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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良迟迟不动,春烟便也急了。
掌心覆在匣子上,啪嗒一声,是一颗莹润的琉璃珠。
温良良的脑中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幕,那时宋昱琮从鸿胪寺去到温府,便是拿着这样的琉璃珠,又大又圆,珠心还有几丝斑斓的线。
温良良自是喜欢的不行,便与他央求,让他赠与自己。
宋昱琮哪里抵得过她的软磨硬泡,方一拿到琉璃珠,温良良便摆到阶上随手一弹,还没过新鲜劲,珠子便弹到了水池里。
温府的水池,又大又深,温良良为此伤心了几日。
。。。。。。。
她取出琉璃珠,托在掌心看了看,珠底有几条划痕,不是新的,应是当年那颗。
温良良想,他大抵是疯了,抽干了满池子的水,只为找一个早无用处的琉璃珠。
她将珠子放回原处,合了匣子,一举,坚定却又淡然的说道,“你将东西还给他,便说若是不接,扔了就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温良良知道,自己与顾绍祯已经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接了这些扰乱心神的物件,那便是对他的不忠不义。
她拄着胳膊望着桌上的烛火,瞳孔慢慢被眼皮遮了大半,惺忪迷蒙的感觉上来,竟坐着睡了过去。
。。。。。
宋昱琮本已饮了几杯果酒,未上头,人也清醒,见顾绍祯过来,便重新敛了心情,笑着与他碰杯,“今日多谢殿下主婚,我顾绍祯不会忘记你的这份厚礼。”
他饮净了酒水,便将空杯头朝下,笑道,“殿下,我身体伤愈未清,不胜酒力,便先往后院去了。她脾气向来不好,我也担心那凤冠压得她不舒服,如此,便怠慢你了。”
顾绍祯喝了不少,踉跄着拱手一抱,宋昱琮嘴角抖了抖,却也没说什么,在他人影经过的时候,终是没有忍住,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劳你好好待她。”
那一瞬间,顾绍祯本想回他一句,“关你屁事。”可他只是一顿,便疾步走开了。
灼灼光火,佳人如斯。
顾绍祯推门进入的时候,温良良的脸正笼在薄薄的黄晕中,安宁祥和,他反手关上门,温良良闻声清醒,先是打了个哈欠,继而一脸懵懂的望着顾绍祯。
“回来了。”
她说,就好像那个清冷的冬,顾绍祯初初从病榻醒来,两人冲喜后的第一次见面,充满了尴尬和肃静。
顾绍祯没作声,上前扶着她的冠,轻轻摘下放到桌上,涟涟春色盈盈一握,他包裹住温良良的手,拖到自己胸口。
“总算娶到你了。”
交握的手沁出了细汗,温良良莞尔一笑,抽出右手戳在他的左胸,“茶庄那一剑,为何没要你的命,连个伤口都没留下,我分明见了血。。。”
顾绍祯笑笑,起身脱了外衣,扭头一边挂到屏风上,一边打趣,“到底昨日叫你看了我的身子。。。”
温良良瞪他一眼,脑中不由想起那时的缠绵缱绻。
两人解了衣裳,她便立时觉察出他左胸的异样,只是当时被缠的无法细想,今日得了空,势必要问个明白。
他胸口只有一处伤,且是在荥阳的时候,被木架砸的。
那茶库的剑伤,去哪了?
“你仔细想想。。。”顾绍祯继续脱衣,腰间的玉带方一解开,温良良忽然站了起来,“你有金丝软甲护身?”
顾绍祯一愣,促狭道,“还算聪明。”
温良良捏着下巴一通算计,忽然感叹道,“世间的宝贝,全都被你网罗来了。”
中衣掉落,顾绍祯不着寸缕的从后圈住了温良良,他向来四肢冰凉,如今却好似一个火炉,所到之处似纵火一般,撩的温良良站立不稳。
两人几乎不再说什么话,所有情绪在一番此起彼伏中,得到了畅快的纾解。
因顾虑自己伤病刚好,不宜操劳过度,故而在四更天的时候,顾绍祯才恋恋不舍的消停下来。
背朝上趴在床上那人,被青丝掩了面容,白皙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的红印,顾绍祯替她盖住后脊,又蜷缩在身侧,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小声道,“小南。。。。”
温良良在装睡,天知道她现在浑身疼的起不了床,于是她敛了呼吸,动都不敢动一下。
顾绍祯见她没反应,便又起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圈成弧,食指点在后颈间,又清清漫漫的勾滑到腰上,热气熏满的手掌贴着她的细腰,将将碰到那灵气的肚脐,便见温良良砰的一下抬起头,水雾绵绵的眼睛,满是委屈。
“你让不让人活了?!”
说罢,两手一趴,整个脸覆了上去。
顾绍祯润了润唇,替她将头发理到而后,凑上脸小心翼翼的讨好,“累了?”
不累才怪,简直要死了。
温良良转过头,通红的眼眶连同瘪起的嘴,看的顾绍祯愈发情动起来,他双手捏着温良良的肩,将她翻转过来,面朝上,又移到她身侧,手指从下颌,忽然挪到了那敏感地带,温良良握着他的指尖,两颊泛红。
“你做什么?”
“取悦你。”
顾绍祯的手指滑出,又在温良良不解的表情中,倏然溜进那温热的禁忌,几乎在同一瞬,温良良猛然收了腿,咬唇似哭出来一般。
“你放过我吧。”
“小南,你松一些。。。”顾绍祯的手指动弹不得,便又仰面望着温良良的小脸,空着的那手一遍遍的擦拭她眼角的水雾,他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好脾气。
温良良哪里会听他的,她只知道,只要自己松开,顾绍祯便会趁虚而入,搅得自己精疲力尽,她摇了摇头,右腿覆在左膝,嗔怪道,“你让我今夜睡一会,求你了,顾绍祯。。。。”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好似春日里的莺鸣,顾绍祯见状,便俯下身去,湿热的唇擦过她的纤细,随即亲着她的泪,温良良便慢慢的放松下来,连同双膝双臂,都呈弯曲的状态,缓缓地随着他的恣意,渐渐迷失而又沉醉。
顾绍祯动了动手,继而一点点的摩挲着,动作轻柔至极。温良良兀的张开了嘴,还未吟出,顾绍祯便覆在唇上,喜她之喜,疼她之疼。
漫长的隐忍后,他横过一腿隔开她的桎梏,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放纵起来。
温良良被他翻过来,又折过去,来回数次,恍如做梦一般,一夜放纵,终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晨时彭吉便早早候在厅外,原以为会多等些时候,却没想顾绍祯起的甚早,彭吉从座上站起来,未曾开口,顾绍祯便指了指门外,率先走了出去。
“小南还在睡,她向来浅眠,别惊着她。”
顾绍祯的脸上有处红印,虽不明显,到底离得近,不光如此,他脖颈上还有几处抓痕,总不能够还是那白猫惹的祸,想到这,彭吉便悄悄跟着高兴起来。
“公子,西院昨夜没睡,北院那位的事情,我已经办好,将咱们事先准备好的宅院,以他人之手卖给了顾绍礼。
苏郁明面上对苏珍一味纵着,实则一面转移老爷的钱银,替顾绍礼存银购宅,一面命卢三出去买了堕/胎药,只是兰舟说,苏郁迟迟未曾动手,想是要谋划什么。”
顾绍祯理了理领口,冷声道,“还能谋划什么,借刀杀人,一举两得。”
苏珍到底年轻,加上他从白景那里买的鹿血酒,顾淮卿与苏珍统共几次便有了身孕。
顾淮卿虽然为爵位的事情不悦暴怒,却总是待她宠溺有加。
娇妻在怀,又有了一条小生命,对这个年过半百的人来讲,实乃一大乐事。
顾绍祯品了品茶,喉咙还是干哑,他摆了摆手,春烟便从角落里走上前,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当即喊道,“姑爷好,姑爷有何吩咐。”
顾绍祯听着这称呼,自是十分受用,他勾着唇角,“去给夫人炖碗冰糖雪梨燕窝粥,补补身子,她兴许嗓子不太好,今日要叮嘱多喝些水。”
春烟喜滋滋的答了是,一溜烟去了小厨房。
彭吉看她跑得快,不禁叹道,“这小丫头跟吃了蜜一样。”
顾绍祯抬头,望着彭吉半天,只把他看的头皮发麻,不知所措,彭吉往后站远了些,口吃道,“公子你这是什么眼神,看的老奴心慌。”
“彭叔,谢谢你。”
几个字,却让彭吉瞬间泪崩。
十几年来,如父如母,悉心教养,忧他之忧,愁他之愁。
这份情,顾绍祯记得明明白白。
彭吉抹掉泪,拧着鼻子酸道,“公子折煞老奴,老奴。。。”他泣不成声,便背过身,两只袖子交替抹泪。
“彭叔,你看那池子,红鲤浮于水面,青砖缝里,蚁虫四处涌动,还有后院柴房的狗,白日黑夜的叫,天恐不测,有些事需得加快速度了。”
他说的是料理顾家的烂事。
之所以将大婚选在相府,是因为母亲和祖父的死没有交代,顾绍祯回京,为的便是让自己强大到足以翻查当年腌臜。
连顾淮卿都被蒙在鼓里的丑事。
☆、075
长长的一觉; 仿若被人抛至云端,柔软舒适,又在陡然间坠入车轮下; 压得浑身酸麻。
温良良睁开眼的一刹; 望着满目的陌生; 这才意识到,自己已为新妇。
她慌忙起身; 却在折起腰身的一刹; 嘶的吸了口气; 疼; 遍布全身的疼; 她掀开锦衾,面上顿时火烧火燎起来。
从上到下; 没有一处好地。
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图案都是纷繁复杂,他定是个变/态!
好容易委上鞋子; 温良良缩着身子扯了衣裳,甫一动作,便听屏风后一人脆生生的问,“小姐。。。夫人醒了?”
春烟从桌上拿了盅; 掀开盖子放入汤匙,将要往里走,便听温良良大声制止; “春烟你别动,别进来。”
她这般窘状,若是被人发现,便没脸在府里走动。
温良良直起身子,好容易套好中衣,又道,“过来吧。”
春烟瞪大眼睛,双手捧着盅,“夫人,原以为姑爷身上算多了,没成想,难怪你睡到现在。”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复又理所当然搁下盅,温良良扶额遮住面颊,哑声道,“你说什么呢。”
春烟指着温良良脖颈的红印,“夫人你看。”说罢,将镜子挪到她跟前,温良良望去,只见镜中人脖颈星星点点,好似被咬过一般,她忙捂住颈项,又啐了口。
“可叫我如何见人。”
“姑爷说了,今日不必去拜见长辈,他自有安排。”春烟盛了一碗羹,“姑爷嘱咐奴婢,一定要让夫人多喝水,说您夜里劳累,伤了嗓子。。。。”
“噗。。。。”温良良呛了一口,春烟忙去替她拍背,“夫人怎的了?”
“没事,春烟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
婚后数日,每每夜里起不了床。
顾绍祯不似重欲的人,却总是不厌其烦的研究各类动作。
谭恒送的那本册子,算是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顾绍祯如获至宝,勤学苦练,终能让温良良体会些房中愉悦,不似初始那般痛苦。
这夜,温良良本以为能睡个安生觉,因着顾绍祯还未归府,她便早早灭了灯,合眼睡得香甜。
谁知那厮半夜回来,带了一身凉气,又好说歹说,央着她起来,半睡半醒间,做了数次。
案前的灯噼里啪啦爆出几个灯花,而后灯芯子软软的塌了下去,滚烫的灯油破了边,滚出一条长长的线。
“你这几日跟空叟见面频繁,有大事发生?”
温良良赤着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