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褡由希分笔铀
昏暗的病房里,两人声音低若蚊蝇,方雅恩倒听出她话里有话。
“你不觉得这事儿你办得有点反常嘛?”方雅恩知道叶濛的性子,她对朋友能两肋插刀,对陌生人是不会浪费这种时间的,“你是存心要他难堪。”
“我承认我没安好心,我从小就这样。”叶濛坦率地说,一脸‘我本来就狼心狗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的表情。
方雅恩很了解。所以那晚李靳屿下楼续住院费时,方雅恩就有预感,叶濛要跟出去,果然没几秒她就紧随而上。压根就是故意的。叶濛这人没别的优点,从小她就铁石心肠,别看她身上一股子散漫劲,跟谁都没脸没皮的,就算狐狸当了几年猫,本性也难改。就连当初方雅恩道上的朋友,都说这丫头铁定是个干大事的人。要不是她拦着,两人当场就结拜了。
方雅恩狐疑:“就因为他是江露芝的男朋友?”
“因为我发现我辞职之后,公司的律师团队也换人了,新律师团队是江露芝的诚然事务所。”叶濛说。
“你怀疑她在背后搞你?”
叶濛神情淡定地捞过一旁的手机,随手翻出几张照片将手机丢在床上让她自己看,——是江露芝和新合伙人的照片,皮笑肉不笑道:“自信点,把怀疑去掉。”
“江露芝这狗东西也真是……”方雅恩爆了句粗。
叶濛又说:“那你猜,勾恺又为什么同意江露芝把我挤走?”
“为什么?”方雅恩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她哪知道。
“勾恺当年有个富二代朋友得了抑郁症自杀未遂,大三就退学了。从那之后,勾恺身边几乎就没有过朋友,我认识他的时候,刚好从报社辞职,正是心灰意冷的时候。勾恺朝我抛来了橄榄枝,我那时候什么也不会,其实是我知道我自己很菜,我也懒得学,一点也不想努力,得过且过。照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出三天我就应该被辞退了,但是勾恺没有,他反而跟我说,你一定要保持这种消极怠工的状态,千万别努力,因为他身边有个太努力、对优秀、教养几乎追求到极致的朋友,导致勾恺从小就活在‘被朋友比较’的焦虑里。看到我,他觉得很治愈。他说,如果他那个朋友早点认识我,或许就不会因为抑郁症自杀,也不会退学。或许会是一个很优秀的记者、新闻人、翻译官、或者外交官,等等。”
方雅恩挺不可置信,“这时损你还是夸你?”
叶濛继续娓娓道来:“但后来我也变了,我想要在北京立足,开始疯狂加班,包里也会放一双高跟鞋随时准备见客户,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勾恺觉得我跟那些北漂族没什么区别。他说你已经被同化了,那还不如找个名牌大学毕业的,为什么找我这个野鸡大学的。他又不缺人才。”
“有钱人的脑子是不是都有点……”方雅恩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居然还有老板嫌弃员工太努力。
“天知道我有多想每天躺着就有钱拿,什么都不用干。”
“对啊,那让他发你工资,你天天消极怠工不就好了。”
“妙就妙在,”叶濛郑重其事地摇头,“当你拿到跟自己的努力不对等的收入时,人是会陷入焦虑的,不出一年,马上就抑郁加焦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可如果你让他给你发对等的工资,你那消极怠工状态一个月能拿多少钱,还不如直接卷铺盖回家为什么要在那里浪费时间?勾恺说白了就是想看看我心态到底能有多好。他想看我炸毛,然后想让继续回去什么都不干,当他的舔狗。但没办法,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心态太好。”
方雅恩再次感叹有钱人简直闲的,叹息道:“但这事跟李靳屿没关系,你不应该拿他撒气。搞得人家现在都不愿意看见你。”
“我知道,”她往后一靠,也跟着叹了口,“本来想旁敲侧击地问一下,但他那副自恋的样子实在太欠扁了,我就没忍住直接戳爆这个小气球了。我这两天也是想找机会跟他道个歉,但没想到,他躲着我。”
“你为什么总觉得他自恋,我觉得他就是有点冷而已,哪里自恋了。”
“在我这里,冷就是自恋,小胖这种才是小天使。”
“你是从小到大被人捧惯了,遇上个不搭理你的就说人家自恋,”方雅恩往后一倒,懒得再搭理她,“你还是跟你的小胖过去吧。”
时至傍晚,病房昏昧,方雅恩迷迷糊糊间快睡着,突然听见叶濛问了句:“小胖说他在哪家酒吧唱歌来着?”
“聚宝石,”方雅恩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你要去砸场啊?”
“我去捧个场,虽然他说了他是一个垃圾,又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是得为我的莽撞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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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石开在离镇上最远的一座半山腰上,环境静谧,葱翠环绕,中央一座石砌的小屋,四方八角都透着一些绚烂的光,四周一片灯红酒绿,浅浅地铺盖在树缝里,格外清净,不像酒吧,倒像是个清吧。
小镇的酒吧营业时间,一般在六点至凌晨三点。
九点之前几乎没有客人,所以当叶濛六点就出现在聚宝石的时候,周遭的工作人员都觉得稀了奇了,这小破酒吧居然也还有人这么早来排队了。
叶濛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工作人员说,需要排队拿号才能进入。
好的,叶濛开着车一路飞驰,现在孤零零地拿着1号站在门口。
旁边还有条土狗身上挂着2号,吐着舌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需要喝什么?”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热情地招呼她。
叶濛直白地说:“我找李靳屿。”
“小屿哥还没来,您喝点什么?”服务员笑眯眯地解释,“他一般这个时候还在家里睡觉。”
叶濛随手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合上菜单:“他几点来?”
“他八点半场,估计七点会来彩排。”
“咦!小屿哥,你来啦!”服务员疑惑的两眼冒泡。
叶濛转头就瞧见一个高大的人影门口走进来,背上挎着个黑黑大大的吉他包,门口那只挂着二号牌的土狗正扒着他的腿。
李靳屿蹲下去让它舔手,那张脸哪有冷冰冰的样子。光明坦荡的少年气,就是普普通通套件运动衫便蓬勃动人。修长的脖颈下锁骨线条清晰明显,叶濛瞧见了他喉结处淡淡的疤痕,远看像一个刚种上去的吻痕,散漫而肆意。
叶濛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勾恺说得——
少年他就肆意生长,他便拥有无限可能。
第5章
酒吧音乐骤然响起,在耳边浑浑作响,恰巧盖过了服务员那声招呼。
李靳屿显然没有听到,背着他那把大吉他仍蹲在地上逗狗。下一秒,门口又晃晃荡荡进来一个人,脸上有两道很明显的疤,衬得俊秀的脸庞有些狰狞,似乎跟李靳屿是一起的,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人聊着聊着时不时拿脚踢地上的小黄还叫它野狗。
小黄立马露出嫌恶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往李靳屿怀里缩。
叶濛却蓦然愣住,他怎么会在这?
服务员伸手想再次招呼,叶濛忙不迭打断:“厕所在哪,我想先去个洗手间。”
“直走到底,有指示牌的,”服务员朝舞池侧边的通道指了下,“那小屿哥?”
“等会我自己找他。”叶濛丢下一句便起身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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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叶濛压着心跳,若无其事地关上厕所门。将轰轰作响的音乐声隔在门外,只剩下节奏感十足的鼓点声萦绕在耳畔,安静很多,连呼吸都清晰起来。她冷静半晌,才掏出手机给方雅恩打了个电话。
方雅恩刚睡醒,晨昏不辨,声音朦胧黏糊,还透着一点不耐烦的起床气:“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程开然现在在做什么?”
方雅恩听到这个名字大脑瞬间激灵,要不是脚骨打着钢板,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你碰见他了?”
叶濛嗯了声,“他跟李靳屿在一起。”
“李靳屿怎么会跟他混在一起?开开现在又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方雅恩说,“他现在算是混出来了,老城区那块都是他在管,具体发生了什么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关系很复杂。但你也知道,我结婚后我老公就不让我跟他们来往,现在见面也就是点个头的情分。”
起初他们三个关系还不错,程开然比叶濛还小三岁,当年还是方雅恩的小弟。
宁绥县城不大,一条古运河横亘西北方向。西城是新城区,高楼林立,马路拓宽。北城是以前的老城区,水洞城门,灰白矮楼。叶濛以前就这地儿最熟,网吧游戏厅KTV宾馆一条街。高中前三年,周末全跟这蹲着,打打游戏上上网,或者跟方雅恩蹲在桥头,看别人拖鞋横飞地打群架。
那个时候,程开然还是个只会用拖鞋拍人脑瓜子的小混混。谁会想到他能有今日?叶濛没想到,所以在后来方雅恩辍学去深圳打工的那段日子里,叶濛是决心要好好读书,因为没人罩着,也只能好好读书了。
但程开然却依旧很疯的到处打架惹事泡妞抢别人女朋友。叶濛因此被无辜牵连好几次,那时候高三还有一波镇上的社会青年到学校去找叶濛,弄得老太太年纪一大把还天天被叫到学校接受老师的洗礼。叶濛便跟他断了联系,再也不愿跟他来往,即使路上碰见他被人打,跟她求救,也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她那时候全心全意只想考出去。不想过这散漫无羁的生活了。谁知道,那次程开然被人打半死,听说脸被毁容了。
“濛濛,”方雅恩挺严肃,“你现在先离开那里,千万别让他看见你。”
叶濛当即心凉:“他脸上的疤就是那次留下的?”
“是,以前挺好看一小孩,带着几道疤。你听我的,先回来,别让他看见你,他知道你从北京回来,前几天还在找人问你的消息。”
“他怎么不直接来我家堵我?”叶濛说。
方雅恩叹了口气:“早几年,你南塘庵那套老祖屋的房子他天天盯着。后来你奶奶报了警,他才算消停,他现在也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了,知道道上的规矩,再恨你也不会找你家人的麻烦。但他早就放过话,这事儿必须要让你付出代价。他这人偏执,也怪我,如果我当初回来知道这事儿就把你俩的事情给解决了就不会这么麻烦。谁知道这几年他在镇上受尽冷眼,好不容易混出头了,性格越来越剑走偏锋。这事儿听我的,你先躲着他,等我出院我帮你找人摆平,不然以他现在的性子,恐怕真不会让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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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濛现在是进退两难,回北京?她实在不愿意再像一条狗一样跟着勾恺。留在镇上?程开然怕是要废了她?好在,老天开眼,女厕所门隔着一条河就是酒吧的停车场。她看见程开然大步流星地朝一辆黑色奔驰走去。等程开然的车明晃晃地开出停车场,叶濛才从厕所出去。
外面换了首抒情音乐,静静在大厅里流淌。
酒吧里人突然多了起来,似乎来了两个乐队的人坐在沙发上喝酒聊天。
大厅灯光格外亮,白色的射灯从四角打出来,舞池中央摆着四张长型沙发,而且全部挤满了人,都是玩音乐的年轻人,风格迥异,或站或坐,男女生都有,长短发也有,打摇滚辫的,红黄绿蓝白毛都有,怎么引人注意怎么打扮。唯独李靳屿这个男人干干净净地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