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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若还不起钱,就让我把自己赔给她……还说叫我先陪她一回,就当做利钱……这个下流胚子,我都说不出口!”
孟濯缨:…… ……
说不出口,还不是什么都说了。
她可真是瞠目结舌,难为这小妇人,这样了不得的想象力。感情,整日里做着,自己被哪家达官显贵看上了,想着法轻薄她的美梦呢!
孟濯缨不怒不躁,等着妇人声泪俱下的哭诉完了,才娓娓道来:“大人,我的确见过这妇人。但事实与她所言,大相径庭。当日我见她母子三人蹲在河边,孩童衣裳单薄,大童恹恹无神,小童啼哭不止,一时起了恻隐之心,才让车夫下去问了问。”
车夫回来,说那妇人只是哭,还要寻死,生无可恋的模样。孟濯缨便让车夫拿了些碎银子,岂料这妇人不肯收,还是哭哭啼啼的要死要活。
孟濯缨本是可怜这两个孩童,因此才下车劝慰了几句,又给了些许银子,好让她度过难关。
谁料到,这局原来这么早就布上了!
孟濯缨道:“我和这妇人,就是那天见过一回。此后,再没见过,更遑论去她家中骚扰。绝无此事。”
二人各持一词。
张一璟着人将孩子领来,本想问几句,带上来一看,小的不到两岁,话都说不全乎。大的虽有五岁,但粗生憨养,又不记事,被人一问,吓的哇哇大哭,直往他娘怀里钻。
徐玉莲抱着孩子垂泪,小声哄一哄,眼神却飘起,极其隐秘又得意的瞥了孟濯缨一眼。
张一璟接着审案,又带上来一名人证。
这人也有秀才功名,眉清目秀。正是厉效良醉酒拦车那天,劝阻厉效良不要闹事、递名帖拜会孟濯缨的那名书生。
曲蔚见过礼,看了孟濯缨一眼,极快的转过脸:“张大人,那天厉兄醉酒,我们许多人都在,都看见了。孟大人不肯下车,但在车内大放厥词,说厉效良这样的贫寒之子,就不配读书!”
曲蔚一身旧裳,与厉效良一样,都是寒门学子。此时虽然极力压制,但毕竟年纪不大,神情已经颇为义愤。
孟濯缨遭受指责,反而一笑:“曲公子,孟某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曲蔚脸色一变:“孟大人既然说过,何必不承认?当日可不只有我,我们那日诗会,听厉兄和几位高中的师兄讲学,里里外外足足有数十名学子,都听到了你这番话。”
孟濯缨悠悠道:“小曲公子,您这年纪轻轻的,记性这样不好?我那日只是说,厉效良,你这样的人,就不配读书!是也不是?”
曲蔚回想起来,的确如此。他一时语塞,气急了道:“你说这句话,难道不是那个意思?和我说的,又有什么区别?”
孟濯缨微微一眯眼,道:“这意思差别大了。本朝科举,本就从无寒贵泾渭。当朝徐相,不正是寒门出生?想当年,徐相祖父,还是商户的家仆呢!徐相可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出身。至于我,也从来没有这番意思,更不敢以出生论贵贱。”
曲蔚脸一哽:“既然你不是嫌弃厉兄家境贫寒,又凭什么说他不配为读书人?孟大人,您虽然获数位大人举荐,如今也身居官位,可您无缘无故,斥责当朝进士,怎么也要说出个缘由来!”
第52章 撒娇
缘由?
孟濯缨被这自诩正义的小子问的心头一哽。
她那天脱口而出; 斥责厉效良; 是因为厉效良骗婚; 且口无遮拦。但此事关系牛小姐闺誉,她此时也不会提及; 更说不出口。
“你要缘由啊?自然是有的。本官虽然年少出仕,可也读了十余年的书,熟知礼仪,还能无缘无故的当众责骂当朝进士不成?”孟濯缨慢慢悠悠道。
可看她一脸思量的表情,分明就是说:你要理由是吗?本官现给你编上十个八个,一箩筐都有。
曲蔚给气坏了。
果然,顿了片刻,孟濯缨道:“凭他醉酒无状; 当街拦下了本官的马车,还意图辱骂本官。这一言一行,哪一桩; 算得上是个谨言慎行的读书人?”
这倒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曲蔚再偏心眼; 也不能说; 厉效良那日的言行算得上对。
曲蔚面颊微红,明知不妥; 可口中还不肯认输; 强词夺理道:“厉兄那是喝醉了酒,才……”
孟濯缨道:“酒品如人品。喝醉了是假; 借酒装疯才是真。”
“你……你……胡说!厉兄一向亲和,言行有范; 是我辈楷模。他,他拦下你马车,还不是因为你欺辱厉兄之妻!”
话一出口,曲蔚便知自己失言了。
果然,孟濯缨笑了笑:“我与徐氏各执一词,双方都没有人证,张大人都要待后细查。想不到,曲公子倒是对徐氏的话深信不疑,把未定之言当成了前因,继而引出了这个果?”
曲蔚深吸口气,道:“那是因为,我之前见过你!见到你在永定河边,与徐氏拉拉扯扯。”
“怪不得。原来是先入为主。”孟濯缨略一挑眉,道,“我给她银子,她扭扭捏捏的不肯要而已。我与徐氏,没有半点瓜葛。与厉效良,也从无纠纷。”
曲蔚明知不可多言,可仍然忍不住道:“事到如今,你当然这么说!你怎么敢认呢?可在牢里,你让差役折磨厉兄,这总是事实……”
曲勿用轻咳一声。
曲蔚看他一眼,抿唇不作声了。
曲蔚自愿上堂作证,最后却颇有些自取其辱,只得退下。
曲勿用道:“大人,属下从大理寺厨房拿到一彭氏妇人,她供述称,是她受人指使,把毒·药投入药罐之中。”
彭嫂子被带了上来,被这阵势唬了一跳,还没说话,就噗通跪下五体投地,团团转着给各位大人磕头。
“彭氏,瓦罐里的鹤顶红,是你下的?”
彭氏战战兢兢:“不是,不是啊……不是鹤顶红,是泻药啊!”
谢无咎眉头狠狠一皱。那天审查的清清楚楚,现在怎么就成了泻药?
张一璟问:“泻药?什么泻药?”
彭氏苦着脸道:“真的是泻药啊大人!那乞丐给我的时候,就是说泻药!我要知道是鹤顶红,又怎么敢往药罐子里放啊!那是要死人的啊。他说,和牢里关的那个,有点小过节,给我一点碎银子,让我放点泻药,让他受点罪。”
张一璟厉声喝问:“他一个瞎眼乞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哪里来的碎银子买通你?彭氏,你既不是蠢笨如驴,就没有半点怀疑?”
彭氏脸面涨红,道:“那,怀疑是怀疑的。但他舔了一口,给我看看,说死不了人。我看闹不大,就应了。”
可最后,从瓦罐里验出来的,却是鹤顶红。而厉效良,也死了。
彭氏满面愁容:“大人,这都是真的,你要不信,去把那糟老头子找来问一问,就知道,我没说半句假话。”
张一璟正色道:“彭氏,你所说的证词,果真没有半句假话?若厉效良果真是因为你放进瓦罐的鹤顶红而死,那即便你不知道是毒·药,也要受罚。”
彭氏一听,哎哟一声:“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我被他给害惨了呀!”
正说着,一个小捕快附在曲勿用耳边汇报。曲勿用听完,脸色微变,又去和张一璟说。
张一璟听完,脸色如出一辙的变了,看向谢中石。
谢中石坐在一侧,狐狸眼一抬:“张大人,说吧!就不必附耳过来了。”
张一璟一哂,看向孟濯缨:“刚才,本官手下的人得到消息,去城西破庙找那瞎眼乞丐,可惜晚了一步。那乞丐已经被人一掌活活打死!而差役赶到时,孟世子,您身边的一位哑仆,正好在破庙之中。”
孟濯缨微微蹙眉:“乞丐死了?那哑叔人呢?你们若要问话,只管请他来,千万不要伤到哑叔。”
张一璟冷笑:“哼。还伤他?你那哑仆打伤两名捕快,翻过墙头,人就溜不见了!”
去了那么多人,连人家衣角都没抓到!
孟濯缨明显的松了口气。哑叔不善言辞,且脾气暴躁,她是真的担心。
担心那几个倒霉的差役捕快啊。
张一璟真是要被气笑了。
“瞎眼乞丐受人指使,诓骗彭氏,在瓦罐中下了鹤顶红,成功将人毒死。如今,彭氏抓获归案,可这和幕后主使直接接触的瞎眼乞丐,却被人灭口了!孟世子,现在灭口的,是你的奴仆,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孟濯缨反问:“大人手下的差役,亲眼见到哑叔杀人了?”
张一璟:“……没有。”
孟濯缨又问:“那大人为何要说,下杀手灭口的,是哑叔?”
张一璟:……娘的!
真是!不怕纨绔横,就怕纨绔有文化!
“既与哑仆无关,他为何打伤差役逃走?”
孟濯缨道:“哑叔心智不全,有人抓他,他当然要跑。有人伤他,他当然要还手。换了大人您,这么多人打您一个,您跑不跑?”
张一璟:“你,你……”
孟濯缨立在庭中,问道:“张大人,徐氏状告下官,到目前为止,似乎都只是她一人之言。敢问大人,您可有证据?”
张一璟眉毛狠狠一抖。这不是废话?他要有一点半点证据,就先押着她,打上一顿再说!
孟濯缨淡淡道:“张大人,既无证据,那就是徐氏凭空诬告。下官可以归家了吧?至于徐氏诬告朝廷命官,损坏下官名誉,这可不是小罪……”
话没说完,徐玉莲突然站起来,手指着孟濯缨,咬牙切齿的痛声辱骂:“你这无耻小人!戏辱我,毒杀我夫,到如今,还要倒打一耙,污蔑我陷害你?”
孟濯缨冷笑一声:“徐氏,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是何罪罚?”
徐玉莲眼白赤红,狠狠道:“我夫君枉死,到如今,也没有半分公道。我为我夫伸冤,死都不怕,还怕区区罪罚?我今日哪怕是血溅于此,也不能让你逍遥法外!”
说完,疾步跑开,就往柱子上撞。
庭上这么多人,她喊的声嘶力竭,是个人都知道她要寻死,自然不会让她如愿。
徐玉莲被人拦下来,抱着孩子,娘三个凄凄惨惨的哭成了一团。
孩子的哭声,最是具有感染力。庭上众多八尺男儿,见两个孤儿素衣孝布,可怜巴巴,都红了眼眶。
五岁的孩子缩在娘亲怀里,吓的抖成一团,可双手还护着母亲怀中的幼弟。两岁小童还不知怕,挂着鼻涕眼泪,含糊不清的指着孟濯缨骂:
“坏人,坏人!……坏人,打雷,劈死你……还我爹爹……哇……”
孟濯缨看着瑟瑟发抖的厉家大儿,尚不知事的厉家小儿,无声的叹了口气。
厉效良不算东西,徐氏糊涂又有野心,二人犯错,都是死不悔改。
可怜的,就是这两个孩童了。
她默默无声的站在原地,落在曲蔚眼里,那就是冷漠无情。
张一璟既无实证,不等谢中石开口,便拍板道:“原告徐氏心绪激动,今日不能继续审理了。来人,把孟大人请回去,择日再审!”
这就是不肯放人了。
谢中石也不多言,反而皱了皱眉。
审断之前,他和张一璟说过,此案有诸多疑点,张一璟也认同。可没想到的是,一升了堂,张一璟就好像……最近吃多了猪头肉一样?
这审案过程,简直蠢笨如猪!
料想不到,张一璟对镇国公一家,仍然抱有这么深的成见。
他叹了口气,也未阻拦。
孟濯缨被两名差役带下去,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