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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什么?把芳娘放了!”孔祥吆喝一声,唐秀反手在他肩胛骨上一拍,他哎哟一声,跪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直喊,“哎哟喂,疼……”
唐秀哭笑不得:“这什么玩意?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硬骨头。”
孔祥连声吸气:“嘶,疼死了。嘶,大人,你们抓芳娘做什么?就算我和芳娘见面,又触犯了那条律例?你们有什么权利抓人?”
唐秀“嘿”的一声:“你们那是见面吗?”
孔祥脖子一哽,粗声粗气道:“就算被你们抓奸在床又怎么样?大周朝有哪条律例,男女相好要坐牢的?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谢无咎似笑非笑,眯起眼:“有意思。头一回碰见,这抓回来的犯人,要教本官王法。也好,今天,就好好的理论理论什么叫王法。唐秀,把人拎上。”
唐秀几下把孔祥按在椅子上,捆了个结结实实:“孙贼,你还是好好想想,快点说实话吧。等下了地牢,那不止要吃皮肉之苦,还要罪加一等。”
孔祥嘴硬:“什么……什么就罪加一等?偷人那也是两情相悦,干柴烈火那就是迟早要烧起来的!孔圣人都说食色性也,我有什么罪?”
唐秀嘿嘿嘿的笑了两声,直把色厉内荏的孔祥笑的瑟瑟发抖。出门前,他还拍了拍谢无咎的肩膀:“得,老谢,你们两这招,够阴险的,我喜欢!哎,好好的小世子,都跟你学坏了,想出这种损招来。”
唐秀出去,换成了谢无咎进来。
孔祥原本还要大喊大叫,被他冷厉的眼神镇住,都不敢喊疼了。
孟濯缨也进来了,手中拿着一张轻飘飘的纸。孔祥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个面容俊俏的年轻大官好像更好说话一些,急忙道: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什么也没做过……”
孟濯缨轻声问:“本官还什么也没说,你就喊冤?冤枉什么?”
她把纸张放在孔祥面前:“等你看完了这纸口供,再喊冤不迟。”
第74章 死因和真相 。。。
孔祥一见上面鲜红的指印; 心如鼓跳; 不住的舔着嘴皮:“这; 这是什么?”
谢无咎冷声问:“认字吗?”
孔祥连忙点头:“认得,认得几个字。”
才看了几行; 孔祥就使劲的甩着脑袋,把口供扔在了地上:“这不可能,不是我,不是我!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
谢无咎捡起“口供”,拍在桌上:“还没看完呢?激动什么?先看完了再说。”
孟濯缨道:“这是芳娘的口供。芳娘指认,和你勾连已久。从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暗中相会。”
谢无咎接着:“你让芳娘在芳园后面的小巷里,安置了一个小院子。你如果想见她; 或者芳娘想见你,就在芳园的后墙上,画一个红色的十字。”
孟濯缨继续:“前天夜里; 你和芳娘私会; 被孙欣觉察; 你们就一不做二不休; 将孙欣杀了,好从此双宿双栖,还可以顺便吞了芳园。”
孔祥脑袋恨不得摇断了:“不对; 不对!我没有!我没做过!那,那就是芳娘一个人干的!”
孟濯缨冷笑一声:“可芳娘说,动手的是你啊!你动手; 你杀人,你布置成被木柜压死的假象。她么,只不过知情不报而已。”
孔祥“啊,啊”两声,急得大叫出声:“这个贱人放屁!”
薄薄的墙壁后面,芳娘透过缝隙,狠狠的盯着孔祥,指甲用力的按在墙壁上,生生把指甲给折断了。
“这个窝囊废!王八蛋!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可芳娘就是这么说的。”孟濯缨慢悠悠道,“孙欣的确被柜子压住,可那一下不足以致死。相反,他胸口还有被人重力锤击过的痕迹。真正致死的伤,在这里。再加上芳娘的口供,足以证明,是你为了谋夺孙欣的财产,才蓄意谋杀了孙欣……”
孔祥急的要命,不断的舔着唇舌,偏偏孟濯缨一句一句,合情合理,根本无懈可击。
他想说,放屁,根本不是他。可又不敢,激怒了大理寺的官员,他吃不了兜着走。
眼前这个“玉面判官”,殷红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你还是认了吧。何必自找苦头呢?芳娘毕竟是个弱女子,又是这样美貌柔弱,哪里有这样的力气,锤死孙欣呢……”
孔祥猛地喊出声来:“不是我!他被柜子压住,我就走了!”
孟濯缨眯了眯眼。
总算是诈出来了。
孟濯缨道:“空口无凭……”
孔祥急忙道:“大师傅,木工坊的大师傅可以作证!我那天约好了芳娘,但是大师傅派给我一个新样式的梳妆柜,所以叫我一起去吃饭,顺便看看图纸。我和大师傅喝完酒出来,已经快一更天了。我就往小院走,看见芳娘出来了。然后……”
“可你没有一起去小院,反而去找了孙欣。”孟濯缨敲了敲桌面,“所以,孙欣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你们两的事情?”
院墙后面的芳娘面容森冷,死死的掐着墙面,墙上的白灰都被抓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没多久,孙欣就知道了。”
“后来呢?”谢无咎问起来,但基本可以猜出,那个老实懦弱的孙欣,会怎么处理“媳妇偷人”这件事。
“孙欣那天见到我,还没说话,就先哭起来。我反正是个光棍,也不怕他,就说,你要觉得丢人,就把芳娘休了,正好我娶她过门。那软蛋……不是,孙欣就哭的更厉害了。”
“然后,我就敲了孙欣五十两银子。”
孟濯缨:…… ……
真的没见过,去捉奸的丈夫,反倒给奸夫银子的。
“他给你银子,是让你不要再去找芳娘?”
孔祥忍不住得意一笑:“他敢吗?我说芳娘迟早要跟我走的,他立马就求我,不要跟芳娘说,他已经发现了。说真的,芳娘的脾气,我最清楚,她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孙欣开口,不知道怎么安置果儿。一旦她发现,孙欣已经发现了,就会快刀斩乱麻,把她和孙欣了断了。”
“孙欣也知道,所以,我威胁他,把芳娘的肚兜给挂到大街上,他吓的连连摆手,塞给我一锭银子就走了。”
“所以,你那天去找孙欣,也是去讹钱的?”
孔祥点点头。
“我看芳娘去小院等我了,就趁她不在,去找孙欣弄点钱使使。”
谢无咎问:“你上去的时候,孙欣在做什么?”
“他啊,没用的废物,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肯定是发现,芳娘是要去找我了,可他不敢去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媳妇儿,给别的男人送上门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孙欣穿了皮靴,却没换衣裳。
作为一个男人,他是愤怒的。可他也是无能的。
他根本不敢揭穿,也不敢承担揭穿的后果。
“孙欣就是太舍不得那女人了,其实灯一吹,美的丑的,还不是都一样?”孔祥就是混子,什么话都往外蹦。“孙欣气的要疯,还是给了我银子,还说,让我对芳娘好一点。这不是可笑吗?我也不管他,拿了银子就说,你是个废物嘛,我肯定帮你好好伺候芳娘。他又气不过,想来拉我,死瘸子还把柜子弄倒了。那柜子又不大,我就没管,就走了。”
孙欣说完,这时候突然不怕了,他没杀人啊,他怕什么!
所以说,当官的都奸诈。他就是被这两个官儿给吓的!
“大人,你们不信,可以查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人也不是我杀的。可以放我走了吧?”
谢无咎慢慢起身,道:“查明属实,会放你走的。对了,我们是骗你的。孙欣根本没有被人锤击过,他就是被柜子压死的。”
孔祥:“你们两个狗……”官!
“不是,大人,既然不是谋杀,是他自己不走运,你倒是放了我啊!”
孟濯缨开门出来,芳娘脸色苍白的站在外面,眼神却格外的沉静。
这般模样,倒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唐秀叹了口气:“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所以说,女人啊,千万别太把自己当根葱,以为离开的男人,还会对自己恋恋不忘。其实,在有些男人心里,也许什么也不值。最多,就是炕上能用一用。”
谢无咎问:“别啰嗦了,孙王氏和孙大兴拎回来了吗?”
唐秀点点头:“早就弄回来了。分开了。颜永嘉和徐徐分别审过。果然,那天晚上,他们定了客栈的房间,可是在客栈附近被讨债的打手发现了。两人不敢回客栈,只好又溜回芳园的杂物间睡觉。但孙大兴睡觉死,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孙王氏还不肯说实话,要不要我去给她提提神醒醒脑?”
谢无咎唇角一翘:“乡野村妇,就不劳动您大驾了。省着力气吧。走,小少卿大人,老一套诈她。”
二人审问孙王氏,骗得她相信,孙欣是被人锤击致死,还硬赖在了孙王氏身上。
孙王氏禁不住诈,吐口说了实话:
“不可能!我告诉你们,我过去瞧的时候,他还趴在地上吐血呢,还有气!搞不好,是芳娘那小娼妇回来,看见他要死了,顺手就把他给锤死了,好跟外面的野男人双宿双飞。我就说,孙欣那小鬼,迟早死在小娼妇手里……”
孙王氏灵光一闪:“我知道了!该不会,你们这两个俊俏的大官,也和芳娘有一腿,想给她脱罪,才把罪名安在我身上吧?”
孟濯缨早知道这妇人什么德行了,不予理会:“所以,你也早知道,芳娘夜出私会之事?”
孙王氏呵的一声:“那女人什么样,我闻着味就知道,她最近有事!”
“所以,你就想着,孙欣死了,你咬死了芳娘与人有染,和孙大兴合伙,把芳园谋到手是吗?”
这样算起来,孔祥是不知道孙欣真的会死,而孙王氏就是真正的见死不救。
谢无咎见了芳娘:“孙欣当晚,被孔祥勒索,无意间掰倒了木柜,压伤自己,因为延误治疗而死。孔祥和孙王氏,都见到了,却出于各自的私心,没有施救。按照律例,见死不救,罚打大板五十。但民不举官不究,芳娘,你是苦主……”
芳娘惨淡一笑:“大人如今说这话,不觉得讽刺吗?”
谢无咎顿了顿:“可你的确是苦主。你意下如何?”
芳娘淡淡道:“那就按照律例来吧。该打多少,就打多少。”
谢无咎即刻让人去通知那两个。
孔祥和孙王氏不熟律例,还等着“无罪释放”呢,冷不丁就被按在了长凳上,噼里啪啦一顿板子下来,哭爹喊娘。
尤其是孔祥,唐秀过去打了个招呼,这五十大板打下来,连哭都哭不出声音了。
芳娘听着动静,面色始终沉沉的。
打完板子,芳娘道:“板子打完,这事就算了了。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谢无咎微微一愣:“你还要带走谁?”
芳娘略有些不耐烦:“孔祥。”
唐秀一听,扔掉手中的梨核:“你要带走孔祥,为什么?你还稀罕这种男人不成?”
正说着,晏奇远远的领着孙小灵过来了。
第75章 烈性 。。。
芳娘被带进大理寺; 一整天都没回来; 芳园也没开门; 伙计们都被芳娘遣回家歇息几日。
偌大的芳园冷冷清清的,只剩下孙小灵和年幼的果儿。
孙小灵也待不住了; 急匆匆来大理寺找芳娘。
孙小灵一见芳娘,就哭了起来:“嫂子,你怎么还不回家?别查了,带哥哥回家吧。我和果儿都需要你,我们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