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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力的角色。
魏雄的事,白杨本来想正式感谢下江玺,但昨天没联系上,却没想到在开机仪式上遇到了。江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很多,至少恢复了血色,但是神色间隐隐的烦躁却是掩盖不住。
白杨叫住了他。
“你不用谢我,我不过是不想助纣为虐,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白杨还没开口,江玺就拦住了他的话头,说完就走,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给白杨。
白杨还记得当时试镜时,江玺对他说要看他跌落凡尘的样子,当时他可拽的狠,就是放完狠话扬长而去,留下一个不可言说的背影给他。
真是风水轮流转,白杨心里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黎崇走过来按着他脑袋把他带到自己身边。
“你知道江玺和魏雄的关系吗?”黎崇问道。
白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那种……吗?”
“不完全,江玺跟你有几分像,被魏雄带走当你的替身,主要负责挨打。”黎崇说道,魏雄就是个变态,他对白方业的恨很早就想通过白杨发泄,以各种方式。而江玺有不得不顺从的理由,因此成为白杨的替身。
理论上钱货两清,两不相欠,但情感上,要说江玺最恨的是魏雄,那第二个肯定就是白杨。
但这又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在黎崇知道江玺愿意妥协的原因之后。
“放心吧,这次交给我,保证让这小孩对我们感激涕零。”霍松阳突如其来的插入两个人的对话,把白杨说的一怔。
“你不用心里愧疚,好好拍你的戏,其他交给哥哥来做。”霍松阳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像极了一只腹黑的大灰狼。
对于霍松阳为什么出现在片场以及他话里的意思,白杨并没有机会弄清楚,因为第二天就开机了。
最先拍摄的是《空城》单元与《四世同堂》单元衔接的部分。这时候常安的妻子已经逐渐好转,即将痊愈,但与此同时,城中的流感则是在爆发的最严重的阶段。
常安在妻子无恙后,继续开始了志愿者的日常,帮忙运送医护人员,帮忙运送物资,在这大大的城市里尽着自己小小的力量。
一天晚上,常安在回家的途中经过汴下大桥,看到桥边站着位老人,默默的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水,他感觉不对,急忙靠边停了车,走向老人。
老人发现了他,急忙阻止他,“小伙子,我是高度疑似,不要靠我这么近。”
常安依言停住了脚步,“需要我帮您叫救护车吗?”
老人摆了摆手,“我刚从医院出来,医院没位置,也没法确诊,只让居家隔离,可是……哎……”老人的声音颤抖着,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一双眼睛里满是混浊的泪水。
出演这个老人角色的是演员王建国,是一位资历很深的老表演艺术家了,白杨站在他旁边,听着他的台词,看着他的神态,在那一刻属于白杨的灵魂好像被抽离而出,飘到半空之中冷眼旁观,而不远不近站在老人身旁的是常安,完完全全的常安。
好像之前在“影帝表演小课堂”学到的东西在这一个高水平演员的带动下瞬间融会贯通,常安的反应,心理状态,都在狠狠的撞击着他的神经。
“那我送您回家吧。”常安轻声说道。
老人却一再摇头。
“卡,过。”
这一场拍完,白杨久久缓不过神来,《四世同堂》这个单元是所有单元里最为沉重的,因为无解,这个老人祖孙四代都住在一起,老人有两个重孙子,是一对双胞胎,才刚刚十个月,还不到一岁。
而在流感大爆发,检测却跟不上的时候,高度疑似,基本可以等同于确诊,老人根本不敢回家,他一个人生病了没关系,他老了,但是要是传染给孙子和两个小娃娃,这个家又靠谁来支撑呢。
但医院也没有位置,老人在外面徘徊,又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怕传染给别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大桥边,他在桥边站了好久好久,直到暮色四起,直到星月低垂。
他根本无处可去。
编剧并没有写老人是不是想要寻死,他甚至没有想要跳下去的动作,就是佝偻着身躯站在桥边,但通身透着的无能为力却令人绝望。
《四世同堂》本是团圆美好之意,在这里却透着无尽的苍凉与无奈。
下一场拍的是老人在医院里去世的戏份,医生由黎崇饰演,贯穿了整部影片。
老人的孙子和孙媳妇儿抱着两个婴儿站在医院街道对面,老人逝世之前,他们不能在面前,只能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望。
这场戏不需要白杨,白杨在一边全程围观了老戏骨和影帝的精彩对手戏。
这场戏最具有冲击力的镜头在老人身上,但是医生不能沦为背景板。
医生在这场战役中是冲在最前线的,他见惯了生离死别,但不意味着就习以为常,他们拥有最柔软的内心,却不得不披上最强硬的外壳。
甚至他们没有时间去沉湎于伤痛,他们不敢浪费一秒,拼尽全力,只为了救更多的人。
黎崇最后的那个镜头,全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离开已经盖上白布的老人,他步履匆匆,只有一双眼睛能够被观众看到,但也带着护目镜。然而那种顽强的,坚韧的,逆天而行的气势却透过厚重的防护服一涌而出,一个简简单单的身影就让人热泪盈眶。
这一天的戏拍下来,白杨的感受和以前拍电视剧的时候完全不同,以前拍剧,进度总是很快,并且会有大量的台词来推进剧情,即使在观看的时候一边做着别的事,只用听的也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故事。
但是电影完全不同,这是视听语言的艺术,镜头,光影,隐喻,暗示,不一定有很多的台词,却营造出一种极具代入感的氛围。
这一天白杨只拍了两场戏,但感受却比之前拍的所有戏的感觉还要深。
晚上回到住处,白杨已经累的起不来了,他的房间在三层,黎崇的房间在顶层,电梯到了三层的时候他刚准备离开,却又被黎崇拽回了怀里。
白杨惊恐的四处看了一圈,大家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
大家都知道了吗?
他又惊恐的看向黎崇,黎崇轻笑着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白杨就是个小傻子。
这里的人都人精似的,演技一个赛一个,就算心里万马奔腾,面上也可岿然不动。
他和白杨的事可以不公开,但圈里的人肯定是瞒不住的。
而且黎崇也不想瞒。
有一个这么好的小男朋友,为什么要瞒着呢。
白杨尽力用眼神来表达脑袋里的问号,却得不到黎崇的回应,黎崇就是笑呵呵的看着他,搂着他的手却不松开。
白杨认命了。
黎崇让助理准备了晚餐,他自己是没有晚上吃东西的习惯,但是白杨不一样,白杨的身材纯粹是天赋异禀,吃的多不锻炼,但身形匀称,肌肉线条完美。
这才叫真正的老天爷赏饭吃。
因此白杨也从来不亏待自己,饿不饿的不重要,有的吃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节制。
但是今晚的白杨却没有太大胃口,今天白天的戏都太沉重了,他深陷在故事中,直到现在心里还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黎崇洗完澡过来看他只吃了几口,愁眉苦脸的窝在沙发上,眼角和嘴角都耷拉着,跟条小狗似的。他抬手把人捞进怀里,一边揉着小孩柔软的头发,一边温柔的问他:“怎么吃这么少?是终于有一个艺人的自觉,知道要保持身材了吗?”
白杨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就是在想,如果这部片子的环境是真的,我们是不是有可能因为一场流感就再也见不到了。”
“怎么会呢,如果是真的,我们就屯粮宅家哪都不去,就当放假休息。”黎崇说道。
“可如果有一个人感染了呢?”白杨抬头问他。
“我们一直在一起,要感染也是一起感染,一起隔离,一间病房,没什么可怕的。”黎崇抬起小男友的下巴吻了下去。
在一起的那天他就没想过要分开,甚至更早的时候他就想要把小孩永远留在身边。
童年经历,他始终比同龄人要深沉,尤其是工作了这么多年,他已经足够成熟,圆融,凡事谋划,斟酌,考量。
但真的明确的和白杨在一起后,他反倒开始幼稚了起来,想每天都把人放身边,连最好以后戏都一起拍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时不时的在脑海里绕。
☆、搬家
可惜化身粘人精的影帝黎崇并没有实现他的愿望,整部戏里白杨只在《空城》单元中有一个角色,而他的医生角色则是贯穿全部单元,本来白杨已经让丽姐不要再安排其他通告了,他就呆在剧组里,一边学习演技,一边陪黎崇。
当然主要是为了陪黎崇。
但没想到公司那边来了消息,意思是五个练习生的水平已经到位,如果出道的话最好赶着农历年后,那也就意味着时间上非常紧张,他必须要回去把控整体的方向。
这五个人的出道策划其实已经很久了,这并不是他之前戏称的那样要让这五个小孩努力干活给公司还债,而是因为他跟他们说过,只要他们好好练习,达到标准,其他的都不用他们担心,他会做出最适合他们的安排。
然后他们就全然的信任他,每天夜以继日的练习,为他们的梦想拼尽了全力,全然信任着他这个不够成熟,没有手腕,经验不足还拖着债务的半吊子老板。
他们已经努力把他们能做的做到了最好,那么剩下的,他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
白杨的戏一个月就拍完了,时下已经深冬,他定了明天的机票回京,酒店里白杨趴在沙发上看着黎崇帮他收拾行李,当然不是他奴役影帝大人,他之所以没法自己收,还不是因为昨天耍小脾气的某影帝不知节制,有多不知节制管中窥豹的看看他现在一个堂堂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却只能趴在沙发上,不就都清楚了。
白杨来的时候没带厚衣服,黎崇担心他冷就把自己的厚外套给他带了两件,但全程他都挺沉默,关于自家小孩很有责任心的要去照顾其他小孩这件事他是又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自家小孩终于长大了,并且还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心酸的是,他又要过好一段时间的和尚日子。
……
第二天一早,白杨便低调的飞走了,黎崇的拍摄预计会在农历年前结束,如果运气好白杨这边推进的顺利的话,他们能一起过个轻松愉快的新年。
北方的十二月是真的冷,大风一吹就能原地成冰,白杨下了飞机后被接机的粉丝们怼脸怼到眩晕。
他没有回家,直接拖着行李箱去了公司,一如既往的给他们打包了许多好吃的,然而这一次他们却没像往常一样饿虎扑食,五个人排排站,背挺得特直,像是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小标兵。
白杨就如他们所愿,开始检阅他们这一段时间的练习成果。
但正当音乐响起来的那一瞬间,他们的气势确实惊到了白杨。
他这才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这八个字的真正含义。
他终于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属于艺人而不只是练习生的光芒,自信的,耀眼的,游刃有余的,但又无比坚定的。
以往每次表演完等他评价时都会显得不安,但这一次却是满满的自信,有的时候量变产生质变时,最清楚其中不同的不是别人,反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