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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那片古老神圣的神域在一瞬间被太阳真火燃成了一片火海,北冥从来没有像那般明亮过。
烈火熊熊,金光冲天,在那片神域上燃烧了整整九天,消融了冰川,焚尽了一切,就连见证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争,见证过那场最盛大的神魔之战,饱受寒风与暴雪摧残而几百万年屹立不倒的北冥神殿也在一瞬间化成了灰烬。
太阳真火对元神来说是湮灭性的摧毁,疾离君是及时逃回了无涯之狱才能够幸免,就连疾离君这样强大的元神也差点灰飞烟灭,逸兮女帝与越辰帝君就算没有被彻底摧毁,恐怕也再不能复原。
那一场大战之后羲和神灯就碎了,九颗灯芯的力量被大大消耗,化成了九颗灵珠散落各处,那日在东海,瑾无看到步崖手里拿着的那颗珠子应该就是其中一颗灯芯。这些年来步崖一边四处寻找丢失的灯芯,一边寻找逸兮女帝与越辰帝君的元神,而桓休上神,也就是步崖的舅舅,接替逸兮女帝成为了北冥的第三代冬之神。
因为疾离君的魔气渗透进了北冥海底的封印里,被封印在海底的远古凶神又一次开始苏醒。若有一日他们彻底清醒冲破了封印,六界必将面临一场浩劫。可远古的凶神是这六界的起源之一,若将他们毁灭六界也会跟着一起消失,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们完全清醒过来之前,将冬之神献祭给他们,暂时压制他们的戾气,然后再度将他们封印。
若有一日桓休陨落,步崖就会接替桓休成为第四代冬之神,可远古凶神不死,他们身上的戾气就永远也不会化去,除非死守住封印不让远古凶神有机会苏醒,否则任何一个冬之神都逃脱不了被献祭的命运。
龟丞相说步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父亲母亲的元神,就连一点气息也没有寻到,他们大概是真的彻底湮灭了。
自从跟疾离君定下锲约开始,瑾无的元神就堕入了那最深最黑暗的地狱。瑾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那深渊里逃出来的,瑾无只记得在最绝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束光,他拼命的朝着那道光奔去,即便那道光看起来遥不可及他也要捉住那唯一的希望。
瑾无不知道自己究竟朝着那道光跑了多久,也许跑了一天,也许跑了一年,也许跑了十年一百年甚至几千年,他只记得在他跳进那道光亮中的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陌生的声音说:恭喜你,冬之神原谅了你的罪过,你被释放了。
冬之神真的原谅了瑾无的罪过吗?也许,上天给了瑾无一次重生的机会是让瑾无来赎罪的。
可步崖的温柔付错了人,瑾无承受不起,更没有资格享受。
也许这也是上天对瑾无的一种惩罚,把瑾无狠狠丢进深渊里,把瑾无和疾离君关在一块,整天被疾离君当作消遣取乐的对象,饱受疾离君的嘲讽和幻境捉弄,几乎要把瑾无的意志消磨殆尽。
现在又把瑾无从深渊里给一把拉了出来,给了瑾无从前从未拥有过的一些温暖,让瑾无欠下许多人的人情不知道怎么偿还,最可恶的是让瑾无取代了步崖等待已久的那个人的身份。
瑾无该怎么向步崖坦白自己不是夜泽?也许步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紧接着就是杀了瑾无,一把捏瑾无的元神让瑾无魂飞魄散,永不复生。
瑾无若要死只能是死在步崖手里。
瑾无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步崖是在西王母的蟠桃园里。
那日是西王母的寿诞,西王母在瑶池举办了寿宴,邀请众仙家来一同品尝蟠桃,瑾无在子期神帝起兵叛乱时救了天帝的幺子望之,又帮天庭收服了叛兵,被天帝封为战神,亲赐乘风殿作为府邸,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由于天帝仍沉浸在丧子之痛中,西王母的寿宴也办的比往年简单许多,只是请点人来随便喝点酒吃点蟠桃,反正那蟠桃也都熟了,让它们挂在树上也是浪费。
瑾无以前还在龙蛋里面的时候就听灰袍道人说昆仑山上种着一片蟠桃园,那蟠桃园里共有三千三百三十三棵蟠桃树,小桃树三千年一熟,人吃了体健身轻,成仙得道;一般的桃树六千年一熟,人吃了白日飞升,长生不老;最好的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①
身体康健,长生什么的,那是凡人才会求的,因为生老病死是他们一生中必须要面对的,神不用顾虑这些,自然是不稀罕的。
只是听说这蟠桃特别的鲜嫩可口,甜美无比,不是一般的桃子比得上的,只要吃一口就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神仙若吃了那九千年一熟的还能增长修为,才想来尝一尝。
哪知酒神那个人傻屁事多的,瑾无在席上屁股都没坐热,一口酒都还没喝到,他就把瑾无拉进了蟠桃园里,说是几百年前酿了几坛好酒埋在了蟠桃园里,趁着今天的宴会正好挖出来给众仙友一起尝尝,只是忘记埋在哪儿了,便要瑾无陪他来一起找找。
作者有话要说: 蟠桃园里共有三千三百三十三棵蟠桃树,小桃树三千年一熟,人吃了体健身轻,成仙得道;一般的桃树六千年一熟,人吃了白日飞升,长生不老;最好的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①此处借鉴了西游记对蟠桃的描述
这一章节的一些内容也借鉴了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
第17章 不能骗人
那时候瑾无已经在天庭待了一百多年,和酒神他们几个都混熟了,知道酒神是个什么性子,说什么要拿出来给众仙家尝尝,瑾无才不信他的鬼话,肯定是要拿去给他的那些个妖精小情人喝的。最近总找不着他人,定是又和哪只狐妖鬼混去了。
瑾无拿着晗光剑在桃园里挖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坛酒,好好的一双鞋子现在全是泥,晗光剑也是沾了一身的的泥巴草屑,它实在不愿意再当铲子了,在瑾无手里不停的挣扎起来,瑾无一松手,它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园子里已经是坑坑洼洼的,仙花仙草都给瑾无不小心铲坏了几颗,若是被西王母知道了肯定要他们赔,不过这满园春色实在迷人,灰袍道人果然没有骗瑾无。
蟠桃园里仙雾缭绕,瑾无走着走着就迷了路,绕了半天也没绕出去,好像越走越深。
周围的桃树都比刚才所见到的那些高了半截,枝繁叶茂的,垂了满树的蟠桃也比别的个头要大点,比别的色泽红润,更加清香诱人,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仙气。
宴会上摆着的蟠桃实在不能跟这里的相比,这该不会就是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吧,西王母也太小气了吧,只拿那些三千年一熟的和六千年一熟的来招待人,最好留着自己吃,一个也不舍得端上桌,太不厚道了。
满园的果香诱得瑾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悄悄摘几个和酒神在这一块吃了再出去,西王母应该不会发现的吧,可喊了酒神半天也没人搭理。
又往前走了走,便看到一颗枝叶最繁茂的桃树,比周围这些高高大大的还要高出一截,满树的蟠桃也是最清香最诱人的,只见那颗树上的一团叶子动了动,隐约看到树上踩着一双小小的脚,一只白皙的小手五个小指头贴在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蟠桃上。
繁茂的枝叶遮住了那只手主人的身体,他那五根小指头用力拍了拍那蟠桃,没拍掉,便小心翼翼的踮起了脚,使劲把手伸的更长了一点,单手捉住蟠桃想要把蟠桃给拧下来。
他用力一拧,蟠桃还真的被他给拧掉了,他一时高兴伸出两只手去接那蟠桃,却因为太激动了没站稳,脚下一滑踩了个空从树上掉了下去。
“啊……”
瑾无忙冲过去接住了那小孩。
“小家伙,你没事吧?”瑾无望着怀里有些惊魂未定的小娃娃,笑道。瑾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
白生生的像个瓷娃娃一般,一头柔软的浅棕色头发扎成两个发髻,肉肉的小圆脸白里透红,额间有一个红色的火纹印记,鲜艳明媚,象是用胭脂点上去的,一双大眼睛水灵灵,闪烁着星光点点,澄澈明亮,红润的樱桃小嘴,下巴尖尖,像个小桃子。
一身白衣也是干干净净的,不像瑾无这样蹭的裤腿都是泥。
“唔,我没事。”小娃娃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瑾无,长而卷翘的睫毛扑扇扑扇,有些茫然。
瑾无单手抱着小娃娃,为那小娃娃理去头发上沾着的叶子,问道:“小家伙,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这里是西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不能随便进来的。”
“我不是一个人,是舅舅带我来的,他说就进来看看,不让西王母娘娘知道。”小娃娃一点也不怕生人,说话说的很慢,咬字却很清晰,声音软软细细的很好听。
“那你舅舅呢?”
“舅舅去找罗俨叔叔玩了。”小娃娃顿了顿道,“舅舅让我在这里等他,可是他去了好久。”
罗俨?不会是幽冥血海的那位罗俨吧,听酒神说幽冥血海的罗俨和北冥的桓休上神有那么一腿,如果这小娃娃的舅舅真是桓休上神,那他不就是北冥的小殿下了?就算是北冥的小殿下也不能这么心大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吧。
瑾无把那小娃娃放下,小娃娃脚才落地,便忙跑过去抱着树干要往上爬,奈何他太小,短手短脚的就算四肢并用也半天爬不上去。
他这样子像嫦娥仙子那只喝多了就老想爬上柱子的兔子,蹦跶蹦跶半天也蹦不上去,但好像更像酒神养的那只小乌龟,背着个壳,也是短手短脚的,总想爬出缸去,每次好不容易爬起来又被酒神给一只手指弹了回去,掉回缸里肚皮朝天翻不回去。
瑾无看得乐了,差点笑出了声,弯下腰去把那小娃娃抱起放到树上:“这树干那么高,你怎么不用仙法呢?”
“舅舅说在这里不能用仙法,西王母娘娘会发现的。”小娃娃道。怪不得刚才他要那么费劲的踮着脚尖摘桃子。
“西王母娘娘今天可忙了,她是不会知道的。”瑾无笑道,桓休上神大概是怕他乱用仙法破坏了蟠桃园才这么说的。
瑾无又问他想不想吃桃子,小娃娃立即眼睛一亮,点点头道:“想!”
瑾无给那小娃娃摘了个又大又红的桃子,“你要不要削皮啊。”
“要。”小娃娃笑开了花,眼睛盯着桃子。
瑾无便快速帮他把皮给削了,递给他,小娃娃迫不及待地双手接过桃子,抱着桃子,小馋猫似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又不忘了礼貌:“谢谢上神!”
“没事,你吃吧,据说中间这片桃树结的桃子是最好吃的。”
瑾无又摘了两个桃子,靠着桃树,站在那小娃娃旁边同他一起吃,一口咬下去果然是鲜嫩脆爽,甘甜适口,余味无穷。
每次西王母生日都会有一大波神仙大老远的跑到这昆仑山瑶池边上来,就是为了能吃上几个这样的桃子,不过他们可没有瑾无和这个小娃娃这么好的运气,能吃到这九千年一熟的蟠桃。
“我叫瑾无,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步崖。”小娃娃坐在树上开心地晃着腿,吃得美滋滋的,小脸红扑扑越看越像个小桃子。
“步崖?你的舅舅是桓休上神吗。”
“嗯。”小娃娃啃着桃子点点头。
晗光剑飞奔过来,它刚才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把身上给蹭了个干净,没一点泥,瑾无本想问它吃不吃桃子(虽然它也吃不了)可它却直接略过了瑾无,跑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