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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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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濯缨适时的递过来一盏温茶,贴心劝道:“宣夫人,沈夫人和沈将军,究竟感情如何?您今日所说,若与案件无关,那就只会烂在我二人肚子里,绝不会透露分毫。”
  宣韶茵眼睫上挂着泪珠,看向孟濯缨,喃喃的道:“可若是与案件相关呢?这绝不可能的呀!姐姐怎么会和沈将军的案子相关?你们大理寺,胡说八道,乱查一气,真是怪讨人厌的。”
  敲门声响起,宣韶茵急忙拭干了眼泪,若无其事的侧身端坐。
  徐妙锦凑到谢无咎耳边,悄声道:“老大,我照您说的,暗暗放出点风声,宣老夫人果然连夜赶来了。安排在西院的偏厅里。”
  谢无咎当即起身:“宣夫人,官衙里还有些要事,让徐家这丫头陪您略坐一坐。”
  宣老夫人一直在房中踱步,坐立不安,听见门响,立刻回过头来:“小谢大人,我女儿呢?她和这案子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请了她来,是要做什么?她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把她牵扯进来,这不是拿刀子在剜她的心吗?”
  谢无咎一伸手,做了个请:“老夫人,您先请坐。”
  宣老夫人被他这幅不咸不淡的样子,气的面酡耳赤,哆哆嗦嗦的坐回椅子上:“你们还不放人?”
  谢无咎取出书信和烧了一半的锦帕,一脸无奈:“老夫人,实在不是我等无礼,大理寺办案,也是跟着证据走的。您瞧瞧,若这书信属实,那么宣夫人就极有可能是最后见过沈将军的人。”
  宣老夫人展开信件一看,猛地拍在桌上:“这绝不可能!这是有人要陷害我女儿!我宣家家风清正,她怎会半夜与男子私见?至于沈将军的人品,我也是绝对信得过的。茵儿,可是他的妻妹!”
  谢无咎见宣老夫人说一半藏一半,故意把方才逼问宣夫人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言语间仍然怀疑宣夫人嫌贫爱富、蓄意与沈将军勾连,直把宣老夫人气的横眉冷对,抡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来。
  谢无咎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也不躲闪,拿脑门接了一下,捂着一手的血,叹气:“宣老夫人,您别冲我发火啊。这两样证物摆在谁眼前,谁都会这么怀疑。”
  宣老夫人看他一头一脸的血,解气了不少,站直了拍桌子,拍一下骂一句:
  “放屁!姓谢的老家伙呢?就任由你这小崽子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告诉你,当初,是我的茵儿先看上了沈将军,苦苦央求我和她爹,她爹这才托了余侯爷,对沈将军提了!她要是嫌贫爱富,何必还要去招惹沈将军?还有明国公府,程昱那短命小子从小就是茵儿的跟屁虫,是我女儿瞧不上她!沈将军和她姐姐定亲以后,她这才松口,同意了明国公府的亲事!”
  谢无咎问:“既然宣夫人与沈将军两厢情愿,那为何后来又换成了沈夫人?”
  刚才还像个斗鸡一样的宣老夫人,顿时就泄了气,骂人的气势一点没了,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们,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和沈将军的案子没关系!”
  红脸小世子孟濯缨这才冒头,一帕子按在谢无咎额头上,轻声劝道:“老夫人,这案子,从您的长女沈夫人来说,是为捉拿杀害她夫君的真凶。从您幼女宣夫人来说,是为洗清她的嫌疑。陈年旧事,沈夫人不肯说,宣夫人也不肯说,您若再是不说,是要我等大张旗鼓的去查吗?”
  宣老夫人叹了口气:“说吧。我那长女自然不肯说,她说的也不是实话。至于我那苦命的小女儿,她是绝不会说她姐姐半句不好的。”
  宣老夫人道:“起初,是茵儿倾慕沈将军,她一贯有主意,到了议亲的年纪,怎么也不愿意,还越过我,向她父亲透露了她的意思。我自然不乐意,百般劝说,可她却初衷不改。她父亲疼她,这才找了余侯爷说和。两个孩子一拍即合,我看沈将军对茵儿十分上心,也渐渐乐意了。”
  “可谁知道,一次家宴,沈将军误闯了莹儿的闺房。沈将军和茵儿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后来也顺理成章,就做成了沈将军和莹儿的婚事。再后来,茵儿也就同意了明国公府的亲事。我本来以为,两个女儿都有了归宿,谁知道,程家那孩子,竟然走的这样早。”
  宣老夫人顿了顿:“当时的事,我和茵儿都清楚。沈将军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会闯进莹儿的房间。若是茵儿坚持,我和她爹爹自然会想法子把这桩丑事抹平。”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十分清楚了。
  “可茵儿怎么也不肯开口。是她成全了她姐姐。”
  唯一认为这件事天衣无缝,还以“受害人”自居的,大概也只有沈夫人自己。
  谎言说的多了,最先骗过的,却是自己。
  “自打莹儿进京后,我那几个相好的老姐妹,都叫我一碗水。什么叫一碗水?一碗水,端不平呗。”宣老夫人苦笑一声:“大概,我真的偏心吧。可莹儿的所作所为,又哪有一丁点的姐妹之情?”
  谢无咎道:“那沈将军与沈夫人,感情如何?”
  宣老夫人拧住眉,愁绪爬满了脸:“成婚没多久,沈将军就奉旨去南疆,临别前多次来拜访我和夫君,说是家中无有长辈,让我多照看莹儿。若是莹儿愿意,也可回娘家小住,他并不在意这些。可莹儿却一直深居简出,也很少回娘家。半年后才初次登门,让我去和沈将军说,想要跟去南疆。当时,程昱去世不久,她都没有回家看过妹妹。我心里恼她,可也心疼她,南疆气候恶劣,她哪里能受得了?”
  “可哪知道,我才劝了几句,她就发起脾气来,指责我不为她着想,言语间透露出,想要生个孩子稳固地位的想法。我又气又疼,沈将军来接她时,就提了一句。沈将军颇为意外,自然点头应允。又道,不论莹儿有何想法,都可以对他直言。他军务繁忙,本就亏欠她,她说什么,自然都应允。可莹儿跟去,不出四月,她自己又回来了。”
  “小谢大人,你若真要我说,那沈将军对她是百依百顺,我这女儿的心思却总是有些偏差。我常常规劝她,好好过日子,她却时常怨怒于我。直至有孕之后,心思更是古怪,脾气也越发的大。我常来见她,她却总是冷言冷语,说不到几句,就提到她妹妹身上。临产前半月,我想送两个稳婆过来,她居然大发雷霆,说什么,我想趁她生产害死她,好给她妹妹腾出将军夫人的位置来。”
  宣老夫人沉声道:“她哪里知道?从沈将军无意闯入她房中的那天起,茵儿就再没有私下见过沈将军一次。茵儿一有决意,就和他断的干干净净,绝无拖泥带水。”


第19章 凶器
  孟濯缨寻摸了半个大理寺,备了个半新不旧的暖手炉给宣韶茵,告知她可以走了。
  宣韶茵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就明悟了:“你们惊动了母亲?”
  孟濯缨没有答话,反而问道:“宣夫人,您那侍女,可要与您一同回去?”
  宣韶茵淡淡道:“算了,不用了。不论什么情由,她背主是事实。孟大人想必也看出来了,鱼儿的解释的确合情合理,没什么问题。可这桩事里,最重要的一环,是要烧而不毁。她要是没有问题,您和谢大人从前厅到后院,要穿过大半个院子。这足足半盏茶的时间,够她烧掉五六盆手帕了。我这帕子,总不是什么金刚不坏的神物吧?”
  “让她留在大理寺吧。调查清楚后,就请孟大人替她找一户殷实人家。不必再来见我了。”
  宣韶茵不追究,便是全了从前主仆之情。但也绝不再见,诚如宣老夫人所说,她果决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行廊,一阵冷风吹来,孟濯缨不由侧过脸,莹润的小脸恨不得钻进毛子里,还把手往披风里拢了拢。冷不丁手背上就碰到一个温热之物,原来宣韶茵又把暖手炉还给她了。
  “也不知道孟小世子从哪里寻摸来的玩意儿,半新不旧的。时下天还不算冷,就还你吧!”
  说着,便出了侧门,径直上了宣老夫人的马车。
  孟濯缨拢着暖手炉,确实安逸,莹亮的眼睛都舒服的眯起来了。
  宣老夫人接了女儿,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口,想说又说不出口。刚清了清嗓子,想尴尬的聊上两句,就看她这要人操碎心的小闺女,掀开车帘望了一眼,眸中带了些难得一见的俏皮笑意。
  她顺着闺女的目光一瞧,见侧门快要关上了,透过门缝,看见一个穿着灰鼠毛披风的小公子。
  这一打眼这么一瞧啊,真应了那句话——惊鸿一瞥。这人生的,金玉锦绣一般。
  她一个老太太,看了一眼,心都要化了,怪不得女儿都笑了。
  这时机虽然不太对,但也未必没有机会。
  宣老夫人自然不能急巴巴的对女儿提,随口问了一句:“送你出来的,是谁啊?谢家那混小子吗?”
  宣韶茵轻轻摇头:“不是。不过,倒是个冰雪做的妙人。”
  宣老夫人道:“若她能查明了你姐夫的案子,少不得要登门拜谢。”
  宣韶茵哪里明白老母亲的心?她就这么笑了一笑,老母亲就想的可多了。若不是她姐姐才遭遇变故,她的老母亲都要去揪着那少年(?)的衣襟逼问——你不娶我闺女,你笑的这么撩人做甚了。
  她随口答:“自然要谢。”
  老母亲更满意了,可转眼想到大女儿,又无声的叹出一口长气。
  “宣家的秘密清楚了。现在,该轮到冯满贯了。”谢无咎伸了个懒腰,问颜永嘉,“人呢?”
  宣夫人是被请进来的,冯满贯就没有这么好的礼遇了,叫谢无咎命人直接捆了,塞进了牢房里。这会被捆在椅子上,正捂着老腰大骂呢。
  谢无咎捋了捋鞭子,慢条斯理的坐在他对面:“说吧。沈将军回京的第二日夜里,去找了你。找你作甚?”
  冯满贯瞪大铜铃眼:“放你的……”
  谢无咎亮了亮他的鞭子。
  冯满贯是军旅出生,知道粗人的手段,于是麻溜的逼自己“俊杰”了一把:“谢大人,莫胡说!沈将军去见了老子,老子不说?将军遇害,老子藏着掖着,有甚好处?”
  谢无咎眼皮一翻,这神气,特别的油腻,是个人看了,都恨不得大耳刮子扇他脸上。说出来的话,更是可气。
  “那谁知道?说不准,你就是南狄的奸细。”
  “屁!”冯满贯这回忍不住了,板凳被带的咚咚直响,隔着三尺远呢,都恨不得把唾沫喷到谢无咎脸上。“你这王八小子!你爷爷和沈将军一起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和尿团泥巴呢!老子不说,是因为沈将军说了,绝对不能向外透露一丝一毫!……”
  谢无咎慢吞吞的道:“所以嘛,还是去见了你。孟世子猜的果然不错。”他心想,自个被冯满贯吐唾沫,还是要拉小世子下水的。
  冯满贯顿时卡住了:“猜的?你敢诈你爷爷?”
  谢无咎:“说吧。”
  “沈将军遇害的头一天晚上,是来找过我。但是,真没说什么要紧话啊。和案子真没关系……”这个彪鲁大汉,眉头都皱到一块了。
  谢无咎道:“有没有关系,不是由你来定。若不是要事,沈将军为何夤夜赶往京郊见你?”
  也就是冯满贯实诚,他只要说一句,军机要务,谢无咎自然也不好再追查。
  偏偏这汉子,看着横行霸道,可内里真是怪憨厚的。被孟濯缨一眼看透,又由着谢无咎欺负了。
  冯满贯脸都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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