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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景川侯父子时常给言怀瑾写信所赐,庞氏一早便知道阿弯的存在,只是没想到她出落得这般有模样,一边感叹着言怀瑾会养人,一边十分嫌弃地打发了澹台进,将阿弯带到了自家暖阁里坐着。
“我一直想有个女儿,只可惜生了三个混世魔王竟没有一个女儿缘,真是叫人伤心,唉。”庞氏半真半假地叹着气,摸摸阿弯的头发,“来了就安心好好玩几天,笄礼的事用不着年轻人操心。”
阿弯见她如此亲切,反而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连忙道:“叫夫人费心了。”
“太见外了不是?你们家殿下叫我一声伯母,你也这么叫就行,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和一家人没有什么差别。”
于是阿弯便乖巧地改了口:“那就谢谢伯母了。”
“哎,好孩子。”庞氏最是喜欢长相伶俐可人的小姑娘,见阿弯如此听话惹人疼,高兴得什么似的。
当下就给她细细讲了及笄礼的流程和要做的准备,阿弯都用心记了下来。
“这赞者,正宾倒也不难找,你看看想找亲近的人也行,或者我舔着脸担一份也行,以你家殿下的牌面,便是要请大长公主都请得起的,只是地方要放在哪呢?若是在永山上的话,只怕就宴请不了许多人了,毕竟路途不大方便,又多是女客……”说到后来,庞氏如此问道。
阿弯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道:“我听我家公子的,多半应当是在山上的。”
“嗯,也是。”庞氏点点头,“那要准备的东西还不少,这几日就置备起来,你也跟着我看看,横竖还有几个月时间,来得及。”
说完了就连忙吩咐人下去给阿弯收拾出个厢房来,还特特交代了要挑离她最近的那一处。
阿弯接触过的年长女性里,待她最亲切的也就是素梅了,然而素梅毕竟不曾为人母,在对待小孩时更多都是用平等的姿态来面对,哪里像庞氏这般,完全把阿弯当作自家儿女似的,又慈爱又亲切,还处处照顾得妥帖。
也算是个十分新奇的体验,叫阿弯心里暖融融地,就惦记着回去一定要和言怀瑾说一说,澹台进的娘亲真是十分温柔的娘亲。
于是就这样,阿弯在景川侯家的庄子上住了下来,庞氏给她列了一份笄礼需要准备的物什清单,甚至想要替她把里头的东西全都备齐了,阿弯很是不好意思叫她破费,庞氏却笑眯眯地说:“这算什么破费,比我家那几个败家爷们买个破罐子都要花上几千两银子可值得多了,你安心收着,钱花在你身上我乐意,不给那些个臭男人留。”
阿弯推辞不过,只好眨巴眨巴眼睛任凭庞氏一样样地往她屋里堆。
不仅如此,庞氏还兴高采烈地把阿弯打扮得美美的拉着她出去赴宴。
“以你家殿下那身份,如今或许是用不着,以后啊,你少不得要跟着他多掺和这些场面,跟着我先在卫津历练历练总没错,反正这些宴席来来回回就这么点把戏,你见多了就没什么。”
阿弯便有些不懂,问道:“为何以后我少不得要跟着公子去赴宴呢?”
庞氏一张白里透红的圆润小脸何时都是笑盈盈的,这会儿被阿弯一问,眼神一转忽然就琢磨出点味道来,敢情他儿子整天“大殿下家的阿弯”地叫着,叫她误会了半天,合着人家根本还没有啥关系呢,当下在心里把自己那不靠谱的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立刻改口道:“你听伯母给你分析啊,你长大了总得嫁人吧?你家殿下向来护短,他不能把你给随便低嫁了吧?这高门大户的,整日里就是这些事了,无聊得很呢……”
“是……是吗?”阿弯红了红脸,嫁人的事她都还没想过呢,言怀瑾都还没娶亲,她怎么好先嫁人。
再者说,言怀瑾要是不把这毒给解了,只怕也无心娶亲,万一哪天一个不好真的咽气了,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嘛,听说和他同龄的澹台进都已经定亲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要再努力努力才行。
话虽这么说,庞氏也没落下带着阿弯出去赴宴的热情。
卫津城不比凤中,本就是勋贵人家避暑才会常来的地方,气氛十分散漫,夫人小姐们在卫津也没有那么多中馈事务要处理,闲暇时也就爱办个宴会聚一聚消磨时光。
景川侯家的大名便是在凤中也赫赫有名,尤其是最近还出了澹台进这么个话题人物,庞氏在外头赴宴时就十分引人注目,她身边突然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姑娘的消息也传得很快。
众人起先想到的是,景川侯家的嫡次子,也就是澹台进的二弟澹台远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这姑娘会不会是入了庞氏的眼。
只可惜庞氏一口咬定了阿弯是她远亲家的侄女,众人怎么打听都问不出来她的来历,久而久之也只得作罢。
宴席间,阿弯很是谨慎,听庞氏边走边讲了一路这些世家大族的女人们之间勾心斗角的你来我往,听得她感觉很是惊心动魄,自己好不容易童年里在泸月庵锻炼起来的察言观色卖乖讨巧的小本事似乎在这些人面前都不够用啊,便有些惴惴不安地一路紧紧跟着庞氏不敢离开。
偶尔有与庞氏相熟的过来搭话她就仔仔细细地听着,观察庞氏都是怎么应对的。
这一回她们在一处临水竹亭开赏花宴,来的都是勋贵里头比较老派的人家家眷,据庞氏说,也就是有一大半的人,都在暗搓搓地期待着言怀瑾什么时候能回凤中,哪怕不回去跟言怀瑜抢位子,只要还能回到京城,就已经够叫他们高兴的了。
因而在这宴席上,庞氏还算受欢迎,有个像是主人家的被唤作余北侯夫人的长脸妇人,趁着大家都去品评一株稀罕绿牡丹的时候凑到了庞氏的跟前。
她先是看了看一旁专心致志地吃着桂花糕赏着景的阿弯,捅捅庞氏悄声道:“听说你家文远前些日子又去探望大殿下了?”
“是啊。”说起这个,庞氏还是比较舒心的,总算这个儿子被言怀瑾给掰回来了,没像他老子一样除了败家啥都不会,“他一向敬重大殿下。”
“切,他前脚刚从永山回来,后脚你身边就带着自家‘侄女’了,我要是猜得没错,这位和你家老二八竿子打不着,只怕是和大殿下脱不了关系吧?”
庞氏与这位余北侯夫人在闺中时就十分交好,闻言微笑着睨了她一眼,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余北侯夫人翻了个白眼,庞氏就招招手将阿弯叫过来引见,阿弯甜甜地行了礼,余北侯夫人越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但正因为这样她就更要重视了,于是果断撸了腕子上的翡翠镯子送给做见面礼。
阿弯这些时日也知晓了一些贵夫人们的习惯,便大大方方地接过来道谢,坐在边上听她们闲聊。
余北侯夫人见阿弯在旁,自然不好重提方才的话题,便又与庞氏说道:“说来,你听说了江家的事吗?”
“江家?哪个江家?”
“还能是哪个?就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呀!”
嗯嗯?这下连阿弯都把耳朵竖起来了,害过言怀瑾的人她可不能不关注!
第43章
庞氏却是挑了挑眉; 道:“你是知道的; 我一向不待见他们家。”
“说得好像我待见似的; 这不是知己知彼嘛!”余北侯夫人很是不屑地挥了挥手,“你不知道; 自从你家文远出息了之后,那边很是坐不住,更何况你家老爷还逢人便说是大殿下教导得好。”
“便是不说又怎样,世间谁不知道我家文远和大殿下的交情,要我说就是该说,嚷嚷出来了对方还有几分忌惮,否则世人都把大殿下给忘了,她悄没声地再来下一次毒手; 哭都没处哭去!”
“总之这回,他们家从旁支里寻来了许多适龄女孩,我瞧着啊; 这打的主意; 要么是陛下; 要么……就是大殿下了。”
庞氏闻言,不禁转头瞟了一眼阿弯; 随后轻笑道:“他们想得倒美。”
“可不是嘛!”余北侯夫人很是认同; “只是大殿下如今年岁也大了,太后娘娘终究是他的嫡母; 按说婚姻之事本就应当听从父母之言,若太后娘娘铁了心的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殿下固然可以不从,只是面子上定然不好看啊……”
庞氏后来没有再说什么,一路思量着回府之后就把自己那倒霉儿子给叫过来,关起门询问了足有大半个时辰,后又将阿弯给唤了来。
彼时澹台进刚与庞氏商量完,人还没走,看到阿弯进来脸色很是古怪地打量了她半天,看得阿弯十分莫名。
庞氏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拉过阿弯的手叫她坐在自己身边,一边斟酌着一边问他:“我从来就想要个女儿,可惜命里没有,如今和你相处这几日下来,心中实在欢喜,我知道你自幼无父无母,若是不嫌弃,就认我做个干娘如何?也算全了我这个女儿梦了。”
阿弯一听便愣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要她认娘?
只是看着庞氏一番慈眉善目的小脸,她却也觉得心中有些高兴,从前还小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娘亲是怎样,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别人家一样,会将孩子捧在手心里疼爱,便是她胡闹了一些,对方也舍不得责骂。
后来有了言怀瑾,她开始觉得有没有娘亲大概也没什么,毕竟言怀瑾对她这么好,好吃好喝养着她,还每日教她读书习字,允她跟着医圣游学行医,天下只怕再寻不到第二个了。
直到这些天和庞氏相处下来,她才知道,还是不一样的。
言怀瑾终究是个男人,且是个素日里颇为冷淡不太懂得与人亲近的男人,远没有庞氏这般温柔和善,她或许没有言怀瑾那般多年来有求必应,却真正像一个长辈一般关怀照顾,手把手地教她许多女儿家该知道的事。
若是她也曾有过自己的娘亲,那定然就是这样的吧?
当下心里已经有几分愿意,只是犹豫了一番还是说道:“我得问一问我家公子的意思呢。”
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一件事,她如今的一切都是靠着言怀瑾得到的,因而做什么重要决定之前都会请示一下言怀瑾。
庞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点点头道:“也是应该的,这事不急。”
从庞氏那里出来之后,阿弯也没有立刻回自己屋里,而是叫住了走在前面的澹台进。
澹台进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正一脸苦大仇深地想事情,冷不防被叫住,愣了愣,道:“怎么了?”
“世子哥哥,”阿弯走到他面前,神情严肃地问道,“当初我家公子中毒的时候,你在吗?”
“……我在。”
“那你能给我讲讲具体的情形吗……”阿弯垂下脑袋说道。
澹台进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再想想方才他娘对他讲起的宴席上的事以及后头的打算,倒也觉得合情合理,遂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跟我来书房吧。”
*
先皇从前与元后何陶怡感情十分融洽,虽然还不至于到了为她散尽后宫的程度,但是事事总是要与元后商量着来,元后为人也很端庄贤淑,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谁也翻不出个浪来,再加上她自己有嫡长子傍身,教导得也用心,可以说地位那是相当稳固。
只可惜言怀瑾四岁那年,何陶怡脏腑内生了一场大病,虽说喝了药静养一段时间有所好转,但病灶终究没有除去,没能熬到冬天,在临近言怀瑾生辰的某一天撒手人寰了。
这事说起来悲痛,但却