惫得到了些许舒缓。
他闭上眼,在氤氲的水汽里,不停地回想着昨晚的场景。
昨晚骆蒙坐在长椅上,不知不觉竟喝了五六罐啤酒。
非洲的这种啤酒度数很高,等唐煜生他们发现时,骆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躺在长椅上,脸颊有醉酒的红。
看了眼时间,几人也差不多该离开了。无奈之下,唐煜生将她打横抱起,一路抱着她回了住处。
小姑娘昏昏沉沉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温温热热的,酥酥麻麻的。他紧紧咬着腮帮,才让自己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失态。
好不容易回到了卧房,他将她放在床上,结果她却勾着他的脖颈不愿放手。
“骆蒙,骆蒙……”他轻轻地叫了她两声。
她嘴里嘟嘟哝哝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手上却一点没松开。他挣扎了几下没反应,无奈地只能一根一根地拨开她的手指。
小姑娘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没想过醉酒后的她力气竟然那样大。
唐煜生到最后也没能拨开她的手,却反被她猛地一拉。
他顺势跌进柔软的床里,也跌进她的柔情里。
她紧紧搂着他,醉酒后的小脸红扑扑的,像颗苹果。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无意识地袒露自己的美。而他陷在她的美里,身体像是快煮沸的水,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醉梦中,小姑娘嘴里嘟哝着。
他凑上去,仔细听,这才听清她说的话:“唐长老,我是蜘蛛精,你怕不怕?”
他忍不住笑了,然后就看见她噘着小嘴,红润润的唇像颗鲜嫩的樱桃。
有那么一瞬,他忽然很想犯罪,想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但很快,理智占据了他的大脑。
趁着她微微松手的时候,唐煜生猛地推开她,起身。
谁知道刚站起来,小姑娘竟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双手摸着他的胸肌。
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醉酒了吗?怎么还想着吃他豆腐?
“骆蒙,你松手。”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她的双手。一转身,她又扑了过来。
这一回,小姑娘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唇的位置,贴上来。
温柔的触感,灼烫的温度。
一瞬间,唐煜生脑中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宕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清卿送的营养液
咱们晚上九点继续
第40章 第四十颗糖
一瞬间; 唐煜生脑中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宕机了。
一道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脑中不停地闪现“ERROR!”、“E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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